第22章 血火元旦（上）

杨家岸秘密工地，元旦之夜。

凛冽的寒风中，探照灯的光柱如同惨白的巨蟒，在工地各处游弋。秤砣、熊飞、老北风、张排副和秀才等人，借着夜色和土堆的掩护，再次确认了最后的细节。岗哨位置、巡逻队间隔、探照灯盲区，都已刻在他们心里。

突然！

“砰！砰——哒哒哒——轰！”

工地外围，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密集的枪声！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汉阳造和老套筒沉闷的步枪声，三八大盖特有的尖啸，甚至还有马克沁重机枪低沉而恐怖的怒吼，瞬间交织成一片！

“是五纵！咱们的人来了！”熊飞精神大振，立刻从枪声判断出来袭者的身份。

“机会！动手！”张排副当机立断，怒吼一声。

“弟兄们，跟狗日的拼了！”老北风如同被压抑已久的猛虎，第一个跳了起来。

原本死寂的工地瞬间炸锅！苦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点燃了求生的火焰，在张排副、秀才等人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外涌去！

“砸了那鬼灯！”秤砣抄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掷向最近的一盏探照灯！“哗啦！”灯灭影斜，一片区域瞬间陷入黑暗，更加剧了混乱。

墙外，五纵一个营的兵力发起了猛攻，钦威、钦虎带着山寨五十名好汉，如同尖刀般从侧翼插入，里应外合，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人群疯狂向外涌去。

张排副指挥若定，大声呼喝着维持秩序，指引方向。然而，鬼子的反应也极快，残余的机枪火力如同毒蛇般舔舐着逃亡的人群。

眼看大部分人都冲出了大门，老北风回头望去，只见还有不少动作稍慢的弟兄被火力压制在后面。他赤红着眼睛，对身边几个悍不畏死的土匪兄弟吼道：“护着张排副和秀才先走！老子给他们堵上门！”

说罢，他竟带着几人逆着人流，猛地冲回大门内侧，利用门垛和沙袋构筑起临时的阻击阵地！

“来啊，小鬼子！爷爷在此！”老北风咆哮着。

“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笼罩了他们。老北风身中数弹，魁梧的身躯晃了晃，却依旧死死靠在门垛上。

“老北风！”已经冲出大门的秤砣回头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就在这时，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大腿，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秤砣！”熊飞想要回身，却被汹涌的人流和火力阻挡。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窜出，正是负责接应的瘸子！他二话不说，一把将沉重的秤砣背在背上，那条瘸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沿着阴影向突破口狂奔。

“放下老子！你个瘸子！腿脚不利索，换个利索的来！听见木有！”秤砣在他背上挣扎怒吼。

“少说点！”瘸子喘着粗气，声音依旧短促冰冷，脚步丝毫未停。

“你个龟儿子！不愧是东北军出来的，腿瘸喽，还能跑！”秤砣继续用言语刺激。

“闭上你嘴行不行！”

突然，秤砣不再说话，他猛地抽出了瘸子别在腰间的一颗手榴弹，用坚硬的木柄狠狠砸向瘸子的后脑！

瘸子闷哼一声，一阵眩晕袭来，脚步踉跄。

“对不住喽，兄弟！”秤砣眼中含泪，又是连续几下猛砸，直到瘸子彻底软倒，失去意识。

他奋力将瘸子拖到旁边一个半塌的草垛里，仔细掩盖好。

“下辈子，老子还你一条好腿……”

刚回过头，两名端着刺刀的鬼子已经追到近前。

秤砣立刻举起双手，用生硬的日语夹杂着中文喊道：“太君！别开枪！我投降！我跟你们走！”

鬼子见状，略微放松警惕，上前搜身。

就在一名鬼子伸手抓住他衣襟的瞬间，秤砣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的狞笑，猛地拉响了刚才从瘸子身上取下的手榴弹导火索！

“嗤——”

然而，预想中的猛烈爆炸并未发生，手榴弹只是“噗”地一声，从中裂开两半，冒出一股青烟——竟是一颗受潮失效的“臭弹”！

“死瘸子！身上放了个臭蛋！”秤砣一愣，随即破口大骂。

两名鬼子也被这变故惊得下意识后退、闪躲。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秤砣如同扑食的饿虎，用尽最后的力气合身撞上其中一名鬼子，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对方腰间的一颗日制九七式手雷，猛地拔掉保险销，连人带弹狠狠地磕在石头上！

“一起上路吧！龟儿子！”

“轰！”

剧烈的爆炸声吞噬了秤砣和那名鬼子。

另一名鬼子被气浪掀翻，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赶来的钦威、钦虎乱枪打死。

众人看着秤砣牺牲的地方，眼眶欲裂。而此时，工地深处，日军的核心油料库方向，猛地腾起冲天火光和更加剧烈的爆炸声！

八路军直属营，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