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熔炉血战（中）

彭毅带着黄司令的命令和加强的武器，猫腰冲回小分队所在的掩体。浓烈的硝烟味中，一双双焦灼而坚定的眼睛立刻望向他。

“有家伙了！”彭毅低喝一声，将带来的装备亮出。

秤砣一眼就盯上了那具掷弹筒，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开一道裂痕，像是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格老子的！好东西！好东西啊！彭连长你放心，老子算过弹道，保证每一个‘甜瓜’都塞到鬼子碉堡的屁眼儿里！”他一把抢过，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冰冷的钢筒，浓重的川音激动得发颤。

彭毅随即将那挺捷克式轻机枪推向大胖。这个原“七路军”的壮汉，脸上憨厚的笑容瞬间被一种行家里手的沉稳取代。他二话不说，利落地接过，检查枪机，动作流畅无比。“弹药管够？”他瓮声瓮气地问，得到肯定答复后，只重重一点头，便迅速寻找前方的有利射击位置，那宽厚的背影立刻散发出磐石般的可靠感。

“瘸子！”彭毅看向那位沉默的狙击手，“东侧那个砖窑拐角，看到没有？那里有个机枪眼，盯死它！别让探头。”

瘸子没说话，只是用指节在枪托上轻轻敲了两下，表示明白。他身边，原黑风寨的年轻人有粮立刻抱起弹药箱，低声道：“瘸子哥，我给你当眼睛。”这对互补的组合，一个如磐石般稳定，一个如猎犬般机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掩体后方。

“杨春！”彭毅看向队伍里身手最矫健的格斗高手，“机枪一响，掷弹筒一炸，鬼子肯定慌。你带两个人，从侧面那道塌了的土坎摸过去，用手榴弹招呼！能贴多近贴多近！”

“明白！”杨春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猛兽般的兴奋，将几枚手榴弹利落地插在腰间，身影一闪便已就位。

这时，一直紧跟在铁云身后的锁娃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恳求：“彭连长，让俺护着大小姐吧！俺保证，子弹来了俺先挡！”他手中的老套筒握得死紧，一副谁要跟他抢这差事他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铁云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像往常那样呵斥，只是哼了一声，默认了这个安排。她自己的双枪早已子弹上膛，目光灼灼地盯着彭毅，等待最终的进攻命令。

而在他们稍后一些的位置，刘燕和林峰已经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凹地里，迅速展开了简陋的救护点。林峰用力撕开一个绷带包，刘燕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检查着有限的药品，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们知道，残酷才刚刚开始。

也就在这时，红树抱着一支看上去比他年纪还大的“老套筒”，快步冲到了救护点前方的一个弹坑里，猛地转过身，枪口指向外围，背对着他们。

他手里那支破旧的步枪，还是当初上山时寨子里发的，膛线都快磨平了，和秤砣、大胖手里的新家伙一比，寒酸得刺眼。但这已经是他此刻能拥有的全部。

“林哥，燕姐！你们……你们放心救人！”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硬，但握着枪托的手却异常坚定，“这边……有我！”

他脑海里闪过走火时的羞愧、被吓尿裤子的耻辱、以及被公鹿顶撞的无力……但这一次，不一样了。他用力抿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知道自己枪差，人怂，但大小姐用半条命换回他这条命，不是让他继续当怂包的！哪怕用这烧火棍，他也要崩掉鬼子一颗牙！

彭毅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而信任的面孔，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硝烟。下一秒，他眼中的温情与犹豫被凌厉的战意取代。

“打！”

命令如同惊雷炸响。

大胖手中的捷克式率先发出咆哮，炽热的弹雨泼洒向日军阵地。秤砣嘴里的算盘珠子声和他掷弹筒的闷响几乎同时发出——“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