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县城惊雷

根据地医院的时光让彭毅的伤势大为好转，虽未痊愈，但已能自如活动。就在他迫不及待想要返回紫霞崮时，黄承发司令员再次召见了他。

病房兼办公室内，黄司令员神色凝重：“彭毅同志，你的伤恢复得不错，是时候交给你具体任务了。但眼下情况有变，九头蛟被捕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彭毅点头，眉头紧锁：“听说了。渡边这是摆下了鸿门宴。”

“没错。”黄司令员沉声道，“组织上也在积极想办法营救，但敌人戒备森严，硬闯肯定不行。你的任务不变，重返紫霞崮，争取金玉竹，建立游击区。但切记，关于九头蛟的事，一定要冷静，劝说金玉竹切勿冲动下山，那是自投罗网！”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除了你已经认识的胡队长，县城里还有我们的地下同志会暗中协助你。但他们的身份是绝密，我不能告诉你，你需要靠自己的观察和判断去联系、去配合，他的代号是‘磐石’。”

黄司令员顿了顿，特意强调：“还有一个人，你要特别注意——马元礼。这个人，滑得像泥鳅，有奶便是娘，但用得好，或许能成事；用不好，必定坏事。不要频繁接触他，非到万不得已，不要亮出底牌，明白了吗？”

“明白！司令员，我一定谨慎行事，坚决完成任务！”彭毅立正敬礼，心中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隐秘战线特有的紧张感。

带着新的使命和联络暗号，彭毅化装成山货商人，秘密潜回了紫霞崮附近的区域，并设法与在县城打探消息的胡队长取得了联系。然而，他还没等到与金玉竹会面，县城里就出了大事。

救师心切的铁云再次被金玉竹关了禁闭。但这一次，门口的守卫明显松懈，仿佛刻意留有余地，甚至门框上就挂着一包她惯用的锋利飞镖。铁云心领神会，取下飞镖，轻易弄开门栓，悄无声息地溜下了山。

与此同时，已被救孕妇二凤紧紧拉住也要进城的锁娃，叮嘱道：“锁娃，俺这条命是大小姐给的，你一定要护她周全……你，你也得给俺全须全尾地回来！”锁娃重重点头，也踏上了进城的路。

此时的县城，因九头蛟将被处决的消息，暗流涌动。城门盘查果然如预料般外紧内松，显然是渡边故意要放“好汉”们进来。各方人物混杂，钦威、钦虎、瘸子、秤砣，还有那个一心要证明自己的红树已分批混入城中，乔装打扮前来查探情况，试图寻找营救的可能。

城内气氛压抑，满大街的鬼子和汉奸比平日更加嚣张，四处滋事，寻衅欺压百姓，仿佛在故意撩拨、等待着哪一根弦被崩断，等待着那一声注定要响起的“枪声”。

铁云一身素衣，穿行在混乱的街道，强压着怒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突然，两名日本兵正对一名挑担的菜农拳打脚踢，抢夺其怀里紧紧抱着的几块干粮——那或许是老农一家活命的指望。

铁云瞅准那鬼子背对自己的空档，手腕一抖，一枚飞镖带着破空声疾射而出！

“铛！”

一声脆响，飞镖竟正中那日本兵后脑的钢盔边缘，火星四溅！

鬼子兵吃痛，猛地放开老农，捂着脑袋恼怒地转过身。他一眼就看到了巷口还没来得及完全隐蔽的铁云，那清秀的轮廓和那双喷火的眼睛，立刻让鬼子兵脸上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花姑娘！呦西！”

他叽里呱啦地一招呼，旁边另一个鬼子也闻声看来。两人一前一后，狞笑着朝铁云扑来，完全堵住了狭窄的巷道。

铁云拔出双枪试图威慑，但两个被兽欲冲昏头脑的鬼子根本不怕，猛地近身，一人死死抓住她一只手腕，另一只脏手则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粗布衣衫被“刺啦”一声扯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衣和一片肌肤。铁云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但力量悬殊，眼看就要受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猎豹般从侧后方猛冲过来！只听“砰”、“砰”两声闷响，抓着铁云的两个鬼子兵后脑几乎同时遭到重击，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瘫倒在地。

铁云惊愕地抬头，看到了那张此刻让她心头巨震的脸——彭毅！他手里倒提着一支步枪，枪托上还沾着血。

他来不及多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喝道：“快走！”

然而，刚才的搏斗和倒地声已经引起了不远处巡逻队的注意。“站住！”几声日语厉喝传来，一名日军士兵举枪瞄准了他们即将拐入巷口的背影。

彭毅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眼，另一只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枪！

“砰！”

那名举枪的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这一声枪响，如同一个信号。

几乎就在彭毅枪声落下的同时，县城各处，东面、西面、靠近城门的方向……接二连三地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枪声！

彭毅脸色一变，知道局面已彻底失控。他拉着还有些发懵的铁云，在迷宫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来到预定的地下交通站。在经过一个不起眼的院门时，那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胡队长焦急的脸探了出来，低吼一声：“快进来！”

彭毅毫不犹豫，将铁云一把推入院内，自己也闪身而入。木门“哐当”一声迅速关上，插死。将外面骤然升级的混乱与危险，暂时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