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意外苦役

秤砣李镇财的身体在盘尼西林的奇效和薛涛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够下地行走。

然而，此时埃德曼已经拿着渡边的大批量订单走了，出城已不再那么容易。

于是在城隍庙前老王的糁汤摊那里联系到了熊飞，两人准备扮作贩卖山货的商贩打探出城的消息。二人混在出城的人流中，倒也顺利通过了盘查。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县城不到五里，走在一条相对偏僻的土路上时，异变陡生！

路旁枯黄的草丛中猛地窜出十几名如狼似虎的伪军和几名凶神恶煞的日本工兵，不由分说便将他们连同另外几个倒霉的行人一起围住。

“长官，我们是良民，卖山货的……”熊飞陪着笑脸，试图辩解。

“少废话！皇军征用苦力，是你们的福气！”一个伪军小头目不耐烦地一挥手，“带走！”

他们被粗暴地捆住了双手，眼睛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推搡着上了一辆颠簸的、散发着牲口气味的卡车。

秤砣心中叫苦不迭，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熊飞则暗暗警惕，试图通过身体的颠簸和方向的转换来判断位置，但很快就被绕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卡车终于停下，他们被驱赶下来，眼上的黑布依旧没有解开，只能凭感觉知道身处一个非常开阔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类似煤油又更刺鼻的陌生气味，耳边充斥着铁锹、镐头挖掘泥土的声响，日本监工的呵斥声，以及伪军皮鞭抽打的呼啸声。

再看城中，直到日头偏西，薛涛在城中与彭毅、金水汇合后，却迟迟不见秤砣与熊飞归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三人心头。

“按脚程，早该回来了。”金水皱着眉头，语气焦灼。

彭毅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暴露了？遇到了意外？

薛涛相对冷静：“城内未见骚动，不像是暴露。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我们不宜在此久留，先找个落脚点。”

三人在城南找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安顿好后，彭毅独自出门，径直来到了城西的“笑来书场”，和往常一样买了门口货郎的烟。

书场内烟雾缭绕，看客们喝着廉价的茶水，听着台上牛铁嘴醒木一拍，正讲到《武王伐纣》的精彩处——牧野之战。

“……且说那商纣王，倒行逆施，尽失民心！驱赶无数奴隶与战俘为前驱，欲挡周武王仁义之师！然则，天道昭昭，人心所向！阵前，那些受尽压迫的奴隶们，非但不为纣王效死，反而调转戈头，反戈一击！此正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彭毅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如同普通听客一般，喝彩一声，扔下几个铜子，便起身离开了书场。

回到客栈，彭毅将门关紧，对薛涛和金水沉声道：“有消息了。书场，牧野之战，‘奴隶反戈’。”

薛涛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警示？还是情报？”

“是情报，也是信号。”彭毅目光锐利，“鬼子最近正在大规模强征民夫、壮丁。秤砣和熊飞，很可能不是暴露，而是被鬼子抓了‘苦役’！”

“抓苦役？”金水一愣，“修工事？那……他们被弄到哪里去了？”

彭毅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秤砣和熊飞，这两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战士，此刻又陷入了另一重充满未知的危险困境之中。生存与归队的渴望，成了摆在他们面前最直接，也最艰难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