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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燕归鸿

共 146 章

一场手术,一个意外,现代外科医生燕华意外穿越古代。陌生世界里,唯有神秘的彼岸花相伴。她在浑浑噩噩中挣扎求生,只求活着。 本意只想和亲人好好活着,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凭借精湛医术,她声名鹊起,可那把与众不同的手术刀,却引来了觊觎与阴谋。暗处,敌人已悄然布局,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即将爆发。 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她能否识破阴谋,守住自己的安宁与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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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悬挂在张家门口的尸体是裴南木

燕华回到医馆时,檐角的宫灯已经次第亮起,将平整的地面染成暖黄色,她揉了揉因久坐而僵硬的肩颈,并未察觉转角的阴影处立着一个人,黑色的斗篷完全遮盖了人的样子,唯独那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树影死死的盯着燕华消失的背影

他的手紧紧攥起,好似在压抑着冲出去的冲动,“燕华......”,望着燕华消失在医馆尽头,他矗立良久才缓缓转身离开,没留下一丝的痕迹

燕华终于又坐在了秋千上,端着一盏茶微微晃动,指尖依旧习惯的叩着盏沿,一下又一下,她这个十多年的习惯,每叩动一下,是秒针滑动一格的距离,她闭着眼睛淡淡的开口,“公子还没有回来?”

“没有”,千机垂手而立,月光在她没有表情的脸上切出冷硬的棱角,像尊没有温度的陶俑。

“你们下去吧!”燕华抬起头望着天空,望着漫天的星斗,淡淡的开口

燕华脚尖轻轻点地,忽然放开,让秋千肆意的晃动,风吹着发丝,凌乱的散落在脸上,她闭上眼睛,任由它们抚过她的脸,睁开眼睛时,眼中是一片的坚定,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忽然转身瞥见窗台上那个小小的瓷盆,那株赤红色的彼岸花的嫩芽从腐叶堆里探出头来,针尖般的一点绛红,怯生生却又固执的顶开温润泥土,待叶片舒展时,狭长的叶缘蜷着细密锯齿,赤色染进青碧,终会在某个盛夏开出最耀眼的花

燕华长叹一口气,“绿竹......”,待等到回应,她迟疑良久,才缓缓开口,“明日,把它送到御苍王夫交给洛凌枫”

“姑娘......”,绿竹捧着绢帕的手顿在半空,这不是姑娘最喜欢的花吗?她总是在它开的最旺盛的时候望着它,她透过它好似看着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人

“送去吧!”燕华没有再看一眼,留着它只是执念,不如......,留给有用的人吧!

绿竹欲言又止,终究福了福身,端起瓷盆转身离开,燕华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伸手按住了心口,哪里好似有一下不规则的跳动

不知何时风突然停了,像是被掐住了喉咙,黑夜陷入了诡异的沉静,原本漫天星斗的天龙被云层席卷,忽然一道闪电在天际裂开一道缝隙,整个世界被灼成惨白,燕华幽幽的想着,又要变天了吗?

“姑娘......,姑娘......”,绿竹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张家来人,说张阁老突然得了急症,太医们束手无策,请姑娘前去医治......”

“张阁老?”燕华手中的木梳顿住,转头望着绿竹,良久才反应过来,张继贺的父亲,因受到牵连,被罢黜的张阁老

简单的挽起头发,扯下披风,拎起旁边的医药箱,“走吧!”微微迟疑,接着又道,“把周岐叫上”

张继贺死的时候,张伯礼平静的接受了,现在又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生病,是真的病了?还是......?这一去,到底是医病还是入局?

昨夜果然落了一场暴雨,街道被冲洗的异常的干净,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车帘,车夫甩响鞭子,马车踏着水花疾驰,不过一刻钟便到了张府侧门。周岐的车架紧跟着停在身后,车帘掀开时,能看见他怀中紧抱的药箱已经等待良久

燕华脚刚沾地,便被管家扯着袖口往内院跑,路过穿堂时,边能听见前院传来女眷的抽咽声,燕华心中不免想着,难道这张伯礼是得了什么急症?

进入房门的燕华看到两个白须医者,燕华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们凝着眉头交头接耳,却也纷纷摇头

燕华抬眼望去,便看到张伯礼斜靠在床柱上,脖颈僵直如木雕,十指痉挛成爪状,腕骨高高凸起,胸口以异乎寻常的频率剧烈的起伏,每一次唤起都伴随着喉咙里嘶嘶的尖响,脸色在光线的照映下泛着青灰,眼尾和唇周甚至透出淡淡的紫绀

不认识的那位医者自傲的抬着下巴,“方才老夫已经施针,却不见起色,这胸痹之症......”

燕华充耳不闻,目光只是盯着张伯礼抽搐的手指,疾步向前检查脉搏,呼吸,手指按压胸部,“这里疼吗?”张伯礼缓缓摇头,

她又检查了肩膀和手臂,均无异常,便转头看向身后哭泣的夫人,“他受过什么惊吓吗?”

夫人抬头手足无措的望着燕华,喃喃不知如何开口,求救的目光看向张伯礼,燕华不免提高声音,“他是不是受过惊吓?”

燕华的声音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夫人身子微微一颤,几乎是反射性的回道,“早上一开府门,门口便悬挂着一具尸体,死状凄惨......,父亲见状后,便......”,夫人说话带着颤抖,但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

张伯礼恨恨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因身体的不协调,也只是发出一些无意识的音节

她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按住他的肩膀,别让他乱动......”,周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侧,此刻正伸手按住张伯礼的肩膀,

燕华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周岐,并未阻止,左右环伺寻找着可用的东西,看到老医者手中的纸张,一把扯过折叠成桶装塞到张阁老的口鼻前

“来......,听我的节奏”,只是话音未落,张阁老突然剧烈的抽出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白几乎翻出眼眶,眼尾泛红如血,脖颈上请进暴起,甚至脸耳垂都透着不正常的清白,鼻尖和唇周泛起细密的汗珠,却连一声完整的呻吟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挤出一丝破碎的呜咽

燕华掀开张伯礼的袖口,小臂上果然看见凸起的血管,搭上脉搏,快的惊人,她快速的开口,“拿醋来......”

见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反应,她不免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拿醋来......”

不知何时一个机灵的小丫鬟端着醋匆匆而入,“醋,燕大夫,醋.......”

燕华接过,将醋泼在帕子上,凑近张伯礼的鼻端,张伯礼的身体突然颤抖,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的气喷在帕子上,洇出大片水痕,但张伯礼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却仍无意识的喘着粗气,每呼吸一次,肩膀就狠狠的耸动一下,彷佛要把胸腔里的空气全部挤出去

“来,看着我的手”,燕华竖起三根手指,在张比例面前缓缓晃动,“跟着我数,一,二,......,三”,张伯礼喉结上下滚动,好一会才勉强跟上燕华的节奏,燕华用帕子罩住口鼻,呼出的白雾重新进入张伯礼的口腔

慢慢的,张伯礼僵硬的手指开始舒展,虽仍在发抖,却不再呈现骇人的卷曲状

“现在觉得哪里痛?”燕华轻声的问,张伯礼张乐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

“来,跟着我,吸气......,屏住”,燕华的手指敲击自己的手背,四下,“好,呼气,慢一些,再慢一些......”

张伯礼的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开口,但每一个字都扯动喉咙,“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燕华轻轻翻开张阁老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射灵敏,眼白上淡红的血丝已消退不少,呼吸和脉搏也在渐渐恢复,“现在没事了......”

白须医者不信的看着燕华,缓步上前探寻张伯礼的脉搏,果然触到那抹若隐若现的缓脉,“脉象逐渐平稳......,”他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燕大夫的诊断是......”,另一位白须医者缓步上前,双手交叠作揖诚心讨教

燕华本想说气息逆冲,可眼神垂眸流转,张伯礼做了那么多年的内阁首辅,自然没有什么简单的事情能让他气息逆转的,“过度换气综合征,实因过度惊吓所致,人受到极度惊吓,呼吸便会过快过深,导致体内的浊气排出过多,引发的呼吸性碱中毒”

在三位医者懵懂的眼神中,燕华不免又加上一句,“常常会被误诊为胸痹之症或者哮喘发作”,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透出的求知的欲望,她还是多说了两句,“一般胸痹之症会有放射性疼痛,肩膀或者手臂,但过度换气的疼痛多为胸部隐痛或者刺痛”

“燕大夫如何能不通过脉象判能判断?”老者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

“过度换气综合征,一般的症状胸闷,手足麻木,抽搐,手指呈现鸡爪样,头晕,严重的时候晕厥,又少数人会因为情绪的刺激,胃酸分泌增加,胃黏膜血流减少,会有粘膜糜烂出血”,说着燕华转向刚才的夫人,“所以,病人可能会有呕血,黑便等,不用惊慌,饮食上清淡易消化”

“那燕大夫的刚才的治疗,无需用药.......”

“过度换气综合征,只要缓解呼吸频率便可缓解,接下来用药便是周大夫擅长的了”,燕华转身看向周岐,微微一笑,而周岐好似已经习惯了她的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只是一心记录下来

夫人忽然福了福身,“恳请燕大夫暂居府上,待父亲大安后再行离去。”

燕华正有此意,既然对方提出,便也不再推辞,顺着夫人的话,“也好......”

既然事情从张继贺起,那便从张家查起,好不容易趁着这个机会进了张家,怎么能轻意放弃,而且那具尸体到底是谁?能让张伯礼这个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如此惧怕

燕华不着痕迹的给千机和暗莹使了眼色,两人便默默的退了出去,她便也随着夫人到了隔壁暖阁休憩,闲谈间得知她竟然是张继科的夫人,看上去胆小怯懦,毫无主见,张伯礼怎么会为他的长子寻这样一位夫人呢?

亦或者又是一位伪装者?燕华几乎探究的目光望着这位张夫人,有些人总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的简单

“燕大夫,喝茶......”,张夫人捧着茶盏,腕间的翡翠镯子滑到小臂,露出道淡青色的旧疤

燕华接过茶盏时,故意让指尖擦过那道疤痕:“夫人这伤……像是旧年落下的?”

张夫人猛地缩回手,抬眸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早年……不慎被香炉烫的。”

燕华往椅背上轻轻依靠,放松自己的身体,淡淡的笑着,“张夫人见谅,不过是医者的职业病”,说着便端起茶盏,让缓缓漂浮的热气掩去眼中的情绪,状似无意的问道,“张阁老这般人物,谁有这么大胆子怕尸体挂在张府门前,报官了嘛?”

张夫人的睫毛剧烈颤动两下,她转头望向窗外,隔了良久才像是下定决心般的开口:“是裴公子……裴南木的尸体。”

“裴南木?”燕华捏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茶汤表面的涟漪里,倒映着她微微蹙起的眉

“是......”,张夫人缓缓抬头,面上韫红,又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他是绪雯公主的......,幕僚,以前来过府上几次”

燕华端起茶盏,摩挲着盏沿的缠枝纹,浅啜一口,回甘绵长,虽然不懂茶,但也知道是上好的茶叶,眼前的这位张夫人还真的是一个妙人,问什么便答什么,怕是手上的伤也是故意露给她看的,她又有什么目的?

暖阁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灰簌簌掉落的声响。张夫人垂眸盯着膝头的绢帕,指尖反复摩挲着帕角的流苏,好似在等燕华开口

“张阁老年岁渐长,往后还需多费心思。”燕华终于打破沉默,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忧思最伤脾肺,若能让老人家少些挂碍……”

“谢燕大夫提点。”张夫人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语气陡然哀伤,“自从小叔故去,父亲便日夜难安。白发人送黑发人,纵是铁石心肠,也难免……”

“张将军英年早逝,确实令人痛心。”燕华望着对方剧烈起伏的肩膀,语气略带了几分叹息

“是呀!发现的时候,身体都黑了......”,张夫人忽然抬头,眼尾泛红,“府里怕父亲受刺激,便匆匆下葬,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夫人节哀。”燕华冷笑,张继贺身子发黑,便不是自缢,而是中毒,燕华望向对方的眼底便多了几分疑惑,这位张夫人很清楚她想知道什么,所以,为什么?是引她入局的饵?只是这饵似乎下的过于明显了,如若不是,那又是为何?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