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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燕归鸿

共 146 章

一场手术,一个意外,现代外科医生燕华意外穿越古代。陌生世界里,唯有神秘的彼岸花相伴。她在浑浑噩噩中挣扎求生,只求活着。 本意只想和亲人好好活着,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凭借精湛医术,她声名鹊起,可那把与众不同的手术刀,却引来了觊觎与阴谋。暗处,敌人已悄然布局,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即将爆发。 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她能否识破阴谋,守住自己的安宁与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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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柳府的混乱

马车沿着蜿蜒的青石路晃晃悠悠地行驶了半刻钟,最终稳稳停在了柳府那扇低调却不失庄重的后门。一位年近五十的婆子早已等候多时,她身形微胖,面容和善却又透着几分干练,一见众人下车,便快步迎了上来,领着他们在曲折幽深的府道中七弯八拐,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名为雅逸院的清幽院落。

踏入雅逸院,只见假山池沼相映成趣,奇花异草错落有致,往来的仆人们步伐轻盈、神色恭谨,举手投足间尽显训练有素,不难看出,这府中的老太太必定是个治家有方、威严又不失宽厚之人。

院门口,一位神情严肃的婆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她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大夫怎么还没来?小翠,你赶紧再去催催,老夫人可耽搁不起!”声音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柳嬷嬷,已经去催了,大夫说已经进府了,估计马上就到。”被唤作小翠的丫鬟,身形娇小玲珑,一双灵动的眼睛透着聪慧,应答间清脆利落,透着十足的伶俐劲儿。

“来了,来了!”领路的婆子远远瞧见燕华等人,立刻高声叫嚷起来,同时忙不迭地挥手,催促他们加快脚步。路过燕落身边时,她不动声色地瞧了他一眼,燕落微微颔首,不着痕迹地回应,随后不紧不慢地落后半步,紧紧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走进屋内,只见帐子后面半坐着一位老人家,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如纸,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方才在门口的柳嬷嬷此刻正守在床边,她满脸焦急,双手不停地在胸口来回抚摸,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与焦虑,嘴巴大张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这样便能替老夫人分担些痛苦。

燕华一踏入房间,目光便敏锐地落在老夫人身上,凭借着多年从医的经验和本能,她判断老夫人这是气胸发作。医者仁心,此刻的她全然忘却了此行的其他目的,快步上前,抬手利落地撤掉床前的帘子,动作轻柔却又不失果断地搭上老夫人的脉搏,一边感受着脉象的细微变化,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柳嬷嬷:“嬷嬷,快扶老夫人躺平,动作轻点。”

紧接着,她迅速打开随身的医药箱,从中取出一支注射器,眼神专注而坚定,精准地找到胸骨中线第二肋间,毫不犹豫地用力刺了进去。

柳嬷嬷见此情景,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冲上前去,用尽全身力气将燕华一把推开,同时厉声怒喝:“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在老夫人身上胡来,你这是要害死老夫人啊!”说着,便伸手要去拔掉刺在老夫人身上的注射器。

燕华本就腿上有伤,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让她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膝盖和手掌擦过地面,火辣辣的疼痛袭来,同时还扯动了腿上的旧伤,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咬紧牙关,冷汗瞬间布满额头。但她顾不上自身的疼痛,眼看着柳嬷嬷的手就要触碰到注射器,她心急如焚,强忍着疼痛迅速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死死抓住柳嬷嬷的手腕,声音冰冷如霜:“燕落!”

燕落原本守在门口,一来屋内皆是女眷,他进去多有不便;二来他心里始终牵挂着燕华的安危,便一直远远地关注着屋内的动静。此刻,见燕华被推倒,他的眼眸瞬间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满心懊悔自己没能及时护住她。几乎是在燕华呼喊的同时,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步冲进屋内,伸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柳嬷嬷的另一只手,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能将人冻结。饶是柳嬷嬷在这深宅大院里见多识广,历经无数风浪,此刻被燕落这般注视着,也不禁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燕华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愤怒与疼痛,缓缓抽动注射器的活塞。随着活塞一点点拉出,老夫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原本急促的喘息声也渐渐减弱,脸色也开始慢慢恢复些许血色。待老夫人的呼吸彻底平稳后,她再次轻轻搭上老夫人的脉搏,转头向柳嬷嬷询问病情:“嬷嬷,老夫人之前的病症还请您详细说一说。”

柳嬷嬷见老夫人的情况逐渐好转,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但刚才被燕落那冰冷的眼神一吓,此刻还心有余悸,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还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燕落,仿佛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老夫人起初只是受了点风寒,有点轻微的咳嗽,我们请了大夫开了药方,喝了几天药,可不仅没见好,咳嗽反倒越来越严重了。夜里睡觉的时候,老夫人常常觉得胸口又闷又胀,偶尔还会疼得厉害。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大夫,病情时好时坏,一直没个彻底的好转。后来老爷特意请了一位女大夫来看,那女大夫施针之后,老夫人的情况稍有好转,观察了半天后就回去了。谁知道,今天早上老夫人喝了半碗清粥,休息了一会儿,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燕华一边听着柳嬷嬷的叙述,一边在心里暗自推断:应该是风寒引发了肺炎,再加上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抵抗力弱,从而引发了并发症。如今气胸虽然暂时得到了缓解,但接下来治疗肺炎才是关键。只是这方面中医或许更有优势,可自己虽跟着老大夫潜心学了四年中医,却始终觉得只学到了些皮毛,想要完全依靠中医治好老夫人的肺炎,她心里着实没底。

“嬷嬷,老夫人这是肺炎引发的气胸,刚才我已经处理过了,气胸暂时缓解了。不过这肺炎还得找个擅长的大夫来治疗。”燕华耐心地向柳嬷嬷交代病情,看着她满脸的焦急与担忧,心中也有些不忍。

“大夫,求求您了,您就发发慈悲,救救我们老夫人吧!”柳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哀求,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老夫人平日里待我们极好,您要是不救救她,我们可怎么活啊!”在她看来,燕华能如此迅速地缓解老夫人的症状,必定是个医术高超的神医,她只当是自己刚才的鲁莽行为得罪了燕华,所以燕华才不愿继续救治老夫人,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安。

燕华本就另有目的,留下对他们更为有利。思索片刻后,她开口吩咐道:“嬷嬷,先别着急。您派人去药店买些蒲地蓝、半夏、甘草、萝卜和蜂蜜回来。”她不太精通传统的药方,只能凭借现代的医学知识和经验,尝试用一些流传下来的土方子来缓解老夫人的症状。

柳嬷嬷虽然满心疑惑,不明白这些寻常的东西怎么能治病,但此刻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吩咐身旁的丫鬟赶紧去照办。

燕华亲自动手,将洗净的半夏放入水中,置于小火炉上慢慢炖煮,同时吩咐丫鬟等水烧开后,把药汤放在老夫人的床头,利用蒸汽来替代现代的雾化治疗。接着,她又让下人用蒲地蓝煎成汤药,一日三次按时给老夫人服用。自己则来到厨房,将白萝卜小心地切段,再用勺子挖空中心,倒入满满的蜂蜜,然后放入蒸屉中,耐心地守着蒸了半刻钟。蒸好后,将其与蒲地蓝汤药搭配,让老夫人一天服用三次。

下人们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治病方法,一个个都好奇不已,围在一旁小声议论纷纷。“这真能治病吗?看起来和咱们平日里吃的东西没啥两样啊。”“是啊,要是这些就能治好老夫人的病,以后咱们生病可就不用再喝那些又苦又难喝的药汤子了。”闲暇之余,便有几个胆子大的丫鬟忍不住凑到燕华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一些病症相关的问题。燕华总是面带微笑,耐心地一一解答,丝毫没有因为她们的打扰而露出不耐之色。一来二去,她便和这些下人渐渐熟络起来,想要打听些府中的事情也变得方便了许多。

经过一下午的精心治疗,老夫人在雾化和蒲地蓝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幽幽转醒。柳嬷嬷喜出望外,眼眶瞬间湿润,连忙派人去通知柳大人。这时,有个下人匆匆跑来告知燕华:“燕大夫,老夫人醒了,说有些饿。”燕华听闻,立刻起身前往厨房,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又配上自己下午亲手制作的一碟酸萝卜,端着托盘向老夫人的房间走去。

刚一踏进房门,就瞧见一个小丫鬟正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只见那碗里飘着一层黄澄澄的油花,仔细一闻,竟是鸡汤的味道。柳嬷嬷站在一旁,不停地催促小丫鬟:“动作快点,老夫人饿坏了,咱们可担待不起!”

燕华见状,又好气又好笑,赶忙上前呵住柳嬷嬷的动作:“嬷嬷,老夫人刚醒,可不能喝这个。”说着,她伸手端起那碗鸡汤,仰头一饮而尽。鸡汤的鲜美在舌尖散开,她不禁咂咂嘴,还有些意犹未尽。

柳嬷嬷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燕华会有这样的举动,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高声说道:“哎呀,燕大夫喜欢喝就好。快,再去盛一碗来,不,两碗,给燕大夫也准备一碗!”

“不用了,嬷嬷。”燕华笑着摆了摆手,将手中的托盘递过去,“老夫人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不宜进食油腻的食物,还是先喝些清淡的粥和酸萝卜,调养调养肠胃。”

柳嬷嬷面露为难之色,但看着燕华坚定的眼神,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应下。老夫人喝了大半碗粥,那碟酸萝卜更是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得众人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柳大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进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老夫人床前,一脸关切地嘘寒问暖:“母亲,您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那模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眼中只有老夫人。

燕华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柳错柳大人。只见他中等身材,体型微微发福,四方脸庞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鬓角的头发略微有些稀疏,许是因为久居蓟阳,常年操劳,皮肤显得粗糙黝黑,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像是好几夜都未曾合眼,透着疲惫,但眼神中却又时不时闪过一丝精明与锐利,让人不敢小觑。他身着一袭藏蓝色的常服,面料考究,做工精细,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上去沉稳而威严。

然而,就在柳错转身的瞬间,燕华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燕华心中暗自一惊,她早就听闻老太太并非柳错的生母,柳错是庶子。当年,老太太的嫡子在五岁时突然身患恶疾夭折,柳家老大人做主,将柳错养在老夫人名下,并为他娶了老夫人娘家姐姐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大夫人。可大夫人一直无所出,无奈之下,柳错只好抬了身边的丫鬟做姨娘,先后生下了一子。后来,他又纳了姨娘的贴身丫鬟,剩下一子一女。而最后一个姨娘,是柳错外出游历的时候带回来的孤女,就是卿姨娘,也是最受他宠爱的一位。卿姨娘育有两子一女,其中一个儿子还寄养在嫡母名下,取名柳则名。据说,只有卿姨娘生的子女,名字都是柳长史亲自取的。燕华心中暗自思忖:这位柳长史,怕是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心思。

柳错转过身,满脸感激地看向燕华,言辞间极尽尊崇与恭敬:“今日多亏了燕大夫妙手回春,救了老夫人的性命。燕大夫若是不嫌弃,今晚就暂且在老夫人院子里的客房委屈一下,我已经吩咐下人收拾好了。老夫人的身体,还得多多仰仗燕大夫费心照料。”说着,便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柳大人言重了,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作为大夫的职责所在,不必言谢。”燕华嘴上谦虚地回应着,却坦然地受了柳错这一礼。柳错作揖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但在那转瞬即逝的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心中暗自恼怒: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坦然地受他如此大礼,这个燕华,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那就劳烦柳大人了,我和兄长怕是要叨扰几日了。”燕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回应道,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她心中笃定,云若的失踪必定和这位柳长史脱不了干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燕华和燕落坐在房间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严肃的面庞。

“今天有丫鬟告诉我,云若当时是接到一封信后才离开的。她出门后径直朝东街的方向去了,依我看,要么约她的是个熟人,要么就是信里写了什么让她不得不去的理由。”燕华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送信的是个孩童,信是从后门送进来的,而且指名要交给云若。”

“信里写了什么?又是谁送的?能找到那个送信的孩童吗?”燕华急切地问道,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担忧。

“失踪了”燕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短短两个字,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燕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失踪了?”燕华心中不免同情那个孩童,又为云若的安危感到深深的担忧,“那云若呢?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云若应该还活着。”燕落站起身,走到燕华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无论是针对咱们的医馆,还是针对你,若云柳的失踪是个警告,那云若很可能就是他们手中的鱼饵。咱们还没上钩,他们自然不会轻易伤害云若。”

燕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三年前,她曾破釜沉舟,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给了背后的敌人沉重一击。虽然最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好歹换来了三年的平静生活。可这一次,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如此莽撞行事,如今的她,身边有许多需要守护的人,也有许多人在默默守护着她,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周全。

两人正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燕落打算趁着夜色去探查一下柳府的情况,燕华则准备继续留在府中,从下人那里了解更多关于柳长史家里的事情。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燕大夫,救命啊,燕大夫......”声音由远及近,透着无尽的焦急与绝望。

紧接着,一个神色慌乱的小丫头破门而入。燕华定睛一看,这小丫头身着一等丫鬟的服饰,一看就是贴身侍候主子的,可她却从未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见过。

“燕大夫,求求您,救救我们小少爷吧!”小丫鬟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小少爷?”燕华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迅速拿起身边的医药箱,准备跟着小丫鬟出门。可刚走到门口,就被柳嬷嬷拦住了去路。

“双喜,燕大夫是老夫人的专属大夫,你把她叫走了,要是老夫人有个什么闪失,你能担当得起吗?”柳嬷嬷板着脸,神色严肃地说道。

被唤作双喜的小丫鬟吓得浑身一颤,唯唯诺诺地不敢说话,只是用充满乞求的眼神望着燕华,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嬷嬷,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大夫说小少爷已经没救了,可我听说老夫人之前和小少爷一样喘不上气,是燕大夫把老夫人给救活的,所以我才跑来求求燕大夫,救救小少爷。”

燕华听了双喜的话,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背起医药箱,绕过柳嬷嬷,伸手拉起双喜:“别担心,我跟你去。”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柳嬷嬷紧紧拉住了胳膊。

“燕大夫,您可不能走啊!”柳嬷嬷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强硬。

“柳嬷嬷,老夫人现在的情况已经趋于平稳,只要按时服药,小心看护,不会有太大问题。”燕华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看着柳嬷嬷,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我是大夫,不是老夫人一个人大夫。”说罢,她用力挣脱柳嬷嬷的手,跟着双喜快步走出了院子,燕落也紧紧跟在她们身后。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