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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燕归鸿

共 146 章

一场手术,一个意外,现代外科医生燕华意外穿越古代。陌生世界里,唯有神秘的彼岸花相伴。她在浑浑噩噩中挣扎求生,只求活着。 本意只想和亲人好好活着,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凭借精湛医术,她声名鹊起,可那把与众不同的手术刀,却引来了觊觎与阴谋。暗处,敌人已悄然布局,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即将爆发。 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她能否识破阴谋,守住自己的安宁与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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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赐婚

燕华手里捏着茶盏,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姑娘从何处听来的?”她垂眸望着栈中琥珀色的茶汤,微微晃动,未等对方作答,便轻轻摇头,“果然谣言不可信”

贵女被噎得面色涨红,绞着帕子支吾,“就是......,就是坊间传闻,大家都这么说......”

“哦?”燕华将茶盏放回茶托,瓷和瓷相撞发出脆响,在每个人的心中惊起了一圈圈的涟漪,“那劳烦姑娘转告大家,谣言止于智者”,尾音玩转,刻意较重了‘大家’二字,让几排窃窃私语的贵眷不约而同的僵住笑容

“听说燕大夫的兄长是天下第一公子,想来家学渊源,燕大夫文采自然也是不凡”,身着蓝色襕衫的公子摇扇解围,话音未落,邻座女子已哧笑出声,“燕大夫自小长在乡野,不懂这些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

燕华恍若未闻,箸尖夹起琥珀色的排骨。酸甜香气混着肉香在齿间散开,不同于寻常糖醋的浓烈,倒像是用梅子与陈皮熬制的秘酱。她眯起眼满意颔首,耳鬓碎发随着咀嚼微动,将满场明枪暗箭都挡在低垂的睫毛外。

贵女们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暗讽她不懂规矩,有人暗指她出身低微。而燕华始终专注于盘中佳肴,银箸起落间,连眼尾都未掀起半分波澜,倒衬得那些跳脚的身影愈发可笑。

沥任一指腹来回摩挲着镶玉酒盏,看着席间翻涌的暗流,溢出意味深长的轻笑,帝王心思捉摸不透。贵妃斜倚软垫,眼底流转着化不开的阴翳。

皇子公主们支着下颌,眼神中满是玩味的探究。唯有殷吹笛摇着洒金折扇,笑意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漫过眼底

坐于上位的那些人,肆意放任他们对燕华的攻击,同时也在察看她的反应,只是她没有让人如愿,沥任一的晦暗不明,贵妃的暗涌,皇子公主的探究,只有殷吹笛满眼带笑

“万俟将军,这女娃娃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该好好管教才是”,听到万俟悔的名字,燕华才缓缓抬头,望着那个穿着玄色云锦长衫的男子,看上去四十有余但保养得当,眼角细纹反倒成了魅力点缀,眼尾微挑带着三分醉意,与他漫不经心的语调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轻佻

万俟悔强人怒意,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望着燕华压在他手背上的手,长舒一口气,“凌王谬言。华儿虽为女子,却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在本将军眼中,她便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凌王妃半掩着绡帕轻笑出声,凤目扫过燕华素白的衣裙,略显尖细的说道:“行医终究是末流营生......“她指尖划过鬓边的珍珠步摇,目光里藏着打量的意味,“不过胜在容貌生得标致,稍加调教......倒也配得上。“

燕华猛地抬头,手中的银箸重重的扣在案几上,脆响惊得殿内窃窃声戛然而止,再次抬眸时眼尾寒芒如霜刃,直直的望向凌王,凌王是吧,就是皇上想要赐婚的人家?“王爷这话,莫不是质疑圣裁?”

冷笑漫上唇角,“陛下正因我行医济世才获封县主,怎么到凌王口中倒成了抛头露面的过错?难不成是觉得救人性命,扶危济困,反而是罪不可恕的行径?”,

凌王酒意顿散,衣袍瞬间被冷汗浸透,踉跄的扑倒在地,“臣,臣绝无此意,陛下明鉴......”

未等到皇上说话,她却已转身面向凌王妃,“王妃刚才说行医是末流,那就要请教凌王妃,什么是正道?”燕华依然没给人说话的空间,眯起眼睛,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冰凌破空,“医道是至精至微之事,这意味着,欲要研习医术之人,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需穷其一生钻研”

“故......”,燕华踏前半步,转身面向满殿贵胄,“医者正道是,才不近仙者不能为医,德不近佛者不能为医,做一名医生必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不论贵贱贫富,长幼妍媸,皆一视同仁,当瘟疫肆虐,百姓染病受苦,国将不国之际,是否还觉得我应躲于闺阁,不闻不问,任由生灵涂炭,才是王妃眼中的......正道?”

燕华伸手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动作慢条斯理,眼尾掠过一丝冷峭,“王妃既视医道为末流,可若无医者,这世间会增添多少痛苦,又会有多少生命消逝,生死面前,正道,应该是什么?”

店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跳动,她忽而轻笑出声,声音清冷,“我的老师曾教诲我,除去生死无大事,诸位的闲言碎语,于我不过秋风过耳”,话音陡然转沉,目光扫过席间窃窃私语的公子贵女们,“倒是有人暗讽我出身乡野、胸无点墨——不错,我是在田间地头长大,却懂得春种秋收的天道,分得清饱腹的粟麦,更明白'尊重'二字的分量。”

燕华语气微微一顿,素手指向满殿珍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绪雯公主,最后落在刚才说话的几位贵女身上,“诸位享受着百姓税负供养,身着绫罗,食不厌精,却转头就嘲笑哪些供养你的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一位贵女怯怯的问道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殿内鸦雀无声,殿外传来的更故敲击将她字字千钧的质问散入沉沉墨色,明明滴酒未沾,胸中却翻涌着灼烧般的醉意,她八年本硕苦读,七年临床的披星戴月,更遑论两年博士期间在手术台前熬红的双眼,整整十五年,她的这双手做过上千台手术,救下过不知道多少人,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为末流,凭什么?

而这场锋芒毕露的反击,何尝不是她孤注一掷的破局之计?若能借这番言语,让皇上收回赐婚旨意,或是逼得凌王主动退婚,哪怕得罪满朝权贵也值得一搏。

高台之上,沥任一冕旒下的目光愈发深沉如渊。烛火映得他眼底寒芒闪烁——这个能在绝境中以医术立身的女子,既有胆魄当众驳斥皇亲,又懂得以退为进布局筹谋,如此聪慧狡黠的心思,反倒比刀剑更令人忌惮。帝王手微不可察地收紧

万俟悔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恍惚间,燕华的模样与清漪重叠。十多年前并州瘟疫肆虐,她也是这般无畏地冲进疫区,单薄背影扛起万千性命。看着燕华在殿中傲然挺立的身姿,他喉间发紧,仰头饮尽杯中烈酒,任由辛辣从喉间滑落

宋停云复又斟满酒杯,转身面向燕华时眸中满是激赏:“悬壶济世不分男女,心怀苍生方为正道。这杯酒,敬燕大夫的仁心仁术,更敬你'普救含灵'的胸襟!“

燕华指尖轻叩案几,她端盏起身,月白色广袖垂落如流云:“宋大人谬赞。医者本分,不足挂齿,我不擅饮酒,便以茶代酒,谢宋大人。“

殷吹笛翘着腿随意的靠在斜凳上,眼底笑意深不见底,听着那些言辞,唇角勾起的笑意三分玩味,七分欣赏,掩饰性的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映着他微挑的眼尾,一饮而尽,她越是如此,他就愈发的欲罢不能,目光锁在她的身上,恨不得此刻就穿过人群,将那双手紧紧握住

待到满堂寂静,沥任一屈指轻叩龙椅扶手,“燕大夫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识与胆识,不亏是将门虎女”,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但尾音拉的很长

燕华心中警铃大作,余光瞥向凌王妃骤然挺直的脊背,沥任一顿了顿,“凌王世子年方二十,尚未议亲,朕瞧着,与燕大夫倒也算是门当户对,你说,对吗?万俟将军”、

燕华抬头正好对上沥任一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她深吸一口气,正向说些什么,万俟悔猛地起身,大步上前单膝重重的跪在地上

“陛下厚爱,微臣惶恐,只是内人在小女出生之际,曾与其兄长之子定下过婚事,苏家变故后,朝雨那孩子也下落不明,小女又立志以医道为业,这婚约本已作罢”

万俟悔喉间微微哽咽,“不想昨日那孩子突然现身,执意履行婚约,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沥任一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眯起,“哦?”这个字拖着长音,尾调泛起刺骨寒意,目光注视着跪着的万俟悔,好似在辨别他说的真假。

万俟悔额头重重磕在青玉地板上,额头点滴,迟迟不敢起身,“陛下......”

燕华垂着头,不敢看沥任一的目光,她的后颈汗毛乍起,那是一种将人连皮带骨的碾碎的威压,像寒冬里冻裂的霜风,裹挟着上位者被触逆的怒气,无声无息漫过长空,扑向了她

她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大声的呼吸,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令人窒息的森冷,那么一瞬间她第一次开始敬畏权力,绝对的权力

凌王妃“嚯”地站起身,绣着金线牡丹的裙裾扫过案几:“万俟将军好大的架子!我儿乃凌王世子,多少名门闺秀求而不得,你竟敢——”

凌王妃的怒气好似一把利剑破开了魔咒,沥任一忽然笑了,“既如此,倒是朕强求了”,语气一字一顿,杀意翻涌,目光扫向殷全,殷全获意默默的退了出去

一时间,大殿之上鸦雀无声,三皇子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忽然轻笑出声:“听闻畿武卫萧统领的快剑十步封喉,今日宫宴这么热闹,不知可否有幸一观?“他刻意拖长尾音,目光似不经意扫过龙椅上的帝王,冠冕轻晃,掩不住眼底的算计

沥任一扯出意味深长的笑,“萧爱卿......,”话音未落,身着鸦青色常衫的萧策疾步而出,他单膝跪地,““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独舞难成戏。“三皇子垂眸转动手上的酒杯,突然转向右侧席位,“赤军侯的剑技也是出神入化,不如二位切磋一二?“殿内陡然寂静

殷吹笛握紧手中的酒盏,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后背的伤开始隐隐发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墨色锦袍下的手掌因伤口抽痛微微发抖,伤口渗出温热的血迹,洇湿了里衣

他缓缓抬眸,冷冽的目光直刺三皇子的眼底,而高台上,沥任一的目光似笑非笑,拖着长长的尾音淡淡的说道:“笛儿的幽冥剑,朕也是许久未见了......“

燕华微微蹙眉,想起初见面时那股混合着香气的血腥味,她下意识的扫向殷吹笛的方向,墨色的锦袍裹着的肩线比往日僵硬几分,他的伤......,好似不轻

她的目光望向高处的帝王,心下一凛,这怕是沥任一的刻意试探,帝王心思如海深,这看似随意的比剑,殷吹笛的性命怕是在这一念之间吧!

殷吹笛压下伤口的抽痛,勾起嘴角,抬眼望向沥任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陛下想看,臣岂敢不从”,话音刚落,冰凉的剑锋出鞘三寸,寒光乍现映出他眼底翻涌的狠意,“只是萧统领可要当心,幽冥剑下,向来不留情面”

萧策腰间长剑“铮“地弹出半尺:“侯爷尽管放马过来!“

殷吹笛足尖轻点瞬间便到了萧策跟前,剑光化作流萤绕体,看似随意挥洒,实则暗藏杀招,剑尖划过空气发出嘶鸣,萧策亦非等闲之辈,柳叶剑在他手中如灵蛇出洞,剑走偏锋专攻要害,每一剑都带着狠辣,破空之声震得廊下铜铃嗡嗡作响。

殷吹笛旋身避开直刺面门的剑锋,肩膀伤口撕裂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眼前发黑。但并未显露半分,反而借着这股冲力,反手一剑刺向对方下盘。萧策反应极快,迅速抬剑格挡,火星四溅,忽而旋身腾跃,忽而贴身缠斗

剑锋相撞迸发的火星坠落在青砖上,溅起细小的焦痕。将宫宴本该有的祥和之气绞成齑粉,化作令人窒息的肃杀,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剑光愈发激烈,划过地面留下深深浅浅的剑痕。殷吹笛借力后退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他用尽全力稳住身形,立在燕华的面前,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她突然瞥见他后背的渗出的鲜血正顺着墨色的衣料蜿蜒而下,果然......

殷吹笛抹去嘴角血渍,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正欲再次欺身上前,忽觉肩头一沉。燕华不知何时已立于身侧,微凉的掌心隔着浸透血迹的锦袍,按住他略显僵硬的肩膀。她仰起脸,目光灼灼与他对视,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燕华转身时广袖翻飞,素白裙裾扫过满地剑痕,“宫宴本应觥筹交错、和乐融融。“她垂眸望向殿内花容失色的贵女们,又抬眼扫过沥任一阴晴不定的面容,“今日女眷众多,这般刀光剑影,反倒折了雅兴。“她目光扫向箜篌旁边的古筝,“不如臣女献上一曲,为陛下与诸位大人助兴”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