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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燕归鸿

共 146 章

一场手术,一个意外,现代外科医生燕华意外穿越古代。陌生世界里,唯有神秘的彼岸花相伴。她在浑浑噩噩中挣扎求生,只求活着。 本意只想和亲人好好活着,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凭借精湛医术,她声名鹊起,可那把与众不同的手术刀,却引来了觊觎与阴谋。暗处,敌人已悄然布局,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即将爆发。 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她能否识破阴谋,守住自己的安宁与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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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跳崖的燕落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被乌云吞噬的月光,像极了他记忆中父亲尸体被运回的那天,那天的雪落的极密,他的眼睛甚至都来不及闭上,眼中有不甘,有恨,有悔

梁间悬挂的琉璃灯中的烛芯突然爆裂,在他的眼眸中摇曳,变成无数把凌厉的刀,既然沥任一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那就让他视为耻辱的人坐在他的那个位置上,而且他要活着看到这一切

“我要见他”,殷吹笛淡淡开口

玄狐望着殷吹笛的背影,月光正顺着他的头发淌下来,熟悉的背影一点点和记忆中的重叠,那年他被扔在雍州的乱葬岗,尸臭味混合着说不清的味道钻进鼻腔,冻僵的手指扣进冻土,他甚至没有力气动弹,他就那么躺着,静静的等待死亡

朦胧间他看见一个穿青山的少年蹲在他的面前,狐裘斗篷边缘站着未化的雪粒,他毫不犹豫的脱下斗篷裹住他的身体,也给他带来从未有过的温暖

“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被人欺负”,殷吹笛用冷冽的目光看着他,那是他第一次在人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贪婪,不是欲望,

后来他延请名师教他武艺,他们成了彼此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也成了最亲密的战友,愿意为彼此付出生命

“我去安排”

殷吹笛拖着沉重的身体跨进了苍澜院,窗棂上晕黄的烛火将燕华伏案的身影温柔勾勒,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着头剪影随着她笔尖的一动微微晃动,像跳动的萤火,在无边的夜里悄然点亮一隅

月光与烛火交织,在他的身上投下暗影,唯有燕华的影子始终带着暖光,让今晚哪些被真相撕裂的记忆,都在着光晕里渐渐模糊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缓缓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燕华闻声抬头,黑发甩动晃出半道墨弧,看到他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抹笑意,却在看清他染血的手掌时骤然凝固,推开案头的医技笔录,慌乱的起身小跑着奔向他

燕华走近才发现殷吹笛发丝散乱,眼眸猩红,嘴角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温柔不失关切的问道,“怎么受伤了?”

望着她眼底的关切,心中泛起久违的涟漪,如春溪解冻,在心中潺潺流动着温柔,殷吹笛却不合时宜的笑了起来,这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唇角的血渍在烛光下也不再狰狞,他身形一晃,踉跄两步跌在了燕华的身上

他第一次将自己的全身心的交给另外一个人,没有戒备,只有一片安宁,如暴风雨后初霁的湖面,澄清而平静

扶住殷吹笛的身子,他的重量让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雕花门框,发出细微的闷响

望着那血肉模糊的掌心,燕华打开医药箱的手微微发抖,她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为他清理伤口了,这次是最轻的一次,可心中泛起阵阵心疼却最清楚

“忍着些”,燕华的动作极尽轻柔,镊子嵌住瓷片的瞬间,感觉到他全身骤然绷紧,喉间溢出的痛哼硬生生的咬碎在齿间

“疼吗?”燕华望着这个习惯忍受疼痛的男人,“疼可以叫出来的”

殷吹笛望着她吹落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排阴影,羊肠线在他的掌心穿梭,她指尖的温度传来,混着药香,他心中的信念犹如山体崩塌,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疼可以喊出来,小时候他们总是和他说男子汉不能哭,不能喊,更不会疼,此刻他觉得他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殷吹笛......”,燕华的声音突然顿住,羊肠线在她的指尖打个结,“以后,能不能不受伤”,这句话让他心中一动

他想说“好”,却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沙哑的笑,他固执的伸出另一只手,想要触碰那道他晦暗的生命力,始终明亮的人儿,碰到她眼底的星光,温柔瞬间漫过他千疮百孔的心,将所有的伤痛都酿成岁月里最柔软的茧,等待有朝一日破茧成蝶

“华儿,我......”,殷吹笛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燕华在伤口上打上一个结,“殷吹笛,你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会要求你放弃的,但请你尽量保护好自己,万一......”

话音未落,殷吹笛便接过话茬,“万一我死了,你......”,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

燕华突然哧笑出声,“你要死了,我会伤心一阵子”,她低头打结的动作突然加快,发丝垂落遮住眼睛,也遮去了眼中闪动的星光,“然后好好活着......”,话音未落,便看见她指尖的羊肠线突然绷断,断口扫过他掌心的伤,疼得他槽牙发酸

“疼......”,他终于喊出声,些许的羞涩,些许的撒娇

“所以,你最好活得长长久久,不然,我就嫁给别人了......”

“休想......”,殷吹笛第突然拉过燕华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为了她,他也会努力的活得长长久久

晨光从窗棂的雕花缝隙里漏进来,在殷吹笛眉骨上碎成金箔,燕华醒来时,鼻尖蹭到他胸口,熟悉的香气充斥着鼻腔,是一种他身上独特的味道,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从她的后颈穿过,掌心向上搁在枕畔,绷带的边缘渗着的血丝凝成暗红色

燕华微微挪动,想从他的臂弯中起身,他突然收紧手臂,喉间溢出模糊的梦呓,燕华停下动作缓缓抬头,睡着的殷吹笛完全不设防,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她抬起手指尖划过他的眉弓,那道平日里总是冷冽斜挑的每固,此刻软成半弯新月

白日里那双好似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此刻阖成两道墨痕,她指尖沿着眉心划过他的鼻梁,他的鼻梁过于挺直,平日里总是显得有几分不容置喙的狠戾,而此刻这抹狠戾被睡颜揉碎

全身紧绷的肌肉也缓缓松弛,呓语化作绵长的叹息,带着孩童般的依赖,竟然朝着她的掌心蹭了蹭

他不算是那种传统意义的上好看,眉骨如刀劈斧凿般的凸起,常年皱眉形成的沟壑积着淡褐色的痕迹,线条硬朗的近乎残酷

世人皆言薄唇寡情,他的唇瓣便就如两片锻扁的贴片,常年紧抿成冷硬的直线,常年暴晒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粗粝,还有眉尾那道淡淡的疤痕,偏生为这张脸添了几分狂野的遒劲

“别动......”,他的声音裹着晨雾,带着刚醒的沙哑,燕华猛然抬头,撞进了他凝着血丝的眼眸,他撑起身子,领口滑动露出胸前那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他上次受伤留下的

燕华脸色泛红,有一种被抓包的窘迫,猛地缩回自己的手,只能掩饰般推拒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起来了......”

“我们尽快成婚......”,殷吹笛的声音低沉,温热的气息烫的她耳垂发麻

燕华嘴唇蠕动刚想说话,便被殷吹笛打断,“你上次答应我的......”,生怕她反悔似的,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绯红像春潮般从耳廓漫上颧骨,她当然知道她答应了,但她也知道她是怎么答应的,一把推开殷吹笛,锦被滑落露出的脚踝撞上床沿,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却仍跌跌撞撞的跑向门口,扔下一句“你安排吧!”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苍澜院

晨雾裹着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迎面正好撞上捧着早餐的宋叔,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垂手行礼,“夫人早......”,自从知道他们要成婚以后,宋叔就自动把称呼改成了夫人,而燕华没有反对

“宋叔,我去医馆了”

即使已经登上了马车,燕华脸上潮红也依旧没有褪去,指尖无意识的抚摸着腕间他攥过的地方,要成婚了吗?她望着窗外掠过的紫藤花架,也不知道燕落现在怎么样了?

“千机,公子走了多久了?”燕华轻声的问道

千机手上的缰绳微微收回,马车的速度便慢了下来,她才回道,“已有月余”

燕华长叹一声,已经走了那么久了?也不知道燕落怎么样了?

而此刻燕落在鬼楼,

月光在塌落的藻井处泛着冷光,燕落的指尖紧紧的扣着房梁,一只螺旋的飞镖从后面飞了过来,他骤然后仰,后颈蹭到梁间垂落的蛛网,他借势翻滚着身体落在地上,紧接着七道黑影也从梁柱阴影里暴掠而出,斗篷边缘绣着朱雀的尾羽,果然是朱雀堂的人

“噗”

第一枚飞镖擦着耳垂飞过,燕落旋身避开,飞镖钉在伸手腐朽的神主牌位上,他手中佩剑出鞘的寒光尚未完全展开,两道锁链已如毒蛇般缠向他的脚踝,燕落只好拧身跃起,脚上的军靴踢飞满地散落的骨牌,其中一枚恰好撞上左侧伏击者的面门,那人闷哼一声,兜帽活络露出半边焦黑的脸,皮肤下蜿蜒的青筋恰似朱雀展翅的纹样

几人一拥而上,剑光闪动带着冷意,燕落突然手腕一麻,低头便见一枚淬蓝的袖箭没入皮肤,箭簇周围瞬间渗出黑血,他猛然旋身撞向身后,屋顶便轰然坠落,烟尘中更多的黑影从四壁涌出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突然右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肩膀被朱雀堂特制的倒钩箭勾住,燕落咬牙挥刀斩断箭杆,血珠溅起落在积水里,惊破了月光映出的残像,他踉跄着退至破窗边缘,环伺四周,寻找突破口

黑衣人逐渐向他围拢,他只能步步后退,后面则是万丈深渊,下面便是燕雀河,他必须搏一把,他看着眼前的这些黑衣人,略显凉薄的嘴角突然扯出一抹笑意,他望着哪些黑衣人,强忍着身体传来的麻痹感纵身一跃跳入悬崖

黑衣人齐齐涌上前,望着无底的深渊,面面相觑,几人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稍作犹豫便转身离开

崖底的风卷着碎石擦过耳畔,燕落喉间腥甜翻涌,手掌紧紧的抓住树干,倒钩箭撕裂的右肩传来钻心的剧痛,温热的血顺着玄色的精装蜿蜒而下,浸湿衣袍的一半

方才坠落撞断的枯枝还在簌簌飘落,在深不见底的沟壑间划出转瞬即逝的白痕。崖壁渗出的青苔混着泥浆,将左手磨得血肉模糊,每挪动半寸,都能听见碎骨在皮肉下摩擦的声响

他死死的抓住树枝,晃动身体,他需要一鼓作气跳到下面凸起的岩壁上,哪里有个山洞,有南陌准备好的东西

“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他崖底嗓音,声带震颤牵动肩头的伤口,疼的他不禁齿牙咧嘴的,枯枝突然发出不堪负重的呻吟,燕落猛地绷直双腿抵住崖壁,靴底与岩石摩擦处刺耳的声响,就在树枝断裂的瞬间,他一跃而下落在崖壁凸起的平台上

他翻滚身体降低冲击,强忍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右肩的倒钩箭的伤口又一次被撕开,汩汩渗血,每挪动一寸都像像有滚烫的铁砂灌进骨髓,他踉跄着撞进山洞,拿起燕华准备的解毒药丸仰头吞下

岩洞顶上的钟乳石滴下冰凉的水珠,混着额角的汗珠滑进衣领,激起一阵刺痛,燕落扯下衣襟撕成布条,学者燕华的样子缠绕伤口,却因右手无力,绷带歪歪扭扭的勒进血肉,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

褪去沾着泥浆与毒血的玄色劲装,露出遍布青紫的脊背,有打斗时留下的伤痕,也有坠落时被树枝和岩壁撞击留下的伤痕

换上南陌准备的干净的衣袍,倚着潮湿的洞壁闭上眼睛,接下来就等待南陌和京楚的信号,朱雀堂收到他跳崖的消息,定然是会放松警惕,才方便南陌他们行动

这一个月来,他在鬼楼的田庄账簿间抽丝剥茧,在店铺暗桩处明察暗访,将朱雀堂安插的叛徒逐个拔除,他知道,唯有彻底斩断这颗毒瘤,才能保住鬼楼的根基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