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们成婚可好
“曲儿唱的不错......”,殷吹笛站在阴影里,双手抱臂压低的声线像是浸过水的檀木,平静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总是能听出一丝的不同
燕华垂眸拨弄袖口的墨渍,嘴角先于目光漾开笑意,“你忙完了......”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紧紧的攥住,烛芯爆出灯花的瞬间,殷吹笛一个旋身,她便稳稳的跌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臂膀勒得像张满弓,燕华能听见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背脊在掌心下幽幽发颤,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吹在她的耳边,她也不免跟着他颤了颤
“华儿......”,这声低唤犹如陈年烟墨,燕华似乎感受到了湿意,更故敲过三更,他突然抬头,姆指抚过他的眉心,指腹的老茧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抬起头,目光中泛着浓烈的惧意,些许无奈,也有无奈,烛火映着他眼眸里血丝,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燕华看见他颤抖的睫毛,想着初见他时,她甚至不清楚他到底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英雄,只是此刻的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担忧她的男人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指腹碾过他略显粗糙的皮肤,指尖轻轻揉开他眉宇间的川字,也抚平他内心的褶皱
燕华的双唇轻轻的落在他的眼角,吻去那丝丝的湿意,“我没事......”
这声呢喃落进他的唇齿间,他的唇角漾开桂花糖般的甜,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闷响,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窗外悉悉索索,檐角铁马的声响吞没在唇齿交缠的亲昵里,燕华舌尖触碰他的舌尖的瞬间,感觉他按在她后颈的手,收紧微微发颤
“以后......,别这样吓我”,话语混着呼吸撞在她的唇上,尾音却被她咬着下唇的动作揉碎了,殷吹笛突然翻身将她压在妆台上,手指轻轻抽走她发间的发簪,黑发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后背
他扯开她襦裙系带的手指在发抖,轻轻触碰她略显冰冷的皮肤,唇从额头一路向下,眉心,睫毛,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边,
直到燕华微微抬头迎上了他的吻,那声压抑的叹息终究是化作啃噬般的吻,开始了他疯狂的掠夺,最后落在她喉结滚动的地方
燕华散乱的发丝扫过桌面,殷吹笛略显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格外清晰,她微微推拒,引得殷吹笛抬头,却意外望见她眼底的笑意,想着她在烟云阁唱曲,他突然咬住她的肩窝,换来她指甲掐进他后背的战栗
他抱着她后腰的力道陡然加重,将她轻轻踮起,她像一只小虾米于他来说没什么分量
月光偷偷洒进屋内,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青砖上,妆台木榫吱呀的声音的节拍,感觉恰好
“华儿......”,殷吹笛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我们成婚好不好?”,他知道她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不会困于小小的一方天地,但那又如何?只要是她,他都觉得无所谓了
燕华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染着欲望的眼睛始终无法对上焦距,无法思考
“我们成婚,好不好?”殷吹笛半是诱惑,半是强迫
燕华根本不知道问了什么,只是反身性的回答,“好......”
妆台下一片狼藉,餐桌边碎掉的青瓷,床榻上绞皱的锦被,屋内骤然升起的温度,燕华甚至不能思考,更是不知道她到底答应了什么
晨露爬上窗棂,殷吹笛的指尖抚过燕华的后背,她还在熟睡,随着他的指尖睫毛微微颤抖,唇角却紧抿着,他轻轻抽出被压麻的手臂,望着她散落在枕边的黑发,在她的眉心印上一个吻,轻轻下床
殷吹笛推开房门,长安从便急急的从廊下来到他的跟前,“公子,已安排妥当,昨日的事不会有人查到姑娘身上”
“证据交给宋停云”,他刻意压低声音,彷佛害怕吵醒还在熟睡的燕华
长安应声,“今日兰妃回宫,皇上给了半幅鸾驾”,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殷吹笛眼眸微微眯起,但面上并无变化,长安便接着说道,“大皇子被斥责禁足府内,无诏不得出府,还有哪些畿武卫该如何安置?”
“把玄青剑送到大皇子府上”,沥元昭问他要了很久,一直舍不得,这次就当做是他护燕华周全的谢礼,“至于那些畿武卫......”,殷吹笛手指来回摩擦,“暗中送到沐家军营”
长安领命退下,与进门的绿竹擦身而过,绿竹望着站在自己家姑娘门前站着的殷吹笛,脸色便沉了下来
“王爷,姑娘还未出嫁,你这样出入女子闺房,怕是不合适吧!”绿竹虽心有畏惧,但还是鼓足勇气斥责
殷吹笛并未理会抬脚往外走,经过绿竹身边,她忍不住悄悄的后退一步
“让她多睡会”,他经过绿竹时,淡淡的说道
“是”,绿竹几乎是反射性的应着,直到殷吹笛走远,才反应过来,她是燕华的侍女,不是他御苍王的,自是又气又急
便在长安经过时,重重的一脚踩在长安脚上,长安痛的呲牙咧嘴,抬头却对上绿竹圆整的杏眼,生生的将痛呼咽了回去
燕华缓缓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已经穿透窗棂的缝隙,在纱帐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像被查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她记得他昨夜的疯狂,还有颤抖的拥抱,红晕不禁在脸上晕染开来
她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肩颈处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齿印,有些地方甚至还泛着淡淡的青紫,满地的狼藉已经收拾齐整,妆台上已经放上了新的发带和发簪,床头香炉里袅袅升起烟雾,是安神香的味道
燕华捻起压在桌面上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小字,“等我回来......”,他的字如刀劈斧凿,力透纸背,一横一竖都如未收的断剑,转折处飞白总是带着金戈相击的凛冽,还真的和他人一样,冷硬又不乏柔情
“绿竹......”,她稍稍提高声音,片刻绿竹便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粥,还有一碟小菜
燕华手中的白瓷勺子搅动碗中的白粥,听着千机汇报着发生的事情,心中冷笑不已,有了采石场军械坊的事情,皇上果然坐不住了
事情就是这样,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即使身为皇上也不例外,采石场死多少民工都不会怎么样,可如果有人假借采石场之名私造军械,那自然就不一样了
历代帝王不管背地里做过多少龌龊的事情,表面上也是要树立一个勤政爱民的人设,燕华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让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敲响登闻鼓
只是沥元昭因此受了牵连,是她所不知道的,虽然他承着殷吹笛的人情,但确实也是她开口拜托的
“姑娘,陆老夫人昨夜回府后便病倒了”,千机虽有些迟疑,但还是据实以告
燕华猛然抬头,怎么会?昨日检查过陆老夫人的身体,并无大碍
“昨日老夫人紧随车队回京后,穿着只剩半幅的诰命服便直接去了宫门,只是天色已晚,宫门落锁,老夫人便在红门外站了一宿,一直等到朝臣上朝”,千机缓缓陈述,“老夫人被宣召入宫大约一个时辰离宫,半个时辰后边诏刑部尚书宋停云入宫,今日上午皇上赏赐了新的诰命服到陆府,又拨下款项由户部安抚采石场的民工,还额外的给哪些老兵安排了新的住所”
昨日她让千机送信给陆老夫人,也是希望借着里老夫人和哪些老兵的人情把事情闹大,只是没想到哪些人竟然敢直接放火要杀人灭口
“走,去陆府”,燕华猛然起身,白瓷勺落在碗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绿竹欲言又止,想要阻止,王爷让姑娘在附中等他,只是最终还是缓缓退了回去,没有说话
陆府内一切竟然有续,燕华迈进陆老夫人的院子时,还能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她不免笑了笑,看来还是她多虑了
递上自制的药丸,顺便给陆老夫人把脉,发现并无大碍后稍稍放心
燕华郑重的行礼,“昨日......,还未写过老夫人”
“燕丫头......,”陆老夫人满脸笑意的拍拍暖塌旁边的空位,示意燕华坐过来,待到燕华走进,她边抓住燕华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陆老夫人眼中闪着泪光,一开口便是深深的愧疚,“哪些残缺的老兵......”,是她的失察,怕是伤了哪些老兵的心
燕华略微沉思,还是抬头淡淡的开口,“老夫人,信是我让人送的,我确实希望通过您把哪些老兵的遭遇让圣上知道”,陆老夫人跟着陆老将军上过战场,人精一样的人,可能一开始不知道,但只要前后事宜稍加考虑,便能知道大概,以其让她知道后心生芥蒂,不如她实话实说
陆老夫人眼眸闪过笑意,只是那一丝的诧异终究是没有让她发现,“难为你了......”
一个没什么依仗的小丫头,即使父亲贵为将军但终究不在身边,就算是被圣上封为县主,可那也只是一个头衔,哪些贵人自然不会真的把她放在眼里,想要把采石场的事情闹大,自然是需要使些手段的
她到了凌光寺听说燕华在哪里,又知道了采石场塌方的事情,她自然也就明白了,这是有人想通过她的手,把这件事捅到御前
她拍了拍燕华的手背,并未说话,但燕华明白了,她并未怪罪
“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陆老夫人突然开口问道,倒是让燕华一愣,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陆老夫人望着燕华那不明所以的脸,心中暗暗一叹,终究只是个小姑娘,虽然有些谋算,但终究是城府不足
“昨日的火,自然不是意外,可有人竟然如此大胆的敢在大皇子在场的情况下放火,敢冒如此大的险,那就是要掩盖的事情比杀人更要命的秘密,所以......“,陆老夫人并未继续说下去
燕华低下头,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她一个人怕是做不了,需要殷吹笛的帮忙
陆老夫人攥紧燕华的手,燕华抬头,便听到老夫人说,“如若以后有用得到陆家的,陆家自然不会推脱”,陆老夫人此刻能说这样的话,于燕华来说是信任,也是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