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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燕归鸿

共 146 章

一场手术,一个意外,现代外科医生燕华意外穿越古代。陌生世界里,唯有神秘的彼岸花相伴。她在浑浑噩噩中挣扎求生,只求活着。 本意只想和亲人好好活着,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凭借精湛医术,她声名鹊起,可那把与众不同的手术刀,却引来了觊觎与阴谋。暗处,敌人已悄然布局,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即将爆发。 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她能否识破阴谋,守住自己的安宁与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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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叫星回可好?

殷吹笛再次醒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不离刚送来了餐食,青瓷碗里的米粥还冒着热气,燕华望着墙上的钟表出了神,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了3:21分,正是刚才苏清漪的光影消散的时刻,可能源于某种原因,时间停止了

桌上的沙漏她转动了6次,所以她知道过了三个小时

“华儿......”,这声轻唤,仿佛跨越了时空,来的迟了一些

他醒了,眼神清明了许多,望向她的目光里,晦暗不明,劫后余生

他知道那不是梦

那片悬浮的白光,那一声声唤她回家的声音,清晰的就像刻在脑海里,清晰如初,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他昏沉的意识里生了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成温润,有些事不必说,有些话不必说,就当是场惊心动魄的梦吧!

梦醒了,她还在,这就够了

燕华被他看的心头微热,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伤口疼又了?”

他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确认着这份真实

冷白的灯光落在殷吹笛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晕,那光亮的有些不真实,这......是她曾说过的那个世界吗?

燕华看他的目光,似乎明白了,轻轻的开口,“这里是鬼楼的黑老峰,也是......一间手术室,是我......”,她语气微顿,为引轻轻扬起,轻叹一声,轻的让人不易察觉,“曾经工作的地方”

只是殷吹笛还是感受到了,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

“那是电灯......这个是监护仪”,她指尖轻轻点过屏幕,“绿色的波线是你的心跳,每分钟82下,很有力,血压正常,呼吸正常,氧饱和度正常”,她侧过头,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这说明你现在很健康,健康的能活到......一百岁”

“还有那个......”,她又指向那张冰冷的床,“那是手术床,上面那个是无影灯......”

殷吹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问,“就是你说过,不用点很多蜡烛才能看清的灯吗?”

“对,不是能看清,是不会有影子”,燕华弯了弯唇

燕华缓缓起身,走进手术床,拿起手术衣,动作孰练的抖开,床上,系好带子,一气呵成,“这是我每天都要穿的衣服”,然后戴上手套,捏起一把手术刀,转身望向殷吹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看......这是手术刀,认识的......”

她举起刀,指尖虚虚的比划着切开于缝合弧度,仿佛真的在做一场手术室,语气平静的像讲述一件寻常事,“划开皮肤,肌肉,筋膜......你知道吗?人光是皮肤就有三层,切开后可以看到内脏,心,肝,脾,肺,肾......,每个器官都会生病,有不一样的症状,修复或者切除......最后在一层层的缝合......”

燕华的动作认真的让人心疼,是怀念,也是不舍,亦或还有一种决绝的释然,殷吹笛静静的看着,不忍打扰,他懂,她在告别,告别过去,告别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华才再次开口,“北归,你说,给我们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殷吹笛瞳孔猛然收缩,一时间竟忘了言语,不知该如何回应,孩子?她......怀了他们的孩子了?

燕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温柔,“我想叫他......星回,星星的星,回归的回”

“好,都听你的”,殷吹笛尾音颤动,眼眶泛红,他缓缓起身,顾不得伤口的痛,执意的想要靠近她,一步,又一步挪到燕华的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小心翼翼的抚上她的小腹,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下,极轻极轻的悸动

是他们的孩子呀!

殷吹笛的伤恢复的很快,不过几日光景,他便能活动自如了,脊椎用了腰托固定,只要不使用蛮力,慢慢休养总会好的

渝州还有蒋修言在,殷吹笛告诉燕华,他们在千狼山遇到了蒋修言,而哪里还囤着上万的士兵,应该就是文昭王豢养的私兵,如今蒋修言被抓,这些兵士却下落不明,藏在千狼山终究是个隐患

千狼山山高林密,上万的军对藏在里面,根本没办法找,况且,渝州虽然回到了沐家手中,可南陵的大军并没有退,依然大军压境,渝州依然危险重重,他们要尽快的赶回渝州

“华儿,我一个人回去......”,殷吹笛抚着她的小腹,她怀着孩子,经不起长途颠簸,再说她太累了,该好好歇歇

“我和你一起”,燕华打断他,语气轻揉却异常坚定,等人的滋味太魔人,每一分每一秒心头都悬着心,她再也不想受那样的煎熬

“华儿......”,殷吹笛还想说些什么

“殷吹笛,我不想等了”,燕华抬头,眼底映着光,轻撤又执拗,悠悠的说着

就这么一句,殷吹笛把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他抬手,轻轻的把鬓角的碎发掖在耳后,压低了声音,“好,一起”

两人一个受着伤,一个怀着孕,只能选了最稳定的马车,车身晃得厉害,燕华靠在殷吹笛的肩头,他用手臂圈着她护在怀里,替她挡去颠簸,就这么走走停停颠了两日,才到渝州

进了城,满地依然疮痍,断壁残垣还留着烟火的焦痕,风过处卷起满地尘土,透着说不出的萧索,南陵军进了城烧杀抢掠,几乎将这座城翻了个个儿

好在沐家军弃城之前渝州百姓已经转移了,否则躺在瓦砾堆里的,就是活生生的人了

可哪些倒了的房子,百姓攒了一辈子置下的家业,终究是没了,马车驶过曾经最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断墙林立,燕华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殷吹笛握紧了她的手,“会好起来的,人在就好”,这话是她曾经和他说的

“国家兴,百姓苦,国家衰,苦的依然是百姓,殷吹笛,战争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燕华抬头,满眼的红

“我知道......我知道......”,殷吹笛一声一声的安抚着,“不哭......啊!”

燕华也不想哭,只是怀孕以来,她有些控制不住

两人的马车径直驶入沐家军营,辕马尚未停稳,燕落,洛凌枫等人已带着亲兵迎了上来,看到车帘掀开,殷吹笛扶着燕华缓步走下,众人悬了多日的心才算真正落定,他回来了,他们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燕落停住的脚步,还是抑制不住的往前挪了半步,望着那个下了车的身影,还是清瘦了

回到渝州,似乎一切又回到了轨道上

殷吹笛稍作休整便披甲上阵,调兵遣将,沉稳有力,沐礼风见着他,愣是愣了半晌,还是依着官阶给殷吹笛行了礼

“参见王爷”

殷吹笛快步的上前两步,虚扶一把,那声爹终究没叫出口,只是低声的唤了一声,“沐将军”

他终究不是沐家的儿子,这么多年,他派人一直寻找沐家的长子,可一直也没有消息

燕华则来到了渝州衙门的地牢,渝州不比京城,牢里没那么多人,也没有那么重的血腥气,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铁锈气

蒋修言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比上次见面时消瘦得愈发厉害,本就不高的个子,此刻缩成一团,显得一小点,宽大的囚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晃荡着,只是那双眼睛里面不甘心,在昏黑里闪了闪

他抬眼瞥向走进来的燕华,眼尾带着嘲讽的弧度,随即又重重垂下,闭得紧实,似是不愿多看她一眼。

燕华寻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站定,“蒋修言,你回不去的”,她的声音在牢里回荡着回音,“你做下的哪些事,欠下的哪些人命,哪些被你搅碎的了的人的人生,总要一一偿还”

蒋修言眼皮都没有动,面上不动声色,可垂于两侧的手,指尖却在阴影里不可控制的蜷起

燕华看在眼里,却不以为意,语气平平的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让你这么随意的践踏别人的姓名而不知错......,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好好活着不好吗?”

她的话像根针,轻轻刺破了蒋修言紧绷的伪装,他终究是忍不住,嗤笑一声,睁开满是浑浊的眼睛,“好好活着?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这么说我?我想好好活着的时候,是你杀了我,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好好的活着,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的父母,我好好的日子,是你毁了它”

他猛地撑起身子,恨意迸发,如千刀万仞的射向了燕华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我被扔进死人堆里,你坐在空调房里,我啃馊饭的时候,你吃着大餐,我被人凌辱的时候,你被人捧上天,凭什么死的我?你不是说只是一个小手术吗?”

“所以你就把别人的命,当成泄愤的刀”,燕华的声音冷了几分,蒋修言的病不是医疗事故,只是他体内的血管瘤被挡住,影像没有照出,他的家人也申请过医疗鉴定,医院无过错,也做了人道主义的赔偿

只是蒋修言确实在燕华的心理种下了愧疚,后来她做手术之前都会做更详细的检查,以防在出现意外

只是看着这样的他,她也恨不起来

“我阿娘只是想救人,你却杀了她,言固言固被你挑唆着陷入仇恨,最终成了你的棋子,朱雀为了报仇挣扎半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你棋盘上的一粒沙,还有那些被南陵军屠戮的百姓,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蒋修言突然激动起来,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他们活着就是错,凭什么他们能安稳度日,我就要在泥里爬?”

燕华望着他扭曲的脸,语气突然沉了下来,“现如今我说什么都没用”,她后退两步,影子在她的身后拖开一道长痕,“蒋修言,你的债,总会清算,置于你心理的窟窿,只能靠你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添了几分锐利,“只是千狼山那些军队......真的要让他们成为屠杀同胞的刀刃吗?”

蒋修言眼皮微颤,沉默以对,掌心却蜷的更紧

燕华望着他紧绷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放缓了些,“当年你的血管瘤压在阴影下,又因为药物原因导致突然的破裂,我尽力了,可终究没救回你,是我最大的遗憾,虽不是我的错,但我确实欠你一句道歉”,她说的诚恳,可蒋修言只是不语

燕华吐出一口气,“你的妻子将你的母亲照料的很好,你的女儿考上了医学院,成了一名医生,曾经跟着我实习过一年,他很优秀,我帮她写了推荐信,她留在了胸外科,她说不希望她父亲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你也要相信,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蒋修言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炸开一丝惊惶,滚出一声模糊的低吼,“你说什么?你只是想骗我,把兵符交给你......”

“信不信随你”,燕华语气平淡无波,“你应该知道我没必要骗你,你的女儿叫蒋梦,长得很像你,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小梦......”,蒋修言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喘息

女儿......,他的女儿才十岁,天真可爱,是他奋斗的动力啊!

那些被仇恨和戾气填满的胸腔,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凿开了一道缝,透进一丝他早已遗忘的光亮。母亲安好,妻子尚在,女儿优秀……这些他不敢奢望的画面,此刻清晰得像在眼前

蒋修言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草堆,重新闭上眼,只是这一次,眼皮止不住地颤抖,一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地牢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带着压抑的哽咽,比刚才的嘶吼更让人窒息。

燕华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地牢,潮湿的霉味被阳光驱散,她轻轻吁了一口气,该了结的,总要了结,活着的人,还是要带着那些伤疤,继续往前走

转身,看见不远处那个甲胄加身的男人,她笑了,淡淡的,提起裙角,朝着他奔了过去,奔向那个双开双臂的怀抱,盔甲的冰棱抵着她的脸颊,却敌不过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

殷吹笛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走吧!”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