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和我定亲
“魑魅......”,不忍轻抬纤细的手,魑魅即刻捧着一个箱子,身后黑衣卫抱着同款木箱,只是比魑魅手里的要小上一些
“阁主,此乃言府花圃掘出之物”,魑魅声音冰冷,面无表情,他奉命潜入言府探查,一无所获,却记得阁主那句“花圃”有异,于是他掘地三尺挖了花圃里,这是土里挖下来的东西
燕华抚过箱子,一大一小,里面到底是放了什么东西?她疑惑的打开其中的一个,眼睛猛地睁大,她是医生,她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森森白骨层层叠叠
“绿竹,找个案几,铺上白布”
她声音发紧,目光扫过散碎的骨头,抬头看向不忍,又转向魑魅,最后再次回到这些白骨上
“这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她喃喃自语,“但却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骨,依据这些骨头来看,这大箱子里至少四个人,小的也至少两人,而且都是女性”
“姑娘,这要如何判断?”绿竹凑近案几,疑惑的问道
“这是颅骨。“燕华举起一块扁平骨片,骨缝处还沾着泥土,“女性颅骨光滑细腻,眉嵴平伏,枕外隆凸近乎消失。“她又拈起三角状坐骨,“男性坐骨深窄如漏斗,女性则宽平如碟
“哦,原来是这样,姑娘好厉害”,绿竹临了也不忘夸一下自己家的姑娘
“这些都是言府花圃里的?”燕华没有抬头,但魑魅听懂了
“是,阁主,大的是永州的,小的是京城的”
怪不得言府的花圃都开的格外妖艳,原来下面埋着这样的秘密,这累累白骨滋养,还有那日她在言府看到的那些泛着猩红色花边的瓜叶菊怕也是这样滋养出来的,还有那隐隐的腐臭味,怕是尸体刚刚埋下去,开始腐化了
“你是如何知道花圃里有东西的”,不忍问的云淡风轻
燕华微微犹豫,把手上的一块肋骨放回到骨骼旁边,以前看过一部刑侦剧,最后找到尸体的关键就是一片森林里有一棵树长的格外茂盛,才找到的尸体
阳光洒进院内,斜斜的掠过肋骨断面,一道细如发丝的痕迹明显可见,她瞳孔微缩,“绿竹,去拿手术刀......,”那是刀痕,细小的刀痕,这样的刀痕只有柳叶刀可以做到,那两具她验过的那两具尸体,肋骨上也有这样的刀痕,只是因为还有其他的缺口不容易发觉,她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那日言府的丫鬟说,所有的花圃都是言固亲自打理的,难道言固就是剖心案的背后之人?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言府花圃下面怕不只这些,还有更多......”,燕华望着这些无法拼凑完整的骸骨,到底有多少女孩被埋在哪里
可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明目张胆的去查言家的花圃
望着燕华紧蹙的眉头,不忍淡淡的开口,“言府有几处和鬼阁很像,而且里面的阵法和诸葛亦的很像,所以言府一定有一个和鬼楼有关的人,再没有查清真相之前,还是要小心些,让魑魅留在身边吧!”
十二影卫,燕华总是嫌太招摇,虽然都跟来了京城但都让燕落做了其他的安排,只留下了无常在身边,当初刚回京城形势不明,各方势力都在试探,现在形势不同了
“言固很快就会发现,有魑魅和无常,我们才会放心”,她是老阁主唯一的女儿,他们不能辜负老阁主的期望
“嗯”燕华没有拒绝,但她的思绪有些混乱,而魑魅已经收拾好一切带着人悄然离开小院,只留不忍和燕华在院中沉默以对
一时间庭院内气氛有些凝滞,万俟悔大步流星的撞开院门闯入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他目光扫视在场的众人,眉头拧成死结重重的跌坐在凳子上
“阿爹,出了什么事?”燕华放下手中的肋骨,接过绿竹递过来的棉巾擦去手上污渍
万俟悔为难的望向燕华,今日散朝皇上特意留下他,话里话外都是想赐婚的意思,只是皇上到底瞩意于谁并没有明确,可他要怎么和她说这些事情,万一皇上突然下旨赐婚,那他们就更被动了,他当然也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但他更希望她开心就好
“皇上提了阁主的婚事?”不忍淡淡的说道
燕华满脸疑惑的转向不忍,满脸疑惑,怎么又扯上她的婚事了?现在不应该是言府这些骨头吗?
万俟悔并未否认,不忍心的望向燕华,“皇上今日宣我进宫,有意为华儿赐婚,可赐婚的对象并未提及”
他一路上想了皇上有可能赐婚的对象,文昭王是贵妃的儿子,朝臣多次提出立文昭王为太子,皇上看似却有此意,可却迟迟没有动作,三皇子看似荣宠如日中天但那都只是帝王的制衡之术罢了,大皇子虽然现在没有实权,但毕竟是掌过兵的人,势力不容小觑,皇上不会不妨,栾王还太小,更是不可能
“赐婚?”燕华震惊,“不是,皇上为什么要给她赐婚?”燕华第一次觉得她的脑子不够用,这些古人都什么脑回路,她招谁惹谁了
“文昭王出身高贵,占了天时,三皇子得宠,占了地利,而你医术有起死回生之效,还能治好栾王的顽疾,赈灾中立了大功得了民心,皇上不得不嘉奖你封你为县主,这一切占尽人和”,不忍淡淡的说道
“而陆家......,”万俟悔眼神闪烁,陆之舟真的是个好孩子,可......皇上不会允许燕华嫁进陆家,他对武将的忌惮已经到了极致,他害怕每一个手握兵权的将领,恐怕就是因为陆家的提亲,加上长公主也多有照佛,这才动了要给燕华赐婚的心思,她不会允许燕华这样的人落在任何一个皇子或者文臣武将家里
最有可能的就是选一个表面看上去风光却并无实权的家族子弟
“我的婚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燕华闭上眼睛,顿感无奈,他们这些人不让她好好当医生也就罢了,现在还不让她好好的活着
“既然如此,那就说华儿已经定亲了”,燕落的声音淡淡的,但还是能听得出他的紧张
万俟悔猛然站起,双目圆睁,眼眸中闪着惊涛骇浪的望着燕落,牙关咬紧着将每个字齿缝间挤出,“那可是欺君......”,他的声音压的极低,“万一......
万一被发现,欺君之罪非同儿戏,更何况现在又到哪里去找一个定亲的对象
“和我定亲”,燕落声音沙哑,带着期待的颤抖
“胡闹,你们是......”,万俟悔扫过众人,还是把兄妹那两个字咽了下去
“如果她是您的女儿,我们就不是兄妹,定亲既能挡去麻烦,又能......”,抹掉他和万俟儒的关系,只是后面他没有说出,可万俟悔还是明白了
“只是定亲,等事情过去,解除婚约就好......”,燕落袖中的手紧紧攥紧,佯装无意的淡淡说道,到时候他就带着她隐居,不理俗世,安稳度日
这些年,他无数次的将炙热的情愫藏在心中,他是兄长,而她是妹妹,如今终于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份禁忌的爱意冠宇一个冠名堂皇的理由,他想自私一回,哪怕最后只是一个所谓的名分,哪怕最后身败名裂,他也无所谓
“可......,你们终究是......”,你们终究是兄妹
“还有其他办法吗......”
“不行......”,她和燕落可是有四分之一血缘关系的人,怎么可能定亲,她接受不了,何况皇上只是想赐婚,还没赐婚,总是能想到其他办法的吧!
燕落喉结剧烈的滚动两下,将泛起的酸涩压回胸腔,藏在袖中的手却不受控制的蜷缩,眼底跳动的微光在那句不行中,一寸寸熄灭成死寂的深潭,她......,连这样的一个机会也不愿意给他吗?
他破碎的声音在喉间打转,但那句为什么最终还是卡在喉咙里灼烧,目光却固执的盯在燕华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弧度,艰涩的开口,“只是权宜之计......”
“哥......,我们是兄妹呀!”
燕落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这句话重重的砸进他心脏最深处,所有的一切在这两个字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他要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态,但他依然低声的吼出一句,“我们不是......”,狼狈的逃了出去,转身时扫翻了桌上的茶盏
燕华呆立在原地,望着仓皇离去燕落的背影,她分明看见那双熟悉的眼里翻涌着的绝望和不甘,像是困在深海里的孤舟,在这一刻彻底的沉默
“燕落......,”,她喃喃喊着燕落的名字,她一直以为他抗拒她叫他哥,是拒绝万俟翼这个身份,是对万俟儒的恨,从未想过他会对她存在这样的心思
对她来说,燕落不仅仅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更重要的是在哪些最艰难的日子里,他们相依为命,所以他是家人,是亲人,是无论如何都要舍命相护的人
“这确实是个办法......,”不忍打破了沉默
“不忍......”,燕华无奈的看着他,难道他不知道他和燕落的关系吗?转过头望向万俟悔,“阿爹......”
她不懂政治,也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她知道帝王心深不可测,但哪些原来对她而言只是历史书上的故事,是电视剧里跌宕起伏的故事,哪些用联姻编织起来的权力网,如今竟然一一发生在她的身上,而她最终竟也成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哪些电视剧里,总爱讲些女子翻云覆雨的传奇。可燕华知晓,那些能在权力旋涡里游刃有余的桥段,不过是镜花水月。真正踏入这暗流涌动的世道,才明白在皇权倾覆的惊涛骇浪里,再聪慧的女子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浪花
正因如此,她当年凭着精湛医术开馆悬壶,一是因为她喜欢做医生,二是因为想赚钱后和燕落过上一些舒心的日子,并不想和朝堂有任何的关系
然后,现实给了她一记沉重的耳光,哪些人用一点小小的权力,便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在这个世道,权才是一切,痛定思痛后,她才开始暗中布局,培植势力,可一切尚未成型,鬼楼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鬼楼,可她始终不是一个玩弄权术的人,她有需要恪守的底线,苏清漪一样,所以鬼楼从未涉足过权力博弈,只是专注在收集情报,网罗人才,在这皇权当道的世道里,博出了一片独特的天地
暮色不知道何时已经漫过了飞檐,让原本凝重的院落更加沉闷,不忍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独留万俟悔和燕华父女二人,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万俟悔望着女儿鬓边散落的碎发和无奈的身影,喉间泛起酸涩
“将军,门外有一位公子求见......”,绿竹偷瞄燕华紧绷的脊背,又看了一眼万俟悔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万俟悔手指口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公子,会是谁?沉着嗓子说道,“请他进来......”
脚步由远及近,当那个身着粗布麻衣的身影跨进院门的时候,燕华不禁一愣,是他?沐北归托他救治过的脾破裂的男子?此刻他腰间那块玉佩在暮色里泛着幽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