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陆夫人上门提亲
燕华按住云烟的肩膀,“没事,交给我”,接过云烟手中的竹制听诊器,给孩童做了简单的检查,胸腔内异常气流的撞击,是气胸?需要马上处理
燕华扫视四周,医馆尚在半里之外,根本来不及,目光瞥见云烟带着的医药箱,一顿翻找,里面有简单的手术器械,还有上次因为做器官切开而准备好的竹管,羊肠手套
“云烟,去拿蜡烛”,燕华简洁的吩咐,随即转身向着家属,“把他放平,疏散一下人群”
“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孩子母亲哭的泣不成声
“放心,按我说的做”
屠夫的脸涨的通红,但还是马上按照燕华的吩咐,把人群往后赶,但因为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作用,推了这边那边就拥了过来,赶了那边这边又来了,但屠夫还是努力的照着燕华的话做,大块头的他开始着急起来
燕华顾不上那么多,扯开孩童衣服的动作干脆利落,取出酒精倒在他的胸上,利落的戴上手套,手术刀在闪着冷光,围观的人群开始后退,她做好一切的准备工作,指尖按压在第三根肋骨间隙,毫不犹豫的划了一道寸许的切口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第一次亲眼看到燕华之病,没想到是这样的,有些胆子小的已经转过头不敢再看,孩童母亲见着燕华用刀子切开了儿子的胸膛,披头散发的朝着燕华燕华扑了过去
“杀人了,杀人了......”,尖锐的哭喊撕裂空气,孩童母亲哭喊着转身就要去抱自己的孩子
燕华一时间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她依然习惯性的把手高高举过头顶,任由后背重重的跌在地面上,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可她顾不上那么多
“别动他......”,燕华厉声喝止,声音因疼痛而发颤,屠夫的身躯挡在妻儿深浅,张宏的脸上青筋暴起
“相信我......,我可以救他,相信我.......”,燕华咬牙撑起身子,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燕华尝试的安抚着父母的情绪,迅速的起身,忍着身体转动带来的疼痛,依然喃喃的说着,“相信我,相信我......”
不知道是她的话起到了安抚的作用,还是母亲被刚才的那一声喝止震慑,总之现场快速的安静了下来
切口不断的渗着血,她迅速的用棉巾按住,单手取出竹管小心的从切口插入,随着竹管的插入,孩童开始慢慢的恢复呼吸,哇的一声哭出了声,燕华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把竹管的一头固定好,云烟也拿来了蜡烛,她交代云烟把蜡烛融掉涂抹在竹管上,把手套的口子和竹管黏合在一起,做一个简易的引流器
扶着孩童侧过身子,药童已经推来了平车,燕华想要把他抱起来,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动作过大扯动了后背的伤口,真的很疼
屠夫看着活过来的孩子,又看看燕华,兴奋的就要去抓燕华的手,燕华本来就不喜欢和人接触,加上刚才被推的那一把,她默默的后退了半步,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孩子爸爸,麻烦你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车上”,燕华对着屠夫说的,可屠夫并无反应,她才意识到她习惯性的喊了孩子爸爸,而现在并没有爸爸这个称呼
“孩子爹,麻烦你把孩子抱起来......”,燕华改口道
屠夫如梦初醒,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托上平车,转身对着燕华轻轻颔首,和药童一起推着平车进了医馆
围观人群慢慢的开始窃窃私语,看向燕华的目光惊讶的,恐惧的,质疑的
燕华并不理会,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抬手把鬓边凌乱的发丝掖到耳后,抬起的手牵动了后背的伤口,一阵抽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一阵风吹过,燕华感觉黏黏的,后背可能破皮了,需要处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刚才救人的时候跪在地上,下半截的裙摆都脏了,她底透看着站着血渍和泥水的裙摆,用力的甩了甩转身跟着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转身之际,街尾突然传来凄厉的马嘶,燕华猛地抬头,一匹受惊的枣红马朝着燕华的方向狂奔而来,脖颈的缰绳早已断裂,拖着半坠的车辕,车辕在地面拖出刺目的火星,路人四散奔逃
燕华本能的向后踉跄两步,可那批马好似有自己的意识突然偏转,直扑燕华
“当心”,赤军侯低沉的嗓音掠过,燕华整个人被拽入一片坚实的胸膛,殷吹笛用披风把她罩住,箍在腰间的手臂铁钳般的收紧,燕华下意识的攥紧他的衣襟,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马蹄已经近在咫尺,殷吹笛不得不先把她推开,刚才摔上的后背再一次的重重的撞在墙上,疼的她呲牙咧嘴
只是现在顾不上许多,她强忍疼痛快速的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给赤军侯腾出空间
殷吹笛腾空而起,双手紧紧的抓住缰绳,枣红马马蹄高高扬起,前蹄几乎擦着燕华的发顶掠过,殷吹笛眼神骤冷
待马儿再次扬起马蹄的霎那,殷吹笛果断的抽出短刀刺进了马儿的脖颈,随着一声哀鸣马儿轰然倒地,血腥气瞬间充斥在空气中,殷吹笛踏着马背稳稳的落在地上
“你,没事吧!”殷吹笛染血的双手着急的扣住她的肩膀,心脏瞬间悬了起来,他几乎不敢深想,刚才如果他慢一步,“有没有受伤?”
“嘶......”,燕华疼的弓起了脊背,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挣扎间牵动后背的伤口,疼的她呲牙咧嘴的,差点哭了出来
赤军侯瞳孔骤然收缩,他沙哑的声音竟然隐隐的有些颤抖,“哪里受伤了?”
“我的背......”,燕华缓缓吐出一口气,“可能破皮了”
下一刻,燕华突然被腾空抱起,熟悉的气息再次袭来,只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味道在哪里闻到过
“放我下来”,燕华抵着他的胸膛挣扎,抬眸时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殷吹笛下颌紧绷,反而将人又抱紧几分,好似这样就能把她护在羽翼之下
“你松点,我的背......”,燕华知道挣不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稍稍放开她一些
殷吹笛加快脚步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跨进医馆的瞬间,燕华便挣扎着忍着疼痛从他的身上跳下来,云烟已经把孩童安排住进了医馆观察,燕华嘱托燕华拿着药箱进来
云烟看着燕华青紫色的后背,期间还有好几条擦痕,更有几条已经出血破皮,加上汗水和衣服黏在一起,她红着眼睛,“姑娘.....,疼不疼?”
“不疼,没事”,燕华安抚着她,半开玩笑的说道,“处理伤口就不需要我来教你了吧!”
“姑娘......”
燕华出来的时候换上了常穿的素色衣裙,眸光看向殷吹笛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他还没走?
长叹一口气,缓步上前,“赤军侯,今日救命之恩,无以言谢,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是不违背医德和良心的事情,燕华定当竭力相助”
殷吹笛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眼神闪过关切,却又隐在最深的眼底,让人无法察觉
“那匹马是冲着你来的”,他分明看的真切,马儿是直奔燕华而去的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就不劳烦赤军侯了”,未等到燕华的回答,燕落在背后冷冷的说道,他不喜欢这个男人,总是一副关切的样子,可他们好似除了雪灾没有更多的交集了
事情他已经知道了,那匹马来的猝不及防,而且在这之前无常还被调虎离山,还有燕华被推的那下也是被人推波助澜,不然燕华不至于摔的那么重,对方想要再次出手时,被无常发现,无常被缠住,马儿才冲了出来,也给了赤军侯机会
“马蹄被插入了银针,这是马发狂的原因,只是为什么针对的奔向燕大夫,就要看看燕大夫身上是否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话音刚落,云烟捧着燕华刚换下的衣裙走了出来,燕落快步上前,抓起衣裙闻了闻,眼神闪过杀意,“是胡椒”
她的衣裙上是胡椒的味道,胡椒这种刺激性的气味会刺激马的嗅觉,引起他们的不安,加上马蹄下的银针,所以这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
“燕落......”,燕华走的极慢,喊的也极轻,她自私的把自己的责任的扔给燕落,让他替他承担这一切,却从来没问过他的意愿,她是不是做错了?
“我会查清楚的......”,燕落上前给他披上大氅,牵起她的手准备离开,她的手依然那么冰冷
殷吹笛看着燕华,“是三皇子”
燕华蓦然转身,为什么?
“那个兔唇的孩子”,殷吹笛沉吟片刻,还是接着说道,“是栾王......”
“栾王.......?那个一出生就被封王的皇子?”燕华诧异刚想问句为什么?但随即一想也就想明白了,栾王一出生就被封王,必然是皇上宠爱,一个有残缺的受宠的皇子可能不会有什么威胁,但一个完好的受宠的皇子就不一定了,历史上哪些夺嫡的故事太多了,生在帝王家,距离权力顶峰一步之遥,谁又能不想呢?
“所以,今天只是给我一个警告?还是真的想杀了我?”燕华真的累了,她只想做个医生,现在才知道那些被常常抱怨的急诊的工作有多幸福
“多谢赤军侯,请自便”,燕华有气无力的转过去,缓缓的离开,留给殷吹笛和燕落一个孤独的背影
燕落还有些恨自己,是自己的无能,让燕华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只是鬼楼现在盘根错节,很多人都各怀心思,有些人还分不清楚是敌是友,燕落目光寒光闪现,看来他需要一些加快步子整顿鬼楼了
晴日高悬,医馆被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中,陆夫人望着对面端坐着的万俟悔,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医馆的茶果然味道不同”
万俟悔放下手中青瓷的茶盏,“陆夫人谬赞,此番登门,想必不只是品茗这么简单?”
陆夫人语气柔和,“实不相瞒,老身今日来,是为犬子之舟的终身大事。早闻燕姑娘蕙质兰心,医术超群,与之舟年岁相当,若能结秦晋之好,必是佳话。“说罢,从袖中取出红绸包裹的庚帖,轻轻放在案上。
万俟悔眸光微沉,陆家那位公子他是见过的,只是他刚找回女儿,并没有想马上结亲的打算,而且他看燕华对那位陆小将军并无心意
陆夫人轻叹一声,取出帕子轻拭鬓角,“按礼数,本该是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只是之舟每次来信都年到,燕大夫不是拘礼之人,况且我们也都是武将之家,思来想去,唯有亲自登门,方能显出陆家的诚意,也让燕姑娘知道,我们并非不通情理的人家。“说罢,又将庚帖往前推了推,红绸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万俟悔视线扫过更贴,“陆公子一表人才,又是朝廷新贵。“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只是小女性子执拗,一心扑在医馆事务上,恐怕......“
陆夫人神色未变,反而轻笑出声:“将军过谦了。燕姑娘悬壶济世的仁心,才是陆家最看重的。之舟常说,能娶到这般心怀大爱的女子,是他三生有幸。而陆家能迎燕姑娘入门,是我陆家之幸“她起身福了福身,袖中茉莉香随着动作飘散开来,“还望将军与燕姑娘商议,莫要急着拒了这门亲事。“
万俟将军沉默片刻,伸手接过庚帖:“既如此,容我与小女商议后,再给陆夫人答复。“他望着陆夫人离去的背影,陷入深思——他马上要离京了,燕华又不肯跟着他回并州,京城的水太深了,如果有陆府护着,倒也是一个好的归处,只是......
“陆家?”燕华听到陆家上门提亲,甚是诧异,但没有犹豫的拒绝,“阿爹,您知道的,我既已选择行医,无意成亲”
“我不久便要离京,京城鱼龙混杂......”,万俟悔言语沉重的没有说下去,但燕华听懂了
“阿爹,我有燕落,而且还有无常,我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所以,不用担心我,而且,我说不定会去并州开医馆”
万俟悔看着燕华,终究只是重重的叹息
与此同时,赤军侯夫书房内,沐北归豁然起身,“陆家?”
他望着站的有些远的长安,眼底翻涌的情绪层层叠叠
“备马。”他突然转身,披风在身后扬起凌厉的弧度。
“公子,您这是要去哪?”长安看着他阴沉得可怕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