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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燕归鸿

共 146 章

一场手术,一个意外,现代外科医生燕华意外穿越古代。陌生世界里,唯有神秘的彼岸花相伴。她在浑浑噩噩中挣扎求生,只求活着。 本意只想和亲人好好活着,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凭借精湛医术,她声名鹊起,可那把与众不同的手术刀,却引来了觊觎与阴谋。暗处,敌人已悄然布局,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即将爆发。 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她能否识破阴谋,守住自己的安宁与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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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万俟悔的陈年往事

接下来要准备手术,燕华倒是忙了起来,她精心勾勒的血管神经图谱,实验室里也需要提前培养青霉素,十日之期还是有些紧张,还有麻醉的计量也需要和洛凌枫,周岐商量,万俟悔这几日并未到医馆来找过她,也不知去了哪里

她伏于书案,炭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更钟敲了三下,她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舒展胳膊,站起身,推开窗户,月光便撒了进来,雪停云霁后,艳阳高照了好几日,但天气倒是愈发的冷了,风吹过来,撩起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困意

燕华不仅想到了近日种种,自她回京,蔡则与死了,张继贺也死了,鸢尾花的事情虽说二皇子担下了罪名,可绪雯公主却毫发无伤,怕是贵妃背后使了力了,还有张伯礼,他竟然认下了张继贺之死,势必有一个比他权势更大之人背后操纵,定伯侯虽贵为侯爷,但张伯礼是朝廷内阁学士,朝廷的一品大员实权在握,也不是一个定伯侯可以指使的了的,张伯礼卸任虽有皇上的功能,但这鸢尾花一事影响的是国体,皇上定然不会允许,那又会是谁?那位贵妃娘娘?还是另有其人?

定伯侯那边南陌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没和任何可疑之人接触过,张继贺回京也并未和定伯侯有任何交集,亦或是他们没有发现,只是目前来看,即使定伯侯有参与其中,也不是主使之人

不对,她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个人,裴南木,裴南木去了哪里?事发后他至少是被公主所弃下了牢狱的,只是再后来,鬼楼传来的消息中从来没有这个人踪迹,他作为鸢尾花案的直接责任人,好似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他去了哪里?死了?还是被人藏起来了?找到他,是不是也可以解开一些谜团

“无常......”

无常鬼魅一般的现身,垂首以立,静待燕华的指令

“查一个人,裴南木”

“是”,无常领命而去

雪又下了起来,燕华伸出手,一片雪花悠悠落在她掌心。

冰凉,脆弱,转瞬即逝——

那一点寒意刚触及肌肤,便化作一滴微温的水珠,竟比她的手还要暖上几分。

她看着那滴水,恍惚间觉得自己也像这片雪,在这陌生的时代里无声消融,最终只剩一抹无人知晓的湿痕。

最近倒是没有看见燕落的影子,怕是鬼楼之事把他忙的焦头烂额吧!天气冷下来,倒是想吃火锅了,明日便让青樱准备一些

沐北归隐于阴影里,玄色大氅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明亮如星,一阵风过,吹落檐上积雪。沐北归抬手接住坠落的雪粒,任其融化在掌心

他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蹙眉时,笔尖在宣纸上顿出的墨痕;

看她咬唇时,指尖无意识来回摩挲;

看她突然抬头望向飘雪时,睫毛投出的细碎阴影。

她是峭壁间独自生长的野蔷薇,根须扎进石缝,花开在云端。纵使风雨摧折,亦不改其色;哪怕无人欣赏,也自有一番傲骨。

她不攀附,不依仗;也不甘愿将命运交予任何人,所以她也不属于任何人

她不似这世间女儿,她,只是燕华,而他,愿做她脚下磐石,无论荆棘丛生,亦或风刀霜剑。此生能守在她身侧——便已无憾。

看她闭窗转身,卧榻休息,沐北归矗立良久才转身离开

青樱这个丫头出去也不知道回来,燕落也不知道忙些什么,不知为何近日病患多了起来,大多是感冒发烧,绿竹都到医馆帮忙了,燕华的火锅终是没有吃成

又过了两日,万俟悔终于上门了,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盒海棠糕,说是万俟宁最喜欢吃的,起身燕华不喜欢糕点,甜腻的很,她还是喜欢偏酸的食物,以往她去买水果的时候,总是喜欢问上一句甜吗?老板也总是毫不意外的回她甜,然后笑笑买一些酸的橘子回去

万俟悔凝视着眼前的人儿,恍然发觉记忆中的那个小人早已面目全非。

那个会拽着他衣袖要糖人的小丫头,那个因一只草蚱蜢就笑眼弯弯的宁儿,如今眉目间尽是霜雪淬炼过的清冷。凌厉的眼神中再也寻不见半分天真。

——这些年,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又是怎样的磨难,将温软的宁儿,雕琢成了如今的她?

“宁儿......”

“将军,还是唤我燕华吧!”,宁儿这个遥远的名字,她还是不习惯

万俟悔眼中闪过痛楚,她还是不愿意唤他一声阿爹?

“燕华......”

“当年......”

“我第一次见你阿娘,她也是如你在大殿上那般在救人,那个人落水已经没有气息,可是她就在那个人身上那么按了很久,那个人便吐出一口水活了过来,大家都夸赞你母亲是神仙

她立在雪中,素衣翩跹,恍若谪仙。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霜,一颦一笑间自带一段清雅风骨,她救了人就匆匆离开了,没做片刻停留,我追出去好远才追上你娘的脚步,她也没似一般女儿家一样娇羞,大大方方的告诉我的她的名字,她说她叫苏清漪,后来我知道她是苏家的独女,她太过耀眼,我总觉得配不上她,可是我不似家中弟弟般会读书,没有博得功名的能力,就有些妄自菲薄,你娘确告诉我,男儿从来不是只有考取功名一条路,她说我武艺不错,不如参军保家卫国,我听了她的话,便入了军营,她常常写信给我,教我练兵之道,带兵之策,甚至破敌之法,后来振林军一部分被调入京中,我也便随着总将回到京中,皇上为了提升京中守为成立了畿武卫,我便也被编入畿武卫中,做了畿武卫的副统领,也算是功成名就,终于开口求娶你娘,她拒绝了我,我不气馁

你娘喜欢白玉兰,我便在院子里种满白玉兰,你娘喜欢各种刀子,我便搜罗了很多好看的刀具给她,你娘喜欢救人,我便给她提供珍贵的药材,慢慢的你娘被我感化终于答应嫁给我,我高兴坏了,回去禀了母亲,娶你母亲进门

不久,你母亲便怀孕了,可是并州兵乱起,皇上下了旨封我先锋将军平定州乱,我虽不舍你娘,可皇命难违,我只想着速战速决尽快凯旋,可谁知州乱虽平,但皇上又下了一道圣旨,让我镇守并州,一时间我无法回京,只得传信回家央告母亲照顾,四个月后,你娘便生下了你,你娘说别无他求只愿你一声健康安宁,所以取名一个宁字,只是我思念你娘,不能回京,你娘便送来你的画像以兹慰藉,只是我愈发想念,于是偷偷潜回京城见了你娘和你,看着你软软糯糯的可爱至极,我便不愿再返回并州

最后你娘佯装生你身子亏虚,闭门不出,便带着你随我一起远走并州,大沥律例,武将不得携女眷赴任

燕华笑笑,她当然知道,武将掌握兵权总是要有些把柄放在眼前才回放心的

万俟悔接着说道,“你娘跟着我到了并州改名苏曼,可她救人的习惯总是改不了,她和我说那是本能,我也只好随她,她在并州不仅救人,还开了医馆,名声也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舍不得她,便想了一个法子,对外说你娘郁郁而终,你娘死后我悲痛万分,气你害死你娘,便把你送到庄子上不闻不问”

“那后来......,”燕华不仅疑惑,既然只是计谋,为什么后来会?

“你一天天的长大,阿爹每日归家你总是跑着过来,一声一声的喊着阿爹,阿爹觉得哪些日子是最幸福的日子,也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下去,并州的日子也不觉得清苦”

万俟悔长叹一声,似是叹命运不公,也叹造化弄人,“那日我与你娘到书舍接你回家,遇到一女子,说是你娘的故人,两人关在房内说了一整夜,第二日那人便离开了,你娘也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要出趟远门,多则三月,少则月余便回,我虽不愿,但也知道你娘不是锁在深闺的女人,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娘走之前把一枚玉佩挂在你的脖子上便离开了,四个月过去了,你娘还没回来,也没有捎信回来,我感觉不妙,便四处打听,可你娘像消失了一般,销声匿迹”

“你整日哭喊着要阿娘,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突然我得到密报,皇上知道了你和阿娘不在京城之事,我也只好快马加鞭把你送回京城安置在庄子上,并安排了信任之人照看,原想着等风声过后便把你接回并州,只是后来兵事再起,也想你既有人照顾在京城应是安全无虞,就想等并州之乱平息再接你回来,只是最后等来的是确是你葬身大火的消息”

万俟悔悲愤不已,两行热泪潸然而下

“我偷偷回了京城查探消息,确实看到你头上带着的玉簪,是你阿娘打的,你一直戴着,火中三具尸体,其中便有我安排之人,另一具是从小被送到庄子上的翼儿,仵作验尸后确认是你,我伤心之余便远离京城,再也没有回京,直至......”

直至皇上下诏,万俟悔才回了京城

“三具尸体?”燕华疑惑的问道

“是呀!你和翼儿,还有老四”

她确认放火之时只有她和燕落,老四又是谁?她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如果老四是父亲安排照顾她的,那她又怎么会是冻死的?而且如果有第三个人,燕落怎么会不记得,他从未提起过,或者他也不知道

阿娘遇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朱雀提起的青龙,透露消息给皇上的应该也是她,毕竟只有她见过阿娘,那是什么事情让阿娘匆匆离开,阿娘为什么会死在洞中?朱雀说找到阿娘的时候是在洞中?

万俟悔,可以信任吗?她让鬼楼查过他,也只是知道他确实在并州有一个家庭,有妻子,还有女儿,而且那个女儿和她年岁相当,她便以为是他薄情寡性,在并州移情别恋,完全不顾她和阿娘的死活

燕华指尖微颤,从衣领间勾出一条褪色的红绳,绳上悬着的便是那块玉佩。玉色如凝脂,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只是可惜了,只有半块,那断裂处纹路早已被磨的圆滑,必然是被摩擦过千万遍

“对,就是这块玉佩,你阿娘说这是她父亲留下来的”

燕华习惯性的敲击着桌面,她的内心深处是倾向于相信万俟悔的,只是她确实没有万俟宁的感受,对着一个陌生人喊不出阿爹,至于阿娘,她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就是一种感受,她的母亲是个值得尊敬的女人

“将军......“燕华低低唤了一声,真相已明,可心头仍有千丝万缕未能解开。

万俟悔眼中的希冀,在她沉默的凝视下一点点熄灭。她终究......还是不肯原谅他吗?更是不肯再唤他一声阿爹

“宁——“那个在心底辗转多年的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却在最后硬生生改了口,嗓音沙哑:“......燕华。

“你说火中有三具尸体?”燕华问道

“是,宁儿你是如何逃过那场大火的”,那场火烧的有多惨烈他看到过,当时她和翼儿都是十几岁的孩子

“那场火......是我放的。“燕华目光微垂,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放的?“万俟悔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是。“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你安排的人,我从未见过。庄上的奴仆对我们不闻不问,一日仅有一餐,若遇大雪或节庆,连这一餐也没有。我们活不下去,只能放火,烧了庄子,逃出去。“

她说的轻描淡写,好似只是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事。可万俟悔却如遭重击,胸口闷痛,几乎喘不过气来,这几日他便是去了庄子上,也知道了万俟鸿趁着他不在京城,对他的宁儿多般刁难,她受的哪些苦,遭的哪些罪,均拜他所赐,他必定要为她讨回来的,万俟悔的眼中闪过决绝

“那场大火里,我只放了两具尸体。“她抬眸,眼底冷然,“没有第三具。“

“不可能!“万俟悔猛地拍案而起,桌角茶盏被震得哐当作响,“老四是我近侍,我最信任的人!“他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惊怒,“我脱不开身,才让他护送你们回京......他怎么可能没到?“

他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处泛出青白。老四怎会放任万俟鸿那样折磨宁儿?除非......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可那具焦尸腿上的旧疤与老四分毫不差,连位置都一模一样。他也便认定那就是老四,并未深究,原来......

万俟鸿看着燕华,他已递了辞官的折子,往后余生,就守在这皇城里护着宁儿。谁要是再敢动她一根头发......“咔“地一声,茶盏在他掌心裂开细纹。

燕华抚摸着那半枚玉佩,望着万俟鸿暴起青筋的手背,终是长长叹出一口气。不恨了,可那句“阿爹“,终究是叫不出口。

“将军,时间不早了,请回吧。“她避开万俟悔灼人的目光

“宁——“万俟悔终究是一声叹息,“......燕华。“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又缓缓垂下,“往后我......“

万俟悔眼底蓦地亮起一簇光,皱纹里都沁出欢喜来:“好,阿爹明日再来看你。“话音未落已急急转身,生怕她反悔,临到门槛又忍不住回头,苍老的手在门框上摩挲出细碎声响。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燕华才松开紧攥的手。掌心已是伤痕累累,月光漫过窗棂,将案上那半块玉佩照得莹润生辉,却照不亮她眼底浮沉的暗涌

“万俟宁......“

夜风穿过窗棂,烛火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飘忽的影子。燕华指尖抚过那半枚温润的玉佩,恍惚间似有叹息在耳畔消散。

“如今,你该安心了。“

你的阿爹从未弃你——那个铁骨铮铮的将军,宁可抗旨也要将你带在身边;你的阿娘更是耗尽心血,不知以何代价撕裂时空,将你的魂魄送往异世,只为换你一线生机......

而我......,燕华冷冷一笑

该庆幸吗?庆幸自己是你涅槃重生的一缕魂火;还是该愤怒?竟是变成你的倒影。

夜露从檐角坠落,在青石上碎成万千星辰。也让燕华不知何去何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鸣那句话,“人在则魂安,魂安则人安,既来之则安之”

夜风掠过鬓角,她倏然惊醒。此刻哪容得她伤春悲秋?暗处的毒蛇尚未揪出,云柳的冤屈未雪,母亲的秘密未解......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敛尽波澜,唯余坚定。

“青樱......青樱......“

燕华轻唤两声,回应她的只有空荡屋内的回音。她这才想起,青樱好似离家已有数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沿,青樱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从未提及有什么亲眷。这次离家,未免太久了些......,她还有些了想念青樱的手艺了

“姑娘......“

绿竹的声音打断了燕华的思绪。她抬眼见绿竹垂首立在门边,十指紧紧绞着衣角。

“没事,我只是有些饿了,青樱不在,我去弄些吃食来“,燕华站起身,正要往外走

“奴婢这就去准备。“绿竹声音发颤,说完便要退下。

燕华诧异的看着绿竹,这丫头怎么了,以前有过一次她差点把厨房点了,就再也没有做过吃食了,如今竟然说要去准备吃食,只是看着绿竹惊慌失措的身影,燕华眸光骤冷。绿竹向来伶俐,何时这般畏缩过?

“绿竹......“,燕华叫住她

绿竹浑身一僵,搭在门框上的手微微发抖。

“出什么事了?“燕华起身,走到绿竹身后

绿竹仓皇回头,脸色煞白:“没、没有......“,话音未落,便低垂着头仓皇走了出去

燕华盯着那晃动的门帘,眼底寒意愈盛。能让绿竹这般惊慌的,必是大事。

燕华甚至来不及披上大氅,便疾步追出房门。夜风卷着残叶在回廊上翻滚,转角处传来压抑的呜咽声——绿竹蜷在朱漆廊柱下,死死咬着袖口,单薄的肩膀抖得像风中残烛。

“绿竹。“燕华蹲下身,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怎么了?“

“姑、姑娘......“绿竹突然转身扑进她怀里,泪水浸透了她胸前的衣料。那双手攥得那样紧,燕华任她哭得发抖,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后背

直到抽泣声渐渐微弱,绿竹才抬起红肿的眼。绿竹嘴唇颤了几颤,却怎么也吐不出那个字。

“说吧。“燕华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故意打趣道,“是谁欺负我们绿竹姑娘了?“

“姑娘,青樱她......“

“华儿。“

燕落的声音突然从阴影处传来,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鸟。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