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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燕归鸿

共 146 章

一场手术,一个意外,现代外科医生燕华意外穿越古代。陌生世界里,唯有神秘的彼岸花相伴。她在浑浑噩噩中挣扎求生,只求活着。 本意只想和亲人好好活着,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凭借精湛医术,她声名鹊起,可那把与众不同的手术刀,却引来了觊觎与阴谋。暗处,敌人已悄然布局,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即将爆发。 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她能否识破阴谋,守住自己的安宁与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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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危在旦夕的赤军侯

沥任一的目光掠过萧策,见他微微摇头,当探究的目光落在殷吹笛身上时,眼中的锐利已化作深潭迷雾,将所有试探尽数掩埋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眸,难道受伤的不是他?他刚刚毒发,凤凰引的毒他太清楚了,每一次都如烈火焚身脱胎换骨,如果受伤的是他,今日怎么还能接得住萧策的剑,又或者是强撑至此?

只是眼下,良机已失,但这燕华对殷吹笛有着袒护之意,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几次三番的帮她,还需徐徐探究

沉寂良久,沥任一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掩去寒意,有着一贯的温和,“哦?倒是不知燕大夫还有这般才艺?”

燕华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维持着镇定,浅笑道:“不过是些山野俚曲,难登大雅之堂,只盼能为陛下助兴。“

“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拿来聒噪。果然小门小户,不知礼数。“绪雯公主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护甲,丹蔻映着烛火,如同一抹血色。

燕华垂眸敛去眼底锋芒,再抬头时笑意已达眼底:“陛下心怀天下,自是明察秋毫。如今盛世昌荣,百姓安乐,宫宴之上演奏民间小调,恰是陛下与民同乐的美谈。“尾音婉转,似在为这场风波轻轻圆场。

话语引得沥任一仰头大笑,声震金殿,帝王龙颜大悦,满殿紧绷的气氛顿时也如冰雪消融,“不知燕大夫要演奏什么曲子?”

燕华目光再次看向古筝,现下贵女们皆以七弦古琴为雅,古筝倒是无人问津了,思绪不免飘回大学时光,大学期间她多半在实验室或者解剖室,临近实习才发现学分还差一些,而唯一能加分的就是学校音乐节,幸好她的室友是学校民乐团的古筝主力,为此她苦练了一个月,当时室友还一赌嘲笑她没什么音乐天赋,只胜在勤勉,所以她只学会了一首曲子

“陛下!“她踏前半步,“方才见这架古筝蒙尘,实在可惜。“目光悄然掠过殷吹笛染血的后背,“臣女不才,愿以一曲《沧海一声笑》,为诸位解解这肃杀之气。“

“沧海一声笑?这名字倒是也大气十足,”沥任一笑着淡淡的说道,“那朕倒要听上一听了”

“谢陛下”,燕华微微屈膝,转身时她的目光径直落在殷吹笛身上,那人正用指节死死扣住袖口,仔细一看蜿蜒的血痕在衣袖间若隐若现,她喉头微动,刻意的扬起音量,“不知是否能麻烦侯爷帮忙”

殷吹笛瞳孔微震,感激的望向燕华,声音低沉又沙哑,“不胜荣幸”,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乐台,待远离众人视线,他才终于松了紧绷的脊背,冷汗混着血渍顺着腰侧滑落

燕华掏出两条素色的罗帕,把广袖缠绕束口系紧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琴弦

“铮......”清越的试音划破寂静。冰凉的雁柱硌得指尖发麻,却让她莫名心安。还好,虽蒙尘已久,每根弦仍固执地守着既定音调

宫灯摇曳的光晕里,燕华稳稳的坐在凳子上,指尖起落间,古筝弦鸣如裂帛穿云。恍若山巅云雾骤然散开,露出苍茫天穹,明快的旋律裹挟着千堆雪浪自九天倾泻而下,将殿内肃杀之气冲得七零八落。

殷吹笛立在燕华的不远处,只是高台上沥任一的目光始终如芒刺背,他冷笑一声,虽然比剑暂停,但帝王的猜忌却如附骨之蛆始终无法消散,后背的疼痛几乎他让握不住剑柄,可若此刻示弱,等待他的将是永无宁日的试探

他暗自咬牙,在乐声激昂再起时,猛地旋身,借力跃起,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了锐利的嘶鸣,迸发出急骤的轮指,此刻的他青樱的若飞鸿掠水,却也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后背的伤口随着剧烈的动作崩裂,可每一次挥剑,他必须强撑着将招式使满,才能不引起那位更多的猜忌

燕华暗惊,他明明已经受伤,现下的舞剑靠的仅有信念,这一刻信念这个词具象化了

急弦一浪冲过一浪,似有万千侠客仗剑归来,又如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沧海横流,波涛汹涌,那一声声畅快的笑声,通过音符的跳动,展现了江湖侠客的不拘小节,笑傲风云的胸怀,既有沧海横流的磅礴,又藏笑看风云的豁达

激昂的旋律如浪涛席卷而来,他的每一次旋身,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了半丈寒芒,剑影与琴声交织成网,殷吹笛终于在剧痛中露出一抹冷笑,这一刻,他以剑为盾,为自己搏出了一丝喘息

当燕华指尖最后一次重扫琴弦,殷吹笛已单膝重重砸向青砖,他以剑以剑为杖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面颊上,琴弦余韵轻颤,而燕华的指尖仍悬在弦上,目光死死的盯在他染血的衣衫与倔强的脊梁,忽然读懂了他以命相搏的分量,他也不过只想在帝王的猜忌下,为自己争取喘息的余地

“好!好!好!“沥任一猛地起身,冕旒剧烈晃动间,龙袍下摆扫落案上的鎏金酒盏。帝王连道三个“好“字,望着殷吹笛颤抖却仍挺直的脊梁,凤目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好一曲沧海一声笑,大气磅礴,燕大夫弹得好!“

燕华敛去眼底翻涌的惊痛,屈膝行礼时广袖垂落如蝶翼:“陛下谬赞。臣女不过是班门弄斧,只盼未扫了诸位的兴致。“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却在袖中暗暗攥紧,琴音里的江湖快意,终究抵不过这深宫里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

沥任一抚掌大笑,眸光流转,忽而抬手召来内侍:“取朕珍藏的酒来,赐燕大夫与赤军侯!今日这场琴剑合璧,当真是精彩绝伦!”

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白玉盏,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却照不暖燕华眼中的寒意

殷吹笛强撑着接过酒盏,喉结滚动间将辛辣酒水一饮而尽。血腥味混着酒香在齿间炸开,他却笑得肆意:“谢陛下!只是臣这副狼狈模样,恐污了诸位雅兴,容臣退下更衣”

“来人,带赤军侯下去更衣“,沥任一招呼内侍,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小太监踩着小碎步快步的走到殷吹笛跟前,正是为燕华引路的小太监

贵妃忽然扶着鬓边的累丝步摇,鲛绡广袖扫过案上未饮尽的酒盏:“皇上,臣妾乏了。“她掩唇轻笑,“咱们若是再留着,倒显得扫兴了。

沥任一余光也瞥见殷全的身影,便也顺着贵妃的话缓缓起身,“既如此,便不扰诸位雅兴了”

随着沥任一消失在雕花朱门外,宣宜殿内众人齐刷刷跪地,山呼之声震得檐角铜铃轻颤。帝王一走,皇子皇女们如获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文昭王始终如同一尊沉默的玉像,自始至终未发一言,连杯盏都未曾轻碰。直到他转身离去,那双墨玉般的眸子突然扫向燕华,目光幽深似古井,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流。

殿内气氛陡然松弛下来。杯盏相碰声、调笑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沸水。贵女们交头接耳,掩在团扇后的目光带着打量与嘲讽,刻薄话语似针尖般刺向燕华

可燕华恍若未闻,目光死死盯着殷吹笛消失的方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明明和赤军侯不过数面之缘,并无更多的交情,可看着他染血的后背,胸腔就像被钝器狠狠撞了一记,酸涩的疼意漫上来,让她有些微微的不适

万俟悔轻咳一声,站起身环顾四周,向相熟的同僚抱拳致歉:“小女初入宫廷,多有失礼,还望诸位海涵。时辰不早,老夫就先行告辞了。“

燕华仓促回神,对着众人颔首,快步跟上万俟悔的脚步。踏出宣宜殿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她回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宫殿,恍如一场荒诞的梦。而那道在她心中挥之不去的身影,此刻又在何处?

御书房内,沥任一卸去冕旒,花白长发垂落。他负手立在窗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夜风扑进殿内,吹得案上奏折簌簌作响,却惊不破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陛下,苏家公子确于昨日抵京,十日前自永州启程。“殷全佝偻着背,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沥任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发现三皇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文昭王好似也暗中有所动作,在储君未确立之前,燕华这样得民心的人绝对不能落在任何一个皇子的府邸,他才起了赐婚的心思

却不想今日燕华在宫宴上的惊鸿一现,倒让这枚棋子生出了新的变数。——既然各方势力都开始觊觎,那这枚棋子,倒不如握在自己手中。

“陛下,萧统领求见。“殷全的声音再次响起,沥任一眼尾一颤,缓缓转身,他抬手理了理松垮的衣领,“宣。“

萧策踏入殿内,单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陛下,与赤军侯的笔试,并未发现异样,后来又舞剑,不似受伤的样子......”,萧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办事不利,怕是少不了一顿斥责

沥任一突然抬手按住眉心,指缝间泄出一声疲惫的叹息。他挥了挥衣袖,动作迟缓得像垂暮的老者:“下去吧。“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沥任一跌坐在龙椅上,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抓挠,指甲与木质纹路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立储之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不只是为了江山,更为了将所有不安分的爪子,都牢牢钉在既定的棋盘上。

宫墙下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晃,将燕华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当宫人躬身退去,刚靠近马车便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掀开车帘的刹那,便见殷吹笛半仰在软垫上,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宛如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她猛地放下车帘,转头望向万俟悔时,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惊惶,喉间却发不出声音。万俟悔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但他只是抬手拍了拍车夫肩膀:“回医馆。“说着便把燕华扶上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中,燕华指腹触到微弱的脉搏,他的体温有些高,伤口渗出的血正顺着车褥纹路把车内的素白毡子染成鲜红色,最后凝成暗红。

“是什么样的事,值得用命也要赌?“燕华低声呢喃,殷吹笛的头顺着车身摇晃滑向她肩头,灼热的额头抵着她锁骨,他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只是马车上确实不太方便

夜风卷着车帘,万俟悔瞥见燕华正撕着裙摆为殷吹笛止血,碎布边缘的金线在月光下闪烁。他沉默着退到车辕,从车夫手中接过缰绳,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车轮卷起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车壁。

当马车终于停下,燕华刚要呼喊,被殷吹笛一把拉住,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气若游丝:“前面巷子......送我去侯府......“他的手指几乎没有力气,却固执地攥着她的衣袖,指缝间渗出的血洇湿了她的袖口。

燕华这才明白,他早在宫宴前便做好了安排。掀开车帘与万俟悔匆匆交代两句,他看了眼殷吹笛,最终只是拍了拍她手背:“小心。

当她握着缰绳笨拙地调转马车,巷口阴影处忽有黑影如鬼魅般跃上辕架。“侯爷......”,而殷吹笛已经昏死过去

马车如离弦之箭劈开夜色,一路疾驰奔向侯府。黑衣人半抱半扶着殷吹笛跃下马车。燕华拎着医药箱紧随其后

黑衣人将殷吹笛轻轻放倒在床上,血污的衣料紧紧贴在脊背,渗出的血水正将月白色的锦被染成可怖的绛紫色,燕华快速的走到床边,剪刀快速的剪开衣服,目光扫过伤口处泛着诡异青白的皮肉,溃烂的创面边缘浮着脓点,燕华祈祷,千万不要转化成败血症,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稍有不慎,便是回天乏术

洛凌枫撞开门扉冲进来,看到燕华的瞬间,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下来吗,“师父......”,可目光落在殷吹笛血肉模糊的后背时,又猛地攥紧拳头

烛泪顺着红烛流淌,在案上凝成暗红的珠,燕华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道狼爪伤痕,他到底是谁?怎么会有着和沐北归一样的伤口

只是现在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她想着其他,她需要尽快的处理他的伤口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