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不属于任何人
殷吹笛的一句不行掷地有声,惊到了燕华,也震动了燕落,燕华不禁回头望向殷吹笛,半是不悦,半是不被人察觉的娇羞,他凭什么说不行?
殷吹笛耳尖微红,他微微后退半步,把自己置身在阴影之中,状似不在意的淡淡说道,“怎么?燕大夫这是吃干抹净,不想负责?”
话音刚落,红晕便漫上了燕华的脸颊,“你.......”,纵是她作为医者,听到殷吹笛如此大大咧咧的在众人面前如此说,也会觉得不自在
“燕大夫,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殷吹笛顾不上许多,他总是要有个可以抓住她的机会
“你......,你要如何?”燕华沉下了脸,这种事说到底总是女儿家吃亏些,她都不在意,他干么非要揪着不放,外界不是传闻殷吹笛风流成性,家中虽无有妻妾,可却终日沉迷在青楼妓院
“怎么?燕大夫要当着众人的面和我讨论后面的事情?”殷吹笛隐隐有些不悦,猛然沉下来的声音便也带上了几分怒气
燕华看着一脸坚定的殷吹笛,竟然是看出了不罢休的架势,“好,我们谈谈”,言罢,看了燕落一眼,转身便离开厢房直奔殷吹笛的卧房
燕落知道那一眼,是让他带着双月先行离开,可他怎么可能任由燕华呆在一个位险地方,有过一次他已经后悔莫及,他不会想要经历第二次,于是便在长安的目光下缓缓的坐在了椅子上
燕华刚踏入房间便有些后悔,床上的凌乱和这满室的暧昧提醒她昨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转身便要离开,奈何殷吹笛已经关上房门,看着她想满脸的心虚,笑意终究是漫上了嘴角,原来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殷吹笛不着痕迹的关门落锁,轻抬脚步缓缓的走向燕华,燕华缓步后退,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直到她跌进椅子,退无可退,而他居高临下双手撑于两侧,缓缓的靠近
他炙热的呼吸吹着她原本就有些绯红的脸颊,身上淡淡的香气笼罩着她,她的心跳不免漏掉一拍,他是个危险的男人,她不是第一次知道,只是这次她感触更深一些罢了
燕华不自在的微微侧过脸,有些慌乱的开口,“御苍王,不是有话要谈吗?”
殷吹笛眼眸闪过嘲弄,以前她会喊他沐北归,现在竟是连名字也不愿意喊了吗?“吹笛或者北归,选一个......”
“御苍王有什么话,可以说了”,燕华的无奈和羞怯终究是转化成隐隐的怒气,用力的推了一把,只是没想到殷吹笛竟毫无抵抗的跌坐在地上,而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她才猛然想起,刚才他受了剑伤,心中涌起了不舍和心疼,撇过眼睛,害怕泄露自己的情绪,用着比平日里还要冷上几分的语气质问“你故意的?”故意让自己受伤,故意引她心疼
“是”,殷吹笛答的干脆,他是故意的,他想知道,她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从她第一次救下他,他们一起经历了军营,鬼楼,赈灾,她明明对他是有心思,可为何若即若离,每次他做好了放手的准备,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推向他,既然分不开,那就纠缠在一起
燕华瞥见旁边的医药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长长的舒出,心中的闷结微微缓解,打开了手中的医药箱,“先上药吧!”
“你关心我?”
“我是医生......”,医生最看不得的就是病患,即便那个人是罪大恶极的罪犯,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你关心我?”
燕华没有回答,也懒得回答,就着坐在地上的殷吹笛,便要扯开他的衣服,流了那么多的血,这人是铁打的吗?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殷吹笛抓住燕华的手腕,一眨不眨的望着燕华,想要从她冷淡的脸上看出端倪,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燕华用力的想要挣脱,可他的禁锢犹如千金,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的,殷吹笛一只手抓着她的两只手腕,腾出来一只手转过她的脸,望向她的眼睛
烛火跳动,他望着她的目光,她的眼睛里明明漾着温软的光,瞳孔伸出翻涌着的心疼被极力压制,如同困在琥珀里的蝶,终究是在他的注视下,煽起了细碎的涟漪,却也冲不破那层壁垒
“你,为何不能承认,你关心我?”殷吹笛的嘴角仍噙着惯有的冷傲弧度,却在开口时不受控制的向下坠,形成一道脆弱的弧,眉峰狠狠蹙起,却在执着于燕华是不是关心他时,露出孩童般的无措
月光从窗棂斜切而入,将他的脸劈成明暗两半,两处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底染着近乎疯癫的执着,而嘴角向下的弧度里藏着的是看不破的绝望,燕华终究是心软了,低垂眼眸掩去情愫,轻声的开口,“殷吹笛,我先帮你处理伤口,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可以吗?”
殷吹笛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一边是焚烧的禁忌,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渴望,等着她的回答
“是,我关心你,沐北归”,燕华有些负气的挣脱他的禁锢愤然起身,甚至因为用力殷吹笛掌心的老茧在她娇嫩的手腕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沐北归,你到底想要如何?”燕华转动被抓的略微疼痛的手腕,责怪的看向殷吹笛,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想如何?你不知道吗?”殷吹笛缓缓起身,任由鲜血染红衣袍,从始至终,他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她而已,以前他要不起,现在的他......,虽还是有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可经过昨晚,他不想放手,也不会放手,哪怕一起堕落地狱,他也要拉着她一起
他的嘴角咧出夸张的笑容,眼睛流转着势在必得的癫狂,明明站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一字一顿,“我想把你绑在身边,寸步不离,我想让你同我喜欢你一般的喜欢我,我想......”,殷吹笛声音陡然一沉,“要你”,两个字最终淹没在唇齿之间
燕华猛然挣扎,双手抵在两人之间,却未曾撼动他半分,双手却沾染了粘腻的鲜血,她心下一紧,“你的伤......”
殷吹笛缓缓靠近她,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尖,呼吸灼热的像要将她点燃,“我要娶你......”,他的声音轻的像句梦呓,尾音脱出的颤音,带着偏执的温柔
燕华望着他的眼睛,眼下的乌青是一夜未眠的印记,微微侧头,“我有婚约,你忘了?”
殷吹笛忽然笑了,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齿间划过皮肤时,燕华还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我知道......”,从她的怀中拿出那枚扶桑花的玉佩,系在她的腰间,“这个,要随身佩戴”
燕华一愣,旋即明白,“苏朝雨是你的人?”
他的姆指抚过她的唇瓣,“他需要苏家,而我......,需要真相”,把苏朝雨推出来,只是为了拒绝皇上的赐婚,给他两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可以尘埃落定,如果他还活着,苏朝雨会按照约定退婚,如果......,苏朝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更期望活着,而且她给了他活着的希望
殷吹笛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墨发如瀑布倾泻,柔软的像锦缎一样,眼底渐渐的漫开水光,就那么温柔的望着她
“苏朝雨......”,她的话被他用吻打断,这次的吻极尽温柔,却又如春风卷着狂沙,既温柔的碾过她唇瓣的每一寸褶皱,又带着昨夜情动时的滚烫直年,舌尖扫过她的贝齿时,分明想要的是一份回应
“以后,这里......,”殷吹笛手指抚过被他吻红的唇畔,极轻的开口,“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男人的名字”,似情人呢喃,却又在‘男人’二字伤咬得极重,眼中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她吞噬,“你只需记得,我是沐北归,是你的男人”
“哼.......”,燕华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男人的占有欲而已,她顾不上他受伤的肩膀,猛的推开殷吹笛,动作之狠厉让他踉跄半步,眼中的迷离已经散尽,反而覆上了一层寒霜,甚至有着隐隐的不耐
她一字一顿,“殷吹笛,我是燕华,我的人生,只能我说了算”
“我......”,他喉间迸出一声压抑的叹息,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可却还是燕华冷冷的声音打断了
“殷吹笛,昨晚......,”,她的目光移向床铺,脸颊掠过极浅的一抹绯红,可抬眸时依然冰冷如霜,“昨晚,只是意外,我不属于任何人”,说完挥一挥衣袖,燕华转身离开
广袖上的扶桑花随着动作翻卷,如同一簇跳动的火焰,御苍王府的衣饰果然都挺合她心意的,燕华似乎的眼眸又冷上几分
御苍王府的女眷眼光属实不错,上次的月白衣裙,这次的杏黄色,还都是她喜欢的颜色,想着,她的脚步不免加快几分
“燕华......”,却只攥到一片飘落的衣角。檐下光影交错,他眼睁睁看着燕落如苍鹰般掠过
燕落将她拦腰抱起时,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正轻轻颤抖,不知是气,是恼,还是别的什么?
“走了?”洛凌枫语气略带调侃,戏睨的望着殷吹笛懊恼的背影,“女人,是要哄得......”,他晃了晃手中的金疮药,“尤其是我师父这种,手中握着手术刀的人”
殷吹笛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你师父是什么样的女子?”
洛凌枫状似认真的思考,“看似坚强,内心却比谁都要柔软,坚强,执着,温暖,细心......”,他掰着手指,细数着燕华的优点
指腹轻轻摩挲着唇畔,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忽然轻笑,笑声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癫:“洛凌枫,你说对了。”
燕华,你逃不掉的。
这一次,我要连你的魂带你的心,一起困在我的生活里,哪怕用余生去哄,去求,去赔罪——也绝不放手。
温热的水包裹着燕华的身体,水面泛着层层涟漪,像极了她此刻翻涌的心绪,她轻轻的闭上眼,试图将昨夜的一切都当成是意外,可殷吹笛滚烫的唇,温热的带着老茧的掌心,都如鬼魅般的不停的在脑海中盘旋
她的手指划过锁骨,那点点红痕已经化成淡紫色,却也提醒她昨夜的沉沦,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不会因为和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就闹着吵着让人负责
昨夜的殷吹笛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低语,说他爱她,说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当时的她,被药物掌控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只觉得那些情话,打开了她心底深处那扇紧闭已久的门。可渐渐清醒过来,内心却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所填满。
她和殷吹笛之间......,隔着山海,荆棘丛生,而且感情这种东西总是让人上头,又容易受伤,前世的她也曾经憧憬过美好的爱情,可最终还是向生活妥协,过成了大多数人的样子,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睡一张床,说两句话,内心却是咫尺天涯
她把自己深深的埋进温水里,让那种接近窒息的感受唤回理智,“昨夜……只是为了救命。”燕华再次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接过绿竹递过来的青瓷碗,碗底沉着深褐色的药汁,蒸腾的热起混合着苦涩
“小姐......,这药......”,绿竹欲言又止
“没事”,燕华深吸一口气灌了下去,苦涩的味道从舌根蔓到太阳穴,古代可没什么避孕措施,最终靠的就是这些汤药
“但愿有用”,她轻声呢喃,太凶的药物她也不敢用,只能选一些普通的药物,她的目光还是不经意的瞥向了腹部
燕华沉沉睡去,梦中浮浮沉沉,好似她生命中的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刻挤进了她的梦里,慈祥又严肃的杨爷爷,刻薄又无情的爸妈,和善又唠叨的主任,甚至还有谩骂的病人,忽远忽近,又清晰可见
急诊室里面滴答的生命仪器,无影灯的冰冷,手术室的走廊,ICU的哀嚎,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在这个梦中远离了她的生命,剩下的只有殷吹笛
当殷吹笛的脸慕然放大,燕华猛地起身,这个该死的人,梦里都不放过她
侧过脸看着门外阳光明媚,她睡了很久吗?
“姑娘,你醒了?”绿竹端着托盘推门而入,说着话递给燕华,“姑娘,御苍王来了”
燕华猛地抬头,本来漱口的水,一不小心便咽了下去,呛得她咳嗽不止,他......,怎么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