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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燕归鸿

共 146 章

一场手术,一个意外,现代外科医生燕华意外穿越古代。陌生世界里,唯有神秘的彼岸花相伴。她在浑浑噩噩中挣扎求生,只求活着。 本意只想和亲人好好活着,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凭借精湛医术,她声名鹊起,可那把与众不同的手术刀,却引来了觊觎与阴谋。暗处,敌人已悄然布局,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即将爆发。 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她能否识破阴谋,守住自己的安宁与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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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亡之花

燕华猛地惊醒,眼中满是迷茫,寂静的房间格外的安静,月光通过窗棂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道斑驳的光影,她侧过脸就能看见窗台上那株肆意绽放的赤红色花朵,嘴角泛起一抹似自嘲又满含无奈的浅笑,那是彼岸花,犹如命运悄然埋下的神秘谶语,跟随她跨越时空的界限,来到这陌生的世间。

她一出生就好像被命运诅咒一般,哪些花儿草在她的身边都难于存活,就连庭院中那棵原本郁郁葱葱的玉兰树,自她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哪怕一朵花

她站起身,推开窗,时值深秋,风已经不像秋日初时的轻柔,拂过脸颊那丝丝寒意像极了无数细密的针刺在脸上,让人忍不住打个寒战,

那株彼岸花,此刻正开得浓烈,红得近乎妖异。传说彼岸花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是生死的使者,也是灵魂的记忆,都是一个人不想遗忘的前世今生,也是她与往昔世界仅存的一丝牵连。

她依然还记得重新活过来的那天,那冰冷的房间里,弥漫着死寂的气息,冰冷的床铺触感仿若寒冰。她宛如一具借尸还魂的躯壳,犹如恐怖传说中窃取腐尸的鬼魅,甚至能隐隐嗅到自己身上散发的腐臭气息,身边只有这株不合时宜却倔强盛放的彼岸花。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孱弱地卧于榻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与死神的殊死较量

那朵被她视作不祥之物的花,却开得愈发娇艳,无情地嘲笑着她的落魄与绝望。

她竭尽全力去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将那株彼岸花栽进花盆,满心期许它能成为自己的一丝慰藉,可它却迅速凋零,花瓣一片片零落成泥,最终消逝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来年开春,那花盆中竟奇迹般地萌出了新芽,转瞬又绽放出明艳的花朵。此后,凋零、发芽、再凋零,周而复始,不知不觉间,四年的光阴悄然流逝。而她,也如同孤魂野鬼般游荡了四年

佛曰:“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即便重活一世,从前世到今生,命运的巨轮也未曾给她留下喘息的机会。

天上的星辰闪烁不定,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既来之则安之”,这句曾经被她奉为圭臬的话语,如今听起来却如此苍白无力,不过也是自我宽慰罢了。

绿竹悄然的推开房门,瞧见燕华静静地伫立在窗前,背影孤苦而落寞。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幽幽地轻叹一声,拿起衣桁上的披风,款步走到燕华身旁,轻柔地将披风披在她的肩头,轻声问道:“姑娘,又做恶梦了?”

燕华并未作答。晨光熹微,风带着缕缕的寒意,她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窗前,仿佛时间已然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转过身,有些虚浮地走到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略显稚嫩的容颜,一时间有些恍惚。还真的是一副好皮囊,肌肤胜雪,吹弹可破,双眉修长似柳,仿若春日里的柔丝,小巧的琼鼻之下,是一张微微上扬的樱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愁,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周身散发着空灵的气质。1

她身着青樱裁制的仿若现代的寝衣,静静地端坐于那里,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纯净而美好,不沾染一丝尘埃。那一头如乌云般浓密的秀发肆意披散在她的肩头,柔顺而光滑,恰似苍茫暮色,透着一种别样的韵致。

十六七岁,本应是青春正好的时候,可她的眼眸中却满是历经沧桑的疲惫。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只是已经蒙尘,她苦笑一声遮掩住内心的伤痛。

她拿起妆台上那条青绿色的发带,娴熟地将秀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她不通那些复杂繁琐的发髻,前世为了方便,一直留着短发,而且她生性不喜有人近身伺候,故而用发带束发成了她最常用的装扮。

换好衣衫后,她推开房门,风扑面而来,其实天气还没有冷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只是她的身体较常人更弱一些,所以总是比旁人更畏寒。

她款步来到厨房,和上一小团面,动作娴熟地做着早饭。她做饭的手艺一直是不错的,或者说有些天赋,曾有人教过她,一勺盐、两勺酱油、一勺陈醋、半勺猪油,用滚烫的面汤冲开,再加上两根嫩绿的小青菜,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那是她怀念的一碗的阳春面。

今日是她的生辰,前世的生辰。小时候每年生辰,杨爷爷都会为她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那不仅仅是一碗面,更是她童年记忆中最温暖的存在

她的出生不被父母喜欢,只因为她不是男孩,弟弟出生后,她的处境就越发的艰难,家中的家务她全部包揽,从早到晚没有一点空闲时间玩耍,如果不是义务教育,她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父母稍不顺心还要责打,这些她都默默的忍下了,有一次弟弟调皮打破了家里一个猫壶,父母不由分说的就认定是她做的,抬手就打,鞭子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背上,她不敢哭,一哭就会打的更凶,只是那一次可能父亲心情不好,打的特别凶,她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接过引来更多的鞭子,最后她遍体鳞伤跑了出去,她甚至不敢停下来

天那么冷,夜那么黑,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她好饿,赤着的脚磨得生疼,只好瑟缩在一个小院子的门口,等待天亮,也等待死亡

杨爷爷一早出门锻炼,在门口捡到她,给煮了一碗暖暖的阳春面,她第一次吃到那种供销社买来的面条,以往哪些都是弟弟才能吃的

那以后她就和杨爷爷生活在一起,他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写毛笔字,给他讲故事,讲战斗英雄,讲北冥有鱼的豪迈,讲项羽不肯过江东的无奈,他告诫她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困于这小小的四方世界,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后来,她读的书越来越多,他又教她放下执念,不要被仇恨束缚,他说她有天赋,聪明,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以往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父母的偏见和错误是他们的问题,他让她做一个勇敢的人

只是他还是日渐衰老,疾病缠身,病痛每日都折磨他的身体。终于有一日,他在自己的庭院中安然离世,留给她一室孤寂,那以后她只有一个人了。

那天,庭院中来了诸多人士,有市里的、区里的、镇上的,还有村里的。她才知道,他曾是一名战功赫赫的老兵,历经战火硝烟。战争结束后,他来到了爱人的村落,守着妻子的回忆,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度过了余生。

他留给她的,除了满柜的书,还有一首苏轼的《定风波》,她至今仍记得那句“莫将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她明白,他是在告诉她,人生之路漫长崎岖,总会遭遇各种各样的风雨挫折。如果无法逃避,那就坦然面对,不抱不怨。

她努力让自己活得云淡风轻。努力学习,考了医科大,立志做一名医生,想让他哪些和他一样的人不再遭受病痛的折磨。

她终于离开了那座大山,生活也越来越好。她用八年的时光完成了本硕连读,又攻读了博士学位,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最年轻的教授,活成了他希望的那样。

然而,命运却从未打算放过她。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一台看似平常的手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创口,成了她噩梦的开端,她染上艾滋。此后陷入了痛苦、无助与绝望的深渊,和他当年一样,在病痛的折磨中苦苦挣扎。

终于她还是站在医院最高的屋顶,看着繁华喧嚣的城市,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解脱的笑意。那一刻,她放下了所有的执念,纵身一跃,那年,她三十五岁。

再次醒来她成了万俟家一个被遗弃的嫡女,家里的人对她不闻不问,而万俟宁是在一个大雪的冬日被活活冻死的,醒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恶仆们给她的饭食总是馊的,有时甚至两三天才能吃上一顿。她深切体会到,原来的她过得比她更辛苦。

再后来,她遇到了燕落。他卧于雪地之中,浑身冰冷,气息微弱,差一点也冻死在大雪里,那一刻,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身为医者的本能,此后,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她救了他,而他也救了她。

他们一同在这残酷的世间艰难求生,求得一顿饱饭,一件可以御寒的衣物,一处温暖的栖身之所。即便如此简单的祈愿,也难以实现。

人心的丑恶在他们面前展露无遗,只要他们稍有起色,那些恶仆就会跳出来,肆意践踏他们的尊严,彰显他们所谓的优越感。

甚至哪些对他们稍有善意的人,也都遭到了残酷的报复。仅仅是给了她一块饼子的巧姐,被无情地抛入河中;送了两个红果子的李伯,被打断了腿。这些残酷的现实,如同一声声沉重的警钟,警示她莫要和那些善良之人太过亲近。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活得很是艰难,靠着燕落给寺庙抄经换的微薄的钱财,那天她陪着他去寺庙送经书,正巧遇到一个晕到的老太太,心脏骤停,她救了她,老太太是城里的富户,送来了不少的银子做为酬金,她也毫不矫情的收了

再后来,她凭借自己的医术行医济世,赚取钱财。积攒了一些积蓄后,她一把火烧掉了他们住的院落,那场火烧的特别的旺,烧了整整一整夜,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此后,只有燕华和燕落。

燕落踏入房门,便瞧见燕华静静地端坐于那里吃面,那熟悉的身影,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他终于赶到了,她的生辰,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缺席。

他走到燕华身旁,取出一支精心雕琢着玉兰花的玉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间,微笑着说道:“生辰快乐。”转过头的瞬间,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燕华抬眸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的燕落,心中暖暖的,她知晓他必定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其实不必那么辛苦,可她也明白,这是燕落的心意。

“事情办妥了?”她咽下口中的面,轻声问道,声音微微有些清冷。

“嗯。”燕落的回应简短而平淡,语气中少了往日的温柔。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诧异问道:“有事?”

燕落凝视着她,目光中满是纠结与挣扎,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告知她那个残酷的消息。

“但说无妨。”她看着燕落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云柳……,死了。”燕落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而沙哑。

空气仿若瞬间凝固,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燕华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冰窖,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她竭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入碗中,大口大口地将面塞进嘴里,她用力咀嚼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后,她狠狠地咬紧嘴唇,直到咸涩的血腥味在口中散开,她才慢慢的松开。

再次抬眸时,她的眼神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胆寒,她淡淡地问道:“怎么死的?”

“杀人,畏罪自尽。”燕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愈发微弱。他不敢告诉她,云柳是被活活折磨致死的,当他去牢中看到云柳的时候,她遍体鳞伤,背上鞭痕交错,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

燕华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燕落,唇角扯出一抹充满讽刺的冷笑。她知道,云柳的死绝非如此简单

“蓟阳近半年来,命案频发,死者皆是年轻女子,被挖心后抛入蓟阳河。半月前,云柳瞧见有人卧于蓟阳河畔,出于医者的本能,她上前施救,却发现那是一具被挖了心的女尸。就在这时,官府的人突然出现……,所以……”燕落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燕华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云柳在落华医馆当差,精通医术,还时常购置尸体用于医学研习。官府急于结案,肯定是动用了残酷的刑罚,想要屈打成招,结果云柳誓死不认,云柳死了,官府给云柳安上一个畏罪自杀的罪名,草草结案。

“云柳……”她想问云柳的尸身如今何处,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的尸身,我已带回。”燕落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他之所以快马加鞭赶回来,一是为了陪她庆生,二是想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沉默了许久,她突然开口问道:“是谁?”

燕落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所问何事,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地答道:“张继贺。”

张继贺?驻守蓟阳关的将领,内阁左学士张伯礼的次子。张伯礼乃寿阳人士,张家之前仅有一位在吏部为官的叔父。张伯礼进士及第后,凭借自己的才华与谋略,一步一步跻身内阁,成为皇帝的得力臂膀之一。五年前,他的长子进士及第,次子又摘取武状元,一时间,张家在京城风头无两。

大沥朝开国皇帝是个聪明人,深知三公权力过大,会对皇权统治构成威胁,下令虽设三公,但权力归于内阁,这一举措大大削弱了三公的地位,增强了皇权直接统治的权力,同时也提升了六部的权力。吏部主管所有官员的官署,而吏部司又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核、晋升和调动。张伯礼的长子短短几年就升任吏部司管事,其家族权势可见一斑。

次子张继贺外调坐镇蓟阳,手握重兵,以他的能力和家族背景,用不了几年回京,想必也会平步青云,仕途顺遂。如此一来,老张家在京城几乎可以为所欲为,无人敢惹。

不过,世间万物皆有兴衰,盛极必衰,谁又能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何事呢?

据说皇帝曾先后派遣三任刺史前往蓟阳赴任,结果皆在数月内离奇丧命,最短的一任仅仅上任半月有余。长此以往,蓟阳的军政大权均落入张继贺之手,蓟阳俨然成了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小国,他在那里一手遮天。

燕华眼睑微微垂下,掩去眼中燃烧的怒火和无尽的杀意。再次抬眸时,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讥笑,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是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燕落,我要真相,要他血债血偿。”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仿若来自地狱的审判。

“好”燕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他都会在。

算算时辰,云柳的马车应该快到城门口了吧!燕华拿起披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她要去迎迎那个可怜的女子,那个曾经被她救下,却惨遭毒手的云柳。

云柳是她在清水河畔救起的,后来她得知,云柳的爹娘为了钱财,要将她卖给当地的恶霸为妾,可她早已心有所属,与情郎情比金坚。在父母的逼迫下,她跳下了清水河,她的情郎得知后,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她幸运地被救了上来,可她的情郎却生死未卜,这段凄美的爱情,令人唏嘘不已。

燕华携恩要求她活下来,并传授她医术,给她改名云柳。后来,云柳主动请求远离京城,前往那个偏远的边陲小城,开启新的生活。

燕华每走一步,心中的恨意便如野草般疯长一寸。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她的面庞,那一丝温暖无法抵御刺骨的寒风。从城南到城北,路途漫长遥远,她脚步踉跄,又无比坚定。

终于,她见到了云柳的尸身,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如利刃般刺痛了她的双眼。曾经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才会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云柳......”燕华颤抖着喊着云柳的名字,心中悲恸欲绝,想要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可泪水却似被冻结在眼眶中,怎么也流不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抱起云柳的尸身,动作轻柔地整理着她的头发,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轻轻裹在云柳身上,这是她能给予她的最后温暖。

一路上,燕华紧紧护着云柳的尸体,嘱托车夫:“慢些,再慢些……”云柳的肚子鼓胀,脊椎碎裂,鞭痕交错纵横,脊髓尽碎,内脏出血,分明是被生生打死的。燕华望着眼前惨状,心中杀意不断翻涌。

燕华将云柳的尸身轻轻放置在床几之上。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云柳的身体,从发丝到指尖,每一处都小心翼翼,清理着她身上的伤口,为她换上干净的衣物,精心为云柳梳好发髻,细细地上妆,用的是平日里云柳最喜爱的胭脂。此刻的云柳,静静地躺在那里,仿若只是陷入了沉睡,就像明日清晨还能笑着从房间里走出,亲昵地唤她一声“姑娘”。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