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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燕归鸿

共 146 章

一场手术,一个意外,现代外科医生燕华意外穿越古代。陌生世界里,唯有神秘的彼岸花相伴。她在浑浑噩噩中挣扎求生,只求活着。 本意只想和亲人好好活着,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凭借精湛医术,她声名鹊起,可那把与众不同的手术刀,却引来了觊觎与阴谋。暗处,敌人已悄然布局,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即将爆发。 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她能否识破阴谋,守住自己的安宁与初心?

正在阅读 · 第六章 西霞寺

第六章 西霞寺

双喜脚步匆匆,领着众人绕过游廊,穿过拱门,踏入了一处偏僻寂静的院子。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妇人哭声猛地传了过来,好似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进众人心里。燕华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全然顾不上腿上那隐隐作痛的伤口,急切地提起裙摆,向着声音的源头奔去。

刚迈进院子,就看到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童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小的身躯一动不动,毫无生气。一位老大夫立于一旁正低垂着头,神色凝重,默默地收拾着治疗包,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在宣告着什么绝望的消息。孩童的母亲,那位面容憔悴的夫人,紧紧地抱着孩子,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般的面容满是悲戚与绝望。再看那孩童,面色灰暗如被乌云笼罩,毫无血色,唇色暗红得近乎诡异,生命的火焰正在一点点熄灭。

燕华一个箭步冲上前,动作轻柔却又急切地从妇人手中接过孩童,将其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面上。紧接着,她迅速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放在孩童的鼻下,她的心猛地一沉,没有一丝气息!她又赶忙探向孩童的颈动脉,还好,虽有微弱的搏动,但那跳动的力量,就像狂风中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孩子吃过什么?”燕华焦急地开口问道,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

沉浸在悲痛深渊里的妇人,好似被悲伤的迷雾完全笼罩,根本听不到她的问话,只是机械地喃喃呼喊着孩童的名字,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已然无法回应燕华的询问。燕华无奈之下,只能将目光投向双喜。

双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带着哭腔,颤抖地说道:“今日老爷去姨娘房里吃饭,厨房端上了桂圆莲子羹,老爷没吃,便赏给了姨娘。姨娘舍不得吃,就留给了少爷。谁能想到,少爷才吃了两口,就突然喘不上气了……”

燕华听完,立刻双腿分开,稳稳地跪在孩童两侧,双手交叠,掌心紧紧相扣,用尽全身力气,用掌根用力按压孩童肚脐与肋骨之间的部位。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动作机械而又坚定,周而复始,额头的汗珠不断滚落,打湿了地面。

老大夫看着燕华的动作,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的确,燕华此刻的动作全然没了平日里女子的端庄优雅,显得有些粗野,可对于燕华来说,救命才是最重要的,容不得半点耽搁。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时,一粒桂圆从孩童口中“噗”地吐了出来。可孩童依旧没有恢复呼吸,小小的胸膛没有一丝起伏。燕华见状,立刻转换姿势,迅速改跪在孩童一侧,双手再次交叠,稳稳地放在其心脏位置,继续按压。她一边按压,一边抬头看向双喜,眼神中满是急切,大声喊道:“你,过来!”

双喜听到呼喊,连忙跑到燕华身边,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一只手捏着他的鼻子,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燕华急促地命令道。双喜虽满心疑惑,可看着燕华坚定的眼神,也只能乖乖照做。

“对,就这样,然后对着他的嘴吹气,我按五下,你吹一下。”

双喜一听,吓得脸色煞白,手像触电般连忙松开。她心里又惊又怕,少爷身份尊贵无比,更何况男女有别,她怎么敢如此冒犯?她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拼命地摇头,下意识地看向妇人求助。可此刻的妇人也早已六神无主,只是愣愣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快点!”燕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似一道命令,让人不由自主地遵从。

双喜打了个哆嗦,怯生生地再次走上前,双手微微颤抖着,按照燕华的指示,缓缓靠近孩童。

“一、二、三、四、五,吹……一、二、三、四、五,吹……一、二、三、四、五,吹……”

汗水顺着燕华的脸颊不断滑落,一滴滴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可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已经酸痛不已,但她依旧咬牙坚持着。

“一、二、三、四、五,吹……一、二、三、四、五,吹……”

突然,孩童剧烈地咳嗽起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就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

燕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甩了甩已经僵硬得如同灌了铅的手,看向双喜,眼中满是欣慰与鼓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心里默默想着,真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好姑娘!

“谢谢燕大夫,谢谢燕大夫……”双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给燕华磕头,额头都快磕出了红印。燕华连忙上前扶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燕华快步跑到妇人跟前,拉住她的胳膊,兴奋地喊道:“姨娘,少爷活了,少爷活了!”

妇人这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孩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紧接着发疯似的奔过去,紧紧地将孩子抱在怀中,仿佛生怕一松手,孩子就会再次消失。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泣不成声,泪水不停地滴落在孩子的身上。

而一旁的老大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滚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疑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燕华能感觉到,大腿内侧的伤口怕是裂开了。半结痂的伤口一旦撕裂,那钻心的疼痛就像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肉里,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她强忍着剧痛,咬紧牙关,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燕落旁边,轻声呼唤:“燕落。”

燕落看着脸色苍白如纸、体力严重透支的燕华,大惊失色,脸上满是紧张与担忧。他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燕华抱起,匆匆走了出去,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

燕落望着骨软筋弱、气息奄奄的燕华,心疼如潮水般在眼眶中翻涌。以往燕华忙于救治病人,即便疲惫不堪,见到他时也会绽出一个让人心疼的浅笑,一旦有病人出现,她更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可这次,她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脆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轻烟。这样的燕华,燕落唯有在初遇她时见过。

那时的燕华,仿若与这世界格格不入,周身被孤独紧紧缠绕。她每日都将自己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累到一沾床便能沉沉睡去。燕落甚至常常担忧,她这一睡,便再也不会醒来。因而,每天清晨,燕落都会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确认她是否还安然活着。此刻,燕落心急如焚,抱着她飞奔回房间,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而后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焦急:“华儿......”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游移,双手局促得不知该放在何处。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骤然定格,发现她衣裙下隐隐透出一抹红色。他的心猛地一紧,轻轻掀开衣裙,裤子上那片刺目的殷红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是......血?她受伤了?燕落满心皆是自责与懊悔,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她受伤的事。她第一次骑马,连续四天几乎未曾休息,究竟是怎样强忍着伤痛处理伤口的?她不过才十六岁,本应是在父母怀中撒娇,被千宠万娇呵护的年纪,却不得不承受这般磨难。燕落满心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此刻,他无比悔恨自己未曾研习医术,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带着深深的挫败感,重重地砸向床沿。

“燕落......”,一道幽弱的声音传来,“我没事,把药箱拿来。”原来,她只是一时脱力。燕落赶忙递上药箱,燕华看着他那焦急的模样,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容,默默伸出手。她实在没有力气坐起身,需要燕落搭把手。燕落见她醒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扶起她。看着她拿起剪刀剪开裤子,燕落默默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稳稳地支撑着她。每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燕落的拳头便不自觉地握紧一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钻心的疼痛袭来,可他更能想象到,她剥开皮肉与裤子粘连之处时,该是怎样难以忍受的剧痛。

燕华竭力克制着自己,生怕燕落担心。然而,当烈酒浇在伤口上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还是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燕落再也顾不上许多,猛地转身,只见燕华嘴唇灰白,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即便如此狼狈不堪,她还是转过头,冲着燕落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快好了。”

她迅速包扎好伤口,却尴尬地发现没拿裤子。她抬起头,无助地看向燕落,嘴角扯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眼眶中蓄满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燕落扶着她坐稳,确认她能够坐稳后,找到青云送来的换洗衣物递给她,随后再次转过身去。

“燕落,我饿了。”收拾妥当后的燕华,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说道。见她精神稍有恢复,燕落这才稍稍安心,赶忙前往厨房为她寻觅吃食。

燕华曾说过,两勺酱油,一勺醋,半勺猪油,半勺盐,用面汤化开,捞出面条,再放上两棵鲜嫩挺阔的小青菜,一碗简单的阳春面,这是燕落学做的第一顿饭。“燕落,手艺见长啊。”燕华虽仍有些虚弱,但已能打趣了。今日的她着实太过疲惫,剩下的事,便交给燕落吧,女人在适当的时候,也要懂得示弱。

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夜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燕华推开房门,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先前往老夫人的房间查看病人情况,欣慰地发现老夫人恢复得不错,咳嗽症状明显缓解。燕华拿出昨日精心制作的萝卜蜜膏,叮嘱柳嬷嬷要空腹服用,每日三次,每次一勺。这一罐蜜膏应该能服用许久,待吃完时,老夫人的肺病想必也能痊愈了。

柳错至今都未曾露面,古人不是向来注重晨昏定省吗?更何况老夫人还在病中,身为树立孝顺人设的他,这般行为实在反常。究竟是被何事耽搁,还是说,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孝顺只展示在外人面前,在家里便无需伪装?

昨日那个被双喜称作小少爷的孩童,正是柳错的小儿子,瞧上去似乎不太受宠。燕华觉得自己该去看看这位小病人了。还未踏入院门,便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一幅母慈子孝的和乐景象。“燕大夫,您来了?”双喜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她。“我来看看我的小病人,他怎么样了?”

妇人见到燕华,满脸皆是感激之色,轻撩衣裙便要下跪。燕华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她。“燕大夫,您是恒儿的救命恩人,我无以为报,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渐渐低垂下去。她不过是个姨娘,连这院子都难以踏出,又能帮上燕大夫什么忙呢?想到此处,她嘴角泛起一抹无奈又无力的笑容。

“宁姨娘,我出诊是要收诊金的,十两银子。”这位宁姨娘,本名宁婉,原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后来被抬成姨娘。还有一位二姨娘名叫凝芳,起初是凝芳姑娘先被抬为姨娘,大夫人便安排宁婉去做凝芳的贴身丫鬟,可仅仅过了一年,柳错又将宁婉收为姨娘。这位大夫人手段着实不简单,身处高位之人,大多不愿让知晓自己过往不堪的人常伴左右,更何况这个人还有可能与自己平起平坐。

“好,好,好......,双喜,快,把我的首饰盒拿过来。”

“是,姨娘。”双喜捧着一个漆红色的盒子,恭敬地放在宁姨娘面前。宁姨娘看着盒子,神色间满是尴尬。她月例银子本就不多,平日里生活便过得捉襟见肘,要拿出十两银子实在艰难,更何况盒子里的这些首饰,也都拿不出手。

燕华从盒子里挑出一个雕着木槿花的白玉簪子,晃了晃,看向坐在石凳上专心看书的孩童,笑着说道:“我瞧着这簪子挺喜欢,诊金就用它抵了吧!”宁姨娘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清冷,实则内心细腻的姑娘,明白她是体谅自己的窘迫,才选了这簪子作诊金,不禁满含感激地朝燕华笑了笑。

在宁姨娘的院子里待了大半天,那孩子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写字。双喜性格直爽,说话毫无顾忌,倒是让燕华有了不少了解府中情况的机会。

“姨娘,先生讲的这里我没听懂。”孩童怯生生地扯了扯宁姨娘的衣袖。宁姨娘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道:“恒儿明天再去问问先生,可好?”孩童面露为难之色,低下头去。他心里清楚,先生不会专门为他讲解,可他又不想让姨娘为难,只能轻声应道:“好......”

燕华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和声问道:“我可以看看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柳之恒。”孩童先是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退,低头瞧见手中的书后,又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她。

燕华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明亮如星,熠熠生辉,可在那璀璨光芒的背后,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甘。到底是大宅院里的孩子,过早地成熟了。

“是哪一句不懂呀?”她微笑着看向他。柳之恒怯生生地伸出手指,指了指那行字:“‘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

燕华耐心地解释道:“这句话是说,人每天学到一些过去所不知道的东西,每月都不能忘记已经学会的东西,这就可以叫做好学了。”她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柳之恒的反应,只见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还轻轻点头。

燕华看着好学的小之恒华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不住笑着问道:“其实......,这种好学有些狭隘了,颜回说:不迁怒,不贰过,孙文子也说:不耻下问,这些都是好学,但孔子也说: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他认为的好学是人生大道的之学,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做一个为天下大同努力进取的君子”

柳之恒眼睛一亮,他从未听到过这种说法,他疑惑又有些兴奋的点点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看着他的样子,燕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隐隐觉得,这个聪慧又努力的孩子,实在难得,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又和宁姨娘聊了一会,看到燕落的身影,她站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