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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燕归鸿

共 146 章

一场手术,一个意外,现代外科医生燕华意外穿越古代。陌生世界里,唯有神秘的彼岸花相伴。她在浑浑噩噩中挣扎求生,只求活着。 本意只想和亲人好好活着,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凭借精湛医术,她声名鹊起,可那把与众不同的手术刀,却引来了觊觎与阴谋。暗处,敌人已悄然布局,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即将爆发。 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她能否识破阴谋,守住自己的安宁与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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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暗潮涌动的笄礼

“吉时已至——“,礼官清亮的声音穿透庭院,激荡于朱甍碧瓦之间

万俟悔立于高台上,缓缓抬手拱手作揖,“承蒙诸君拨冗,万俟悔感怀于心,不胜惶愧。“他声音沉厚,能在万军之中响彻云霄,“今逢小女及笄之庆,得列位高贤见证成人之礼”

忽有风过,卷起了万俟悔的衣角,“《礼记》有云:‘女子十有五年而笄,示以成人,然小女命途多舛,幼时遭逢变故,流离十载方归。今日大礼,一则告慰列祖在天之灵,二则......”

万俟悔手微微收紧,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正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长公主驾到——“,声浪如惊雷炸响,满堂宾客先是一愣,随即开始窃窃私语,紧接着便是慌乱的起身

十六名绛衣宫女整齐划一的鱼贯而入,长公主搭着宫女的手缓步而入,她一袭绛红蹙金凤尾裙逶迤三尺,金线绣就的仙鹤图随着步履流转生光,外罩的云锦纱衣薄如蝉翼,额间一点朱砂花钿形如火焰,衬得她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温和又不失凌厉

万俟悔瞳孔微缩。他虽贵为抚远将军,但在这权贵云集的京城,一个常年戍边的武将怎么会劳动长公主亲临?不及细想,他急急的下了礼台,回神之际他已跪在地上:“臣万俟悔,恭迎殿下圣驾。“

见此场景,其他宾客瞬间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再次看向万俟悔时眼中便多了隐晦的东西,或热情,或沉思,亦或窃窃私语

长公主缓步而行,上前虚扶了万俟悔一把,“本宫今日只为观礼而来,将军不必拘礼“

“公主,大驾光临......”

话音未落,府门外传来战马嘶鸣。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人立而起,马背上的赤军侯单手勒缰,马儿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地,然后骄傲的刨着前蹄,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趾高气昂的喷着白气

赤军侯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抛给身边的侍卫,状似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来本侯来得正是时候。“微垂眼帘,掩去眼中疲惫

万俟悔指尖微卷,望着赤军侯阔步而入的身影,眉峰微不可察的一跳,他怎么来了?微微抬头看向长公主,又转头看向赤军侯殷吹笛,微微颔首低头,只得拱手迎上:“侯爷......“

长公主意味深长的含笑看着殷吹笛,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为了燕华来求她了,她得让万俟悔记着这份人情才好,“笛儿昨日还说赶不回来,特意让我来给燕大夫贺喜,“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赤军侯,“没想到,还是赶回来了?“

赤军侯耳朵微微一红,只是面上依然没有表情,“长公主说笑了”

原来长公主竟是赤军侯请来的,他和赤军侯之间并无交情,倒是燕华......,看来这赤军侯是为着燕华来的,万俟悔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赤军侯把玩着手中的血玉扳指,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院门口:“万俟将军,还是不要耽误了吉时比较好“

“是,是,是......”

“姑母也在呀!”说话间拖着长长的尾音,听得出三分漫不经心的亲昵,却在尾调处陡然沉了一下,众人抬头,瞥见三皇子款如而入,眸中笑意深沉,他缓缓绕过万俟悔径直走向长公主

随意不经意间瞥向赤军侯,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赤军侯竟然也在,万俟将军还真实有面子”,三皇子声线清朗,似嘲讽又裹着绵密的威压,谁都知道,这赤军侯去哪里全凭心意,朝臣递过很多帖子,他从未出现过,今日却不请自来,众人目光再次望向万俟悔便有些意味不明了

“万俟将军不必拘礼,本王只是路过,听闻燕大夫今日笄礼,特来讨口酒喝,还望万俟将军不要介意”,三皇子负手而立,目光从赤军侯身上离开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万俟悔身上,淡淡的说道

“殿下亲临,臣惶恐之至”,万俟悔屏息,低眉垂首,心中却是百转千回,皇上素来多疑,忌讳皇子与朝臣过从甚密,尤其是手握军权的将领。往日他远镇并州,倒也无人在意。可如今刚奉召回京,三皇子便频频示好,先是在众人面前提意燕华在宫中休息,今日又不请自来登门恭贺,在有心人看来那就是刻意拉拢了

“万俟将军随意,不要因为我们耽误了吉时”,说着目光扫过长公主和赤军侯,笑意未达眼底,意味不请自来的可不止他一个

万俟悔脊背绷直,抱拳以礼,“殿下所言极是,笄礼马上开始,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他恭敬的后退两步,转身重新踏上礼台,余光瞥见门外,不会还有其他人再不请自来了吧!

“今日大礼,一则告慰列祖在天之灵,二则.....”,万俟悔语气一顿,目光扫向上坐的几尊大神,不管那方势力,也无论今日所谓何来,他万俟悔也是不怕的,他提高音量把那句恪守德行,承继家业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燕华乃我独女,吾虽一介武夫,不通圣贤,但若有人敢存觊觎之心,行欺辱之事,吾便是甲胄染血,粉身碎骨,也定让宵小血染阶前”,万俟悔眸光乍寒,惊得檐下铜铃叮咚乱响,久久不绝

随着万俟悔话音落定,燕华在侍女的簇拥下缓步而来,素色的衣裙,行走时如云雾缭绕,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长发及腰,她低垂着眼睫,步履轻盈地踏上猩红毡毯,在礼官的指引下缓缓走向礼台

看见首座上三个人,心口猛地一跳,忍不住足尖一顿,他们怎么来了?赤军侯与沐北归虽然不知道什么关系,但好似私交甚笃,或许是受人之托而来,另外两位......,难道是万俟悔请来的?目光不经意瞥向万俟悔,见他不着痕迹的摇摇头

忽略到几道灼灼的目光,余光瞥向赤军侯,他的脸色隐隐发灰,略带疲倦,她忍不住还是多看了两眼

燕华垂眸随着礼官的指引敛衽跪坐,素白襦裙垂落如雪,在猩红毡毯上铺展成莲。陆老夫人净过三遍手,方执起犀角梳。

陆老夫人端坐在礼台主位,蟠龙杖斜倚身侧,纵使权贵云集,她始终垂眸敛目,岿然不动,唯有目光落在燕华身上时,才泛起温柔的涟漪,宛如寒潭破冰,春水初生。

老夫人抬手示意侍女呈上银盆,动作极缓的净手,指尖在水中轻轻搅动,待锦帕拭干,才郑重执起犀角木梳,

“吉月令辰,始加元服。”老夫人声声稳重,字字铿锵,却小心翼翼用木梳自燕华光洁的额前缓缓而下,轻的梳齿穿过青丝时寂静无声,“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诵毕最后一句祝词,木梳在发尾稍作停留,将她毕生祝福都梳进这三千青丝。

她将长发绕成端庄的同心髻,拿起紫檀木盘中的素木簪,簪身兰草纹栩栩如生,花蕊处一点朱砂如红梅初绽,若隐若现。坚定的将木簪插入发髻

姬卉纤指轻抬,为燕华正了正发簪。引着燕华转入厢房,取出一袭绯色襦裙。“姑娘好福气。“她眸中含笑,指尖拂过衣襟上精致的缠枝纹。燕华落落大方地回礼,两人相视一笑,好似一切都在不言中。

更衣毕,燕华重返礼台。随着司仪一声“拜“,她朝着万俟悔深深俯首,广袖如云铺展。这一拜,是燕华代替万俟宁感谢万俟悔的养育之恩和疼爱之心,万俟悔看着燕华俨然肃立,挺直的脊背倔强又坚强

万俟悔望着跪在身前的女儿,泪花闪现,恍惚间似见故人归来。“清漪......“他唇角微颤,终是化作一句:“惟愿吾儿,万事顺遂,夙愿得偿“

陆老夫人再次净手,金钗在阳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吉月令辰,乃申尔服......“祝词如清泉流淌,金钗入髻,檐下随风晃动带来祝福

笄礼庄重又有序的进行着,三加三拜礼毕,燕华被引领着转至祠堂,万俟悔整了整衣袍,神情肃穆立于祠堂门前,十八年前他出征的时候最后一次开祠堂,祠堂内摇曳的烛火混合着燃烧的檀香味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万俟悔的推开门的动作还是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祠堂的门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正中间父亲的排位穿透时空直直的刺向他的心脏

在祖宗的牌位前,万俟悔亲手点燃九盏长明灯,恭恭敬敬的跪下身,挺直脊背,双手缓缓举起三柱清香高过头顶,虔诚的郑重的重重叩首,“列祖列宗在上,今日吾女燕华及笄大礼,自此成人,她命运多舛,吾未及尽心教养,但却待人宽容有度,遇事明辨是非,临危泰然自若,是谓明德守礼之人,求祖宗庇佑,愿她日后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贴地,起身时万俟悔将三柱清香插入香炉,再次对着排位深深作揖,久久未动,青烟缭绕间,模糊了他的面容

老管家捧出置于高处的檀木盒子递给万俟悔,“大公子......”

打开盒子,羊皮封面上万俟氏宗谱五个字泛着暗红的光泽,万俟悔跪在蒲团上,颤抖的收抚过泛黄的宣纸,目光所及,一列一列,他的祖父,父亲,一辈辈传承,唯独他的名字旁边只有孤零的一个人,清漪致死也没来得及写上族谱,微顿的笔尖郑重的写下妻:苏清漪

在他的名字之下,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阿爹......”,燕华走近,喊着陷入深思的万俟悔

万俟悔手腕一抖,看着燕华的眼神逐渐坚定,狼毫终于种种落下,写下“燕华”二字,合上册页,万俟悔抬眸再次看向她,无论她叫什么,她只是他和清漪的女儿,如果做万俟宁不开心,那就做燕华吧!

燕华看到族谱上燕华二字,内心惊讶,她以为会以万俟宁的身份活着,做回万俟宁意味着她需要承担万俟家的责任,无论她是否愿意,没想到万俟悔会写下燕华,燕华是她自己,虽然写在万俟家的族谱之上,但她只是燕华

万俟悔将族谱郑重收入檀木匣,转身望向燕华时,目光已经褪去复杂和纠结,他望着眼前坚韧的少女,喉间溢出一声喟叹,“燕华......”,万俟悔没有再叫她宁儿,而是燕华

燕华身形微颤,这个名字从万俟悔口中喊出来,让她很意外,他以往喊她宁儿的时候,总让她觉得背负着万俟宁的身份和包袱,是她不情愿也不能改变的

而此刻的燕华,是独属于她的称呼,是万俟悔摒弃了所有的疑虑和考量,给予她最纯粹的认可

“来......,跪下”,燕华第一次虔诚的跪在哪些排位前,“叩首......”,燕华随着万俟悔的指令一下又一下

“不管你是宁儿,还是燕华,都是我与清漪的女儿,是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万俟悔的声音沉稳,可也藏着对女儿无尽的温柔

这一刻,外面风风雨雨都已经不重要了,唯有父女在这庄重祠堂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传承与蜕变

她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短暂的和杨爷爷的相聚后她又是一个人,哪怕是后来的结婚也只是遵循她想有个家的愿望,她害怕一个人,所以遇到一个稍微释放善意的人,她就嫁了,只是人生总是事与愿违,忙碌的她和他几乎没有见面的时间,本该最亲近的两个人最终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甚至剖腹产的手术同意书都是她自己签字的,孤独成了常态,她也不再奢求始终未及的温暖

急诊科看多了生老病死,温情的故事总是不多,更多的纷争,利益,权衡,生与死之间轮番上演的总是兄弟姐妹之间为了遗产拳脚相加,夫妻之间冷漠的放弃,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在哪里都被染成斑驳的讽刺

燕华看着眼前这个在族谱上写下她名字的人,哪些维护和温柔,苏清漪为她做的哪些事情,猛然惊觉,她一直是被爱的那个,她穿越时空奔赴哪些藏在褶皱里的温柔,正在以最朴素的方式,在血脉中重新生长

“走吧!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

万俟悔看着燕华,眼神中满是期待,缓缓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心向上,在半空中悬停,等待着她的回应。燕华望着那只手,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往的疏离与隔阂,在万俟悔真挚的目光下渐渐消融。她犹豫着,缓缓抬起手,最终将手放进了万俟悔的手中

那双手粗糙却温暖,带着战场的风沙,将她冰冷的手包裹住。暖意顺着掌心缓缓蔓延,驱散了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寒意。万俟悔轻轻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坚定地迈出祠堂的大门

沥元赫看到盛装的燕华,忍不住赞叹,还真是很漂亮,想着他站起身绕过还有些喋喋不休的万俟鸿,径直走到燕华面前,“虽是路过,但贺礼肯定是不能少的,燕大夫不要嫌弃才好”,说着取下腰间悬挂的玉佩递到燕华跟前

燕华垂眸看着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了和三皇子的距离,淡淡的说道,“殿下能来,已属荣幸,怎么好再收殿下礼物”

这已经算是三皇子的贴身之物了,沥元赫把这样的物件随手送给了她,意味不明

赤军侯猛地抬眸看向沥元赫,又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冷冽,和闪过的一丝杀意

“小小玩物而已,既然燕大夫看不上,明日我定重备厚礼一份,送到燕大夫手上”,沥元赫收回玉佩,笑容满面的看着燕华,只是笑未达眼底

“殿下,客气了”,万俟悔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挡在燕华身前

沥元赫目光在万俟悔和燕华之间流转,最终衣袖一甩,侧身走到殷吹笛身边,表情微妙,缓缓落座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