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终章
南陵的大军终究还是来了,十万大军围困住渝州,旌旗蔽日,马蹄声震,而沐家军因之前的战争,现如今不及三万人,要对抗南陵十万大军,谈何容易
帅帐内,烛火已换了几次,灯油顺着烛台往下淌,积成深色的渍痕,沐礼风、殷吹笛等人围着沙盘,三日未曾阖眼,眼底的血红,嗓子沙哑,紧蹙的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十万大军围城的局面,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殷吹笛站在沙盘前,划过代表护城河的蓝线,“洛凌枫带三千人守住西城,多备滚石和火油,西城薄弱,南陵一定会先攻这里”
他抬眼看向帐外,目光最后落在燕落身上,“东城脚给你,以守为主,不必主动出击,只要拖住敌军,不让他们增援城西”
帐内静了片刻,殷吹笛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几分,“我们耗不起,粮草短缺,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沙盘角落标注“千狼山”的位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千狼山的兵——我亲自带兵去清剿。”
“将军,千狼山太危险,不如让末将去!”洛凌枫率先开口,抱拳请命。
殷吹笛却摇了摇头:“千狼山的兵熟悉地形,且与南陵军早有勾结,若不除,我们腹背受敌,守城更难。我去过那里,知道该怎么打。”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掀帘而入,脸色发白,“将军,南陵军开始架云梯了......西城快顶不住了”
洛凌枫猛地拍案而起,腰间佩剑呛然出鞘:“我去会会他们!”
霎时间,战鼓雷动,沐家军迎敌,保家卫国的呼喊声呼啸震天,每个人都如狼似虎,眼中是战意无敌,血液翻涌
殷吹笛点了兵,准确出发千狼山
燕华提着裙摆跑着奔进了营帐,发丝微微凌乱贴在颊边,胸口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手里举着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波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竟是和栖霞寺看到的纹路一样
她脸上漾着笑意,望着殷吹笛,“殷吹笛,兵符......,蒋修言的兵符”
殷吹笛瞳孔骤缩,快步上前扶住燕华,她的身子沉重,一路跑来,气喘吁吁的,待到她坐定,他才接过令牌
蒋修言死了,心脏病发死在牢里,临死前让狱卒把千狼山的兵符交给燕华,并带话谢谢她,燕华知道他谢她什么,只是人错事太多,死了也就了了
有了兵符不仅解了渝州后顾之忧,也填充了兵力
殷吹笛带着兵符,带了少量的兵即刻出发,一日功夫,便把人带下了千狼山,足足三万人
燕华看着那支列队整齐,装备精良的军队,不由得心头一震,他们军纪严明,行进间步伐一致,是一支近乎现代化标准的精锐,她终于明白蒋修言的底气何在,也不得不承认,若这三万人发难,他确实有扭转战局的能力,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有了这三万兵力,渝州的防守瞬间底气十足。殷吹笛将千狼山士兵编入沐家军,亲自挑选三千精锐,趁着夜色潜入南陵军营——南陵军本就是异地作战,粮草全靠后方运输,一旦断了粮,便成了无爪的老虎。
夜色如墨,火油桶被扔进粮草营的瞬间,烈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南陵军发现时,粮草已烧得七七八八,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殷吹笛带着人趁乱冲杀,斩杀数名将领后,迅速撤回渝州。
没了粮草,南陵军军心大乱。将领本想硬撑,可士兵们饥肠辘辘,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下令撤军。可他们刚出营门,就遭遇了沐家军的埋伏——沐礼风、洛凌枫、燕落分三路夹击,箭矢如雨,喊杀声震耳欲聋。南陵军本就无心恋战,此刻更是溃不成军,跑在最前的将领被燕落一箭射穿咽喉,剩下的士兵要么投降,要么死于乱军之中。
残兵败将狼狈退回南陵后,南陵王见大势已去,再也没了当初的嚣张,连夜派使者带着降书赶往渝州。降书上写得恳切:愿每年向大沥进贡十万石粮食、五万两白银,还愿将最受宠的公主送往京城和亲,只求两国签订盟约,三十年互不侵犯。
消息传回京城,皇上龙颜大悦,当即准了盟约,还下了一道圣旨:渝州遭战乱重创,免赋税十年,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渝州城的百姓听到消息时,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断壁残垣间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声。孩子们在街头追逐打闹,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谈论着往后的安稳日子——这场仗,他们终于打赢了。
待渝州的秩序渐渐恢复,殷吹笛便带着燕华启程回京复命。马车驶离渝州城时,燕华掀开窗帘回望,只见城墙上的“沐”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城楼下的百姓还在挥手送别,眼底满是感激。
“在想什么?”殷吹笛握住她的手,掌心轻轻抚上她的腹部。
“以后三十年这里再也不会有战火了。”燕华弯了弯唇,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我们回家吧!”
殷吹笛笑了,将她揽进怀里:“好,回家”
燕落也收拾好行囊,准备回鬼楼,鬼楼经此一劫,百废待兴,哪里还有很多百姓等他回去
至于南陌他们,燕华说一切随意,来去自由,可他们不远散去,自愿跟着燕落去了鬼楼
风掠而过,带着水汽的凉意,却吹不散这乱世终于迎来的安稳。渝州的天,终于放晴了。
三年后的渝州,早已褪去了战火的痕迹,眼睫挂着幌子,包子铺的热气,绸缎庄的吆喝,织成了满街的烟火气,燕华牵着两岁的宴会走在街头
殷吹笛带着燕华回到京城,辅助皇上稳定朝纲,一年后朝政清明,大沥在皇上的治理下,正逐步走上正轨,殷吹笛便辞去官职,带着燕华和小星回游历九州,如今他们又回到渝州
看着渝州街头人间烟火,燕华心下安慰,百姓总算安居乐业
“华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华回头,便看见苏朝雨站在不远处的茶馆门口。他比三年前沉稳了许多,身着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眉宇间没了当年的青涩,倒真是多了几分当家家主的从容
而他身边牵着的女子,穿着浅粉色襦裙,鬓边簪着支素雅的玉簪,眉眼弯弯,看着面善,燕华却是想不起来
“表兄......“,燕华雀喜,快步走上前,“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这位......?”
她的目光落在苏朝雨身侧的女子身上,只见那姑娘脸颊泛着浅浅的绯红,却没有半分局促,反倒主动上前屈膝行礼,声音轻揉却清晰,“燕姐姐,我是红豆“
“红豆?”那个怯生生的不敢说话的红豆?如今竟然是分明动人,眉宇间褪去了当年的怯懦,周身气度尽是当家主母的温婉大方,“没想到,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如今出落的这么端庄了”
红豆被夸得脸颊更红,目光越过燕华,落在星回身上,眼底泛着柔和的笑意,声音软软糯糯,“这是小星回吗?长得真精神”
燕华笑着将星回往上抱了抱,“回儿,叫舅舅,舅母”,
星回泛着圆溜溜的眼睫,好奇的打量着苏朝雨和红豆,落落大方的喊道,“舅舅,舅母”
苏朝雨眉梢上扬,摸了摸星回的小脑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正是苏清漪留给燕华的玉佩,“小星回,这是舅舅给你的见面礼”
“表兄,这......”,燕华推辞,这玉佩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可这毕竟是苏家的令牌
“华儿,物归原主”,苏朝雨笑看着燕华,“苏家,永远都是你的娘家”
燕华心中一暖,也不再推辞,替星回接过,系在孩子的衣襟上
寒暄两句,燕华带着苏朝雨回了沐府,苏朝雨欣然应允,几人一行跟着燕华往沐府而去
殷吹笛也恰从军营归,几人便在门口遇见
阳光正好,暖融融的
几人在渝州分别,苏朝雨带着红豆回了永州
殷吹笛带着燕华准备绕道鬼楼,去看看燕落,燕落把鬼楼治理的很好,犹如世外桃源,星回出生哪日,燕落赶回京城,送上了鬼楼的令牌做见面礼,那以后便常常往返于京城和鬼楼之间
每次来必是先寻星回,带着他上山入地,星回格外喜欢这个舅舅,每次燕落来,星回都抱着燕落不撒手,连平日里最依赖的殷吹笛都要往后排,把殷吹笛看的醋意翻涌
马车驶入山林深处,越往鬼楼方向走,景致便越清雅。青竹遮天蔽日,溪水潺潺绕着青石路,偶有几只彩蝶掠过车帘,竟让人忘了尘世的喧嚣。燕华挑开车帘望着窗外,忍不住感叹:“燕落把鬼楼治理得真好,倒比京城里的园子还像世外桃源。”
殷吹笛握着她的手,眼底带着笑意:“他本就偏爱清净,如今能守着这一方天地,倒也遂了心愿。”
说话间,马车已停在鬼楼山前,燕落早已站在竹楼前等候,身上穿的素色布衣,比在京城倒是多了几分自在,星回刚被抱下车,便挣脱燕华的手,朝着燕落跑去,“舅舅!”
如今的鬼楼和以往看到的大不相同,脚下的青石路被溪水绕着,每隔几步便有座小木桥,桥边挂着风干的草药,薄荷,艾草的清香混着竹露的湿润,吸一口都觉得沁人心脾
西边孩童虽衣着朴素,却笑的清脆爽朗,沿着阡陌小路,两侧都是成片的竹屋,屋顶码着厚厚的茅草,墙根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墙上挂着晒干的莲蓬,玉米,满满的烟火气
妇人们三五成群,笑颜如花,燕华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的景象,想起第一次来鬼楼,虽也有人人户,却四处透着肃杀,如今却成了这样,风轻轻吹过,都带着温柔的味道
“没想到鬼楼会变成这样”,燕华轻声感叹,这大概也是阿娘心中想要的日子吧!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星回和燕落的身上,眼底满是暖意,心中暗道,“燕落,谢谢!”
燕落牵着星回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花,星回手里捧着一捧,“阿娘,花......”
夕阳西下时,金色的余晖洒在竹屋和药田上,连溪水都泛着粼粼的光。燕华笑看着身边的人,远处的竹屋里传来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所谓幸福,大抵就是这样了,有爱人在侧,亲人相伴,有一方安稳天地,能容下烟火,盛的下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