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华丽 / 源头与“现实稳定”的初显
消防梯通往的楼顶平台，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相对开阔的视野，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绝望。
城市中心区域已彻底沦为“耀尘”的乐园，无数光带如同发光的血管，在高楼大厦间蜿蜒流淌，将所经之处化为晶尘的荒漠。
而在这些“血管”汇聚的中心，正是城市中央公园的方向。
杨耶不顾危险，将光谱仪对准那个方向，屏幕上的数据瞬间爆表。
“信号源强度达到峰值！波动模式显示有巨大的能量聚合体！就在公园人工湖的位置！错不了，那里就是‘巢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既为找到了源头而兴奋，又为那无法想象的强度而战栗。
苏苏静静地站在平台边缘，夜风吹拂着她散乱的发丝。
她望着公园方向，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映照出常人无法看见的景象。
“……虫子……都飞回去了……”
她轻声说，
“……湖在发光……很大的……漩涡……它们在跳舞……”
结合杨耶的数据和苏苏的呓语，源头的位置被锁定——
城市中央公园的人工湖。
那个曾经市民休闲散步、孩童嬉戏的地方，如今已成了孕育这场华丽灾难的温床。
目标明确，但前路更加艰险。
他们必须穿过数条被“耀尘之河”覆盖的主干道，才能抵达公园边缘。
接下来的路途，是一场在刀尖上行走的死亡迁徙。
团队利用高楼间的阴影、地下通道（部分尚未被完全晶化）、甚至是大型车辆的残骸作为掩护，艰难地向公园方向推进。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心跳骤停的风险，每一次停留都感觉像是最后的喘息。
而在这个过程中，张小明身上那难以解释的“好运”，似乎变得更加频繁和明显了。
有一次，他们需要快速通过一个十字路口，而一股较宽的光带正从侧面扫来。
张小明催促队伍加速，自己断后。
就在光带即将淹没路口时，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这看似倒霉的意外，却恰好让他身体一矮，那道光带竟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头盔顶端掠过，将路口对面的一排商店橱窗瞬间晶化。
阿飞（技师）在他身后看得真切，手腕上的记录仪再次捕捉到了光带临近张小明时那细微但确凿的频率紊乱。
还有一次，他们躲进一个地铁站入口，入口处的混凝土顶棚因为之前的晶化侵蚀而变得摇摇欲坠。
就在张小明最后一个踏入站厅的瞬间，头顶传来不祥的断裂声！
一大块晶化的混凝土带着钢筋砸落下来！
就在众人惊呼之际，那块巨石在坠落到张小明头顶上方约半米处时，下坠之势竟然诡异地微微一滞，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了一下，然后才砸落在他身旁，碎裂开来，溅起的晶渣划破了他的防护服，但人却毫发无伤。
这一次，连庞吞都挠着头嘀咕：
“队长……你运气真好……”
阿飞（技师）沉默地记录着这一切。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记录，开始有意识地在张小明接近危险时，调整仪器模式，尝试测量更广泛的环境参数。
他发现，在那些“意外”发生的瞬间，以张小明为中心，周围极小范围内的空间读数会出现一种难以解释的“平滑化”和“稳定化”趋势，就像汹涌波涛中突然出现了一小片异常平静的水域。
他将这种模糊测得的参数，暂时命名为“现实稳定度波动”。
数据虽然微弱且不稳定，但指向性越来越明确。
张小明自己也从最初的懵懂和归因于运气，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次次的“巧合”，让他无法再简单地用“命大”来解释。
尤其是在高度紧张、全神贯注于躲避和生存的时候，他偶尔会有一种奇异的感知——周围的空气似乎会变得“厚重”一些，那些致命的光华在靠近他时，会显得有些“褪色”和“迟缓”，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
这种感知非常模糊，如同直觉，难以捕捉，更无法控制。
但他开始下意识地尝试去“抓住”这种感觉。
他们终于抵达了中央公园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已经见惯了诡异的队员们，也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震撼。
整个公园，已经彻底化为一个梦幻般的水晶仙境，却又死寂得如同冥府。
树木、花草、长椅、雕塑……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层极厚且纯度极高的类晶体覆盖，在“耀尘”自身发出的光芒映照下，折射出亿万种炫目到令人晕眩的色彩。
这里没有晶尘，只有完整的、巨大的“水晶”雕塑，仿佛整个世界被瞬间封存在了巨大的琥珀之中。
而在公园的中心，那个巨大的人工湖上空，悬浮着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物体。
那是一个由无数“耀尘”聚集而成的、直径可能超过百米的巨大光之漩涡！
它如同一个活着的、缓慢旋转的星云，又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眼睛。
漩涡的中心深邃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而边缘则不断向外喷射出更加粗壮、更加活跃的光带，如同触手般伸向城市四面八方。
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声从这里发出，震得人心脏发麻。
这就是源头！
所有灾难的起点！
“尝试攻击！目标漩涡中心！”
张小明压下心中的骇然，下令道。
必须试试看能否远程摧毁它。
阿飞（技师）和杨耶迅速寻找掩体，架设设备。
他们首先尝试了高压液态氮喷射，企图低温冻结。
但液氮流在靠近漩涡外围时，就被强大的能量场蒸发殆尽，甚至部分液氮本身被瞬间晶化，变成了飘散的冰晶尘埃。
接着是强声波炮。
巨大的次声波定向发射，让漩涡的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喷射光带的速度似乎略有减缓。
但仅仅几秒钟后，漩涡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发出的嗡鸣声频率改变，轻易就将声波干扰抵消殆尽。
庞吞尝试用特制的大型投掷物，灌注了他部分“势能”的金属桩，用尽全力投向漩涡中心。
金属桩呼啸而去，但在接触漩涡外围光晕的瞬间，就像投入岩浆的冰块，瞬间被晶化、分解、吸收，连一点浪花都没激起。
最后，沈酒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引爆了一枚小范围的高爆燃烧弹。
火焰在空中炸开，但下一秒，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那爆燃的火焰本身，竟然在“耀尘”光芒的照射下，被冻结成了跳跃的、金红色的晶体形态，维持了不到一秒，便崩塌成绚丽的火花尘埃飘落！
所有远程攻击，全部无效！
甚至连能量形态的火焰都无法幸免！
绝望再次笼罩团队。
这漩涡仿佛是不可战胜的天地之威。
就在众人因攻击失败而心神动摇之际，一股格外粗壮的耀眼光带，如同报复般从漩涡中射出，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公园边缘的小树林扫来！
光带未至，那令人窒息的能量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散开！”
张小明大吼，同时下意识地扑向离他最近的、行动不便的苏苏，想将她推开。
但光带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广！
眼看两人都要被吞噬！
就在这生死关头，张小明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和强烈：
“稳住！必须挡住！不能死！苏苏也不能死！”
这一次，那种奇异的感觉不再是模糊的直觉，而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仿佛能“感觉”到以自己为中心，一个不大的球形区域内的“现实”，在他的强烈意志下，变得异常“坚固”和“稳定”！
他甚至能“看到”那扑面而来的、原本充满毁灭性能量的光带，在进入这个无形区域后，光芒迅速黯淡、流速明显减缓，其中蕴含的那种强制“晶化”的规则力量，仿佛被某种更底层的规则强行“中和”掉了！
他不再是下意识地侥幸触发，而是在绝境中，第一次无意识地、被动地引导了这种力量！
以他为中心，半径大约三到五米的范围内，那致命的耀尘光带仿佛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光芒变得晦暗，流动近乎停滞。
光带边缘触及到的几棵晶化小树，原本应该瞬间崩解，此刻却只是表面光芒闪烁，崩解的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这个“安全区”并不稳固，张小明感到太阳穴一阵剧痛，仿佛脑力被急剧抽空，精神无比疲惫。
但他确实做到了！
他创造了一个短暂的、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光带最终掠过，他们藏身的这片树林被削掉了一大半，但张小明和苏苏所在的核心区域，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明显被削弱的光带，以及张小明周围那片“幸存”的区域。
庞吞目瞪口呆。
杨耶忘了念叨，张大了嘴巴。
沈酒眼中的狂热达到了顶点，仿佛看到了最精彩的戏剧高潮。
苏苏抬头看着张小明，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而阿飞（技师），他手中的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第一次清晰地显示出了一个稳定的、远超背景值的“现实稳定度”峰值！
他死死地盯着张小明，之前的怀疑和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近乎确凿的证实！
张小明喘着粗气，瘫坐在地，大脑因过度消耗而嗡嗡作响。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那片唯独完好无损的土地，一个清晰而震撼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刚才……不是我运气好……
是……我……做到了？
我……能影响这些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