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丧钟为谁而鸣 / 地狱之门
改装突击车粗暴地撞开了枢纽东侧预备通道口的临时路障，碾过散落一地的隔离墩，一头扎进了灾难现场。
车外震耳欲聋的警笛声、消防车的轰鸣声，在车门打开的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更令人心悸的声浪彻底淹没。
那是由成千上万人的痛苦汇聚而成的哀嚎。
扑面而来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汗液、鲜血、呕吐物、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来自生命凋零最深处散发出的恐惧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眼前的景象，超越了任何语言能够描述的极限。
预备通道连接着枢纽的地下一层商业区，这里本应是灯火通明、店铺林立的繁华之地。
此刻，却宛如但丁笔下的炼狱回廊。
明亮的灯光依旧，却冰冷地照耀着一幅人间惨剧：
到处都是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的身影；
有人抱着头颅蜷缩在角落，发出无声的嘶吼；
更多的人像无头苍蝇般盲目奔跑、推搡，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倒，随即被后来者踩踏，再也无法起身。
原本光洁的地砖，此刻布满污秽、血迹和散落的物品。
远处，隐约可见踩踏最严重的中心区域，人群堆积如山，惨叫声已微弱下去，只剩下绝望的蠕动。
（内心OS：这……就是战争吗？不，这比战争更残忍。战争还有敌人，这里……只有屠场和待宰的羔羊。）
即使突击车加装了初步的声波防护，一种低频的、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却能让内脏共振、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依旧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张小明感到一阵轻微的恶心和眩晕，他强压下不适，深吸一口充满污浊空气的口气，厉声喝道：
“检查防护！保持警惕！杨耶，立刻分析波源！”
团队成员的反应瞬间凸显了他们的“异常”。
庞吞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显然也受到了次声波的影响，变得异常焦躁，但这种焦躁转化为了更强烈的破坏欲。
他一把撕开一包特制的高密度能量棒，连包装纸都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含糊地吼道：
“难受！憋得慌！敌人在哪儿？！让我砸碎他们！”
杨耶的脸色惨白，汗珠从额头渗出。
眼前这极度无序和混乱的场景，严重冲击了他的强迫症秩序感，让他几乎要崩溃。
但他还是凭借强大的自制力（或者说，另一种强迫症——必须完成任务的执念），迅速打开了他那个仿佛百宝箱般的背包，拿出几个造型古怪的仪器，手指颤抖却异常迅速地开始连接和调试。
“环境参数记录启动……第1次背景噪音过滤……检测到异常低频震动，频率……低于20赫兹！确认是次声波攻击！强度……峰值波动极大！源头分析……天哪！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不，四个独立的波源！它们在移动！轨迹分析……它们正在向……向枢纽主要的承重柱和中央通风管道系统靠近！他们想制造结构性坍塌！”
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尖利，数据分析的结果比眼前的惨状更让他感到恐惧。
“找到它们！锁定位置！”
张小明心头一紧，对方的目的太恶毒了！
“明白！尝试建立追踪模型……需要时间！信号干扰太强了！”
杨耶埋头在仪器上，手指飞舞。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脆响！
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显然是为了伪装，而非防御次声波）的武装分子冲了出来，手中的自动武器喷吐出火舌！
“敌袭！”
阿飞（战士）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低吼一声，身体如同猎豹般侧滑，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喷出精准的点射。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恐怖分子应声倒地，子弹精准地命中头部。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冷静、高效，充满了职业军人的杀戮美感。
“哈哈！来了！”
庞吞狂吼一声，非但没有寻找掩体，反而像一辆人形坦克般迎着弹雨冲了上去！
几发子弹打在他骤然鼓胀、泛起金属光泽的胸膛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竟被弹开，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他巨大的手掌抓住一名吓呆的恐怖分子的脑袋，狠狠砸向旁边的合金广告牌！
“哐当”一声巨响，广告牌凹陷，恐怖分子瞬间失去意识。
沈酒的动作则宛如一场病态的艺术表演。
她轻盈地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没有像阿飞那样高效点杀，而是瞅准一个机会，一枪击中了一名恐怖分子的大腿。
对方惨叫着倒地。
沈酒如同鬼魅般贴近，蹲下身，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到极点的声音说：
“嘘……别怕，疼吗？很快就不疼了……看着我的眼睛……”
那名恐怖分子被她诡异的态度和绝美的容颜所惑，剧痛和恐惧中竟然出现了一丝呆滞。
就在这时，沈酒脸上的温柔瞬间化为极致的残忍，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细长的匕首，快如闪电地划过了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她白皙的脸上，她却伸出舌头舔了舔，露出一个沉醉而扭曲的笑容。
“啊……恐惧的滋味……真甜美……”
张小明看得胃里一阵翻腾，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制止的时候。
沈酒的病态行为虽然令人不适，但确实有效地制造了恐怖，一定程度上震慑了剩余的敌人。
“留活口！我们需要情报！”
他只能大声提醒。
战斗短暂而激烈。
这批恐怖分子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在张小明的团队——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面前，他们的战术显得苍白无力。
很快，通道内只剩下几名受伤倒地、失去抵抗能力的恐怖分子。
张小明快步走到一名腹部中弹、奄奄一息的恐怖分子面前，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问道：
“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主发生器在哪里？！”
那名恐怖分子眼神涣散，口中溢出血沫，却咧开嘴，露出一个疯狂而绝望的笑容：
“呵……呵呵……这……这只是开始……净化一切……一小时后……天际塔……真正的‘丧钟’……才会敲响……半个城市……都将……沉睡……”
天际塔！？
主发生器在那里！
一小时后启动！
覆盖半个市中心！
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张小明浑身发冷。
对方的计划如此恶毒，先用枢纽的袭击制造恐慌和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却在城市的地标建筑！
（内心OS：天际塔……那是全市最高的建筑，顶层观光平台可以俯瞰全城！如果在那里启动大功率发生器……后果不堪设想！必须阻止他们！）
就在这时，始终安静地跟在张小明身后，仿佛对周围惨状毫无反应的苏苏，忽然抬起手指向通往枢纽更深处的某个黑暗的通道口，用她那空洞的、飘忽的声音说：
“那边……声音最吵……好多‘睡着’的人……堆在一起……”
张小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通往中央换乘大厅的主通道之一，也是踩踏最惨烈、次声波受害者最集中的区域。
杨耶的仪器也显示，那个方向的次声波强度异常之高。
“一个波源很可能就在那边！可能安装在承重结构上！”
杨耶喊道。
“没时间清理整个枢纽了！”
张小明瞬间做出决断，“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阻止更大的灾难！庞吞，阿飞，开路！我们必须尽快突破这里，赶往天际塔！沈酒，别玩了！杨耶，继续监控波源，尝试记录数据！苏苏，跟紧我！”
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小时。
他们不仅要在这片人间地狱中杀出一条血路，还要横穿数公里混乱的城市街区，攻上被恐怖分子控制的天际塔顶层！
地狱之门已然洞开，而更深的深渊，就在不远处的天际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