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无法分离的握手 / 绝望的选择
实验室外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迅速逼近。
厚重的铁门在连续的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锁处火星四溅。
“找掩体！准备接敌！”
张小明嘶吼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一把将还在试图下载数据的杨耶拽到一台沉重的光谱仪后面，自己则依靠在门侧的墙体后，握紧了手枪。
庞吞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他不是寻找掩体，而是直接成为了掩体。
他双臂交叉护住头脸，全身肌肉贲张，皮肤在极度紧张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硬质感，仿佛覆盖了一层粗糙的石甲。
他像一尊门神般堵在实验室入口内侧。
“砰！”
一声巨响，门锁被暴力破开！
铁门猛地向内弹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密集的子弹如同泼雨般倾泻而入！
大部分打在庞吞硬化后的身躯和手臂上，发出“噗噗”的沉闷声响，留下一个个白点和浅浅的凹痕，却未能穿透！
庞吞闷哼着，身体微微晃动，但脚步死死钉在原地，为队友争取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找死！”
一声冷喝从门外传来，显然是敌人的指挥官。
他手势一变，攻击小队立刻变换阵型，两人继续火力压制庞吞，另外几人试图从侧翼突入。
就在这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口悄无声息地落下！
是阿飞！
但此刻的他，眼神锐利如鹰，动作刚猛凌厉，充满了高效的杀戮气息——是“战士”人格接管了身体！
他人在空中，手中的微冲已然喷出火舌，“哒哒哒”一个精准的三连发，试图侧翼包抄的两名敌人应声倒地，眉心一点血红！
然而，敌人数量远超他们，而且训练有素。
立刻有更多的火力转向阿飞（战士），将他压制在了一排试剂柜后面。
实验室空间相对狭窄，对方凭借人数和火力优势，逐渐形成了包围圈。
子弹横飞，击碎了昂贵的玻璃器皿，各色化学试剂流淌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沈酒的身影在爆炸和枪火的光影间断续闪现。
她没有像庞吞那样硬抗，也没有像阿飞那样正面突击，而是利用实验室复杂的设备和阴影作为舞台。
她时而模仿着敌人同伴的呼喝声制造混乱，时而从某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身，用精准的射击点杀暴露的目标。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沉浸于盛大演出般的迷醉笑容，仿佛眼前的生死搏杀是一场为她量身定制的血腥芭蕾。
每当解决一个敌人，她甚至会发出一种轻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仿佛在惋惜一个配角的过早退场。
但敌人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他们装备精良，穿着防弹背心，战术配合默契。
团队被强大的火力压制，不得不向实验室深处退却。
“这边！有个向下的通道！”
杨耶在一片混乱中，凭借其对环境结构的强迫性观察，发现了一扇伪装成储物柜的暗门，门后是通往地下的楼梯。
众人且战且退，沿着楼梯向下。
越往下，空气越发阴冷，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低温制冷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地下空间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冻结。
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图书馆藏书库般的低温冷库！
一排排金属架整齐排列，但架上存放的不是书籍，而是一个个约半人高、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圆柱形低温储藏罐！
每个罐体上都贴着标签，打印着清晰的字样：
【样本编号：TL-734
供体：李哲&李明
采集日期：10月27日
状态：融合完成（初级）】
【样本编号：TL-801
供体：陈晓&陈曦
采集日期：10月28日
状态：融合完成（中级）】
……
密密麻麻，一眼望去，足有数十个之多！
标签上的名字，正是那些正在医院里承受融合之苦，或已经……“完成”了的双胞胎！
张小明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基石集团的目的，远不止是测试一种基因武器！
他们是在系统性地收集“融合完成体”的样本！
这座城市里发生的悲剧，是一场冷酷到极致、规模庞大的人体实验！
每一个罐子里，都可能封存着一对双胞胎被强行糅合后的生命残骸，或者……是某个“幸存”下来的、失去了一半自我的“融合人”的组织样本！
（内心OS：这群疯子！他们不是在杀人，他们是在……收集标本！）
“精彩，不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冷库入口处传来。
那名之前发号施令的敌方首领，带着剩余约七八名手下，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首领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如同手术刀般锐利，他似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那些储藏罐。
“这就是‘项目凤凰’的成果，”首领冷笑着，目光最终落在张小明身上，“从灰烬中重生，创造出更……‘高效’的生命形态。虽然只是初级阶段，但数据弥足珍贵。”
他直接承认了！
“你们是基石的人？”
张小明厉声质问，尽管心中已有答案。
“基石？我们只是……确保实验数据顺利回收的清洁工。”
首领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看到了不该看的。很遗憾，融合过程是不可逆的基因层面改写，你们救不了任何人。而你们，也将和这些样本一样，成为……被处理掉的数据。”
他轻轻一挥手：
“全部清除，确保样本库完好。”
最后的战斗在冰冷的样本库中爆发！
退无可退！
庞吞怒吼着掀翻金属货架作为掩体，与敌人对射。
阿飞（战士）在货架间快速移动，枪法如神，但敌人也极其狡猾，利用罐体作为掩护，步步紧逼。
沈酒试图绕后，却被两名敌人死死缠住。
杨耶躲在角落，抱着那块存有关键数据的硬盘，脸色惨白，身体因恐惧和强迫症对环境被破坏的焦虑而剧烈颤抖。
混战中，一名敌人看出了被张小明和杨耶护在中间、始终面无表情的苏苏似乎是团队的“弱点”。
他眼中凶光一闪，趁着庞吞被火力压制、阿飞被牵制的间隙，猛地从掩体后窜出，手中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直刺苏苏的脖颈！
这一下又快又狠，旨在瞬间制服这个看似最无害的目标，扰乱对方阵脚！
“苏苏！！”
张小明目眦欲裂，他想扑过去，但距离和反应时间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光逼近苏苏！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偷袭，苏苏没有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
她甚至没有看那把刀，只是抬起那双空洞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望着攻击者，用她那特有的、飘忽得如同梦呓的声音，喃喃低语：
“……没用的……”
“……你砍不到我的……”
“……我早就死了……”
奇迹般的景象再次上演！
就在匕首尖端即将触碰到苏苏白皙皮肤的刹那，刀身仿佛劈入了一层极度粘稠、无法理解的无形介质中！
攻击者感觉手腕传来一股诡异的、方向错乱的扭力，锋利的刀刃轨迹发生了违背物理常识的偏折，带着一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擦着苏苏的颈侧滑了过去，连她的发丝都未曾切断！
那敌人因全力一击落空，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诡异的鬼事！
这突如其来、无法理解的状况，让周围几名目睹此景的敌人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慌乱！
这宝贵的、由苏苏创造的诡异间隙，成为了战局的转折点！
“找死！”
庞吞抓住机会，如同暴怒的犀牛般冲撞过去，将那名失手的敌人连人带刀狠狠撞飞在金属货架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飞（战士）捕捉到了敌方首领因瞬间惊愕而暴露出的微小破绽！
他如同潜伏的猎豹般从阴影中跃出，手中军刺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掠过了首领的咽喉！
首领捂着喷溅的鲜血，难以置信地倒下，眼中的冰冷终于被死亡的恐惧取代。
首领毙命，加上苏苏带来的诡异震慑，剩余的敌人瞬间士气崩溃，阵脚大乱。
“突围！现在！”
张小明当机立断，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团队趁机向冷库另一个出口冲去。
他们无法带走那些沉重且需要持续低温维持的样本罐，只能带着杨耶拼死保下来的、存有基石集团罪证数据的硬盘。
当他们终于冲出新月湾园区，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但自由的空气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不见底的沉重。
他们成功了，他们拿到了指向基石的关键证据，阻止了数据被彻底销毁。
但他们也失败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那数十个代表着破碎生命和冷酷实验的样本罐。
他们知道，对于已经融合的双胞胎而言，希望渺茫。
基石集团的阴影，从未像此刻这般庞大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