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新血 / 枯萎的富豪
红旗巷1号地下基地的简报室内，气氛比平时更加凝重。
空气中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从医疗区飘来的、杨耶正在调试的新型杀菌剂的气味。
张小明站在全息投影前，屏幕上显示着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和一份简短的内部报告。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不仅仅是因为屏幕上的内容，更因为刚刚结束的、与伞兵那次简短却令人压抑的通讯。
伞兵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程式化的温和，但张小明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下隐藏的冰冷和疏远。
任务指令言简意赅：
调查知名富豪陈远豪的异常死亡事件，初步尸检发现无法解释的生物活性物质及神经干扰痕迹，怀疑与非法生物技术及精神控制有关。
要求：
低调调查，评估威胁，避免打草惊蛇。
张小明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
他转向围坐在桌旁的团队成员。
杨耶坐在最靠近角落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好几个电子记事本，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时不时推一下他那厚厚的眼镜，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同步记录和分类张小明的每一句话。
庞吞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巨大的身躯不安分地在椅子上扭动，眼睛时不时瞟向墙角的自动零食贩售机。
沈酒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一把精致的小锉刀打磨着指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发现新玩具般的笑意。
阿飞坐姿端正，眼神锐利而冷静，显然是“骗子”人格在主导，正在快速分析情报。
苏苏安静地坐在张小明旁边的椅子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仿佛整个会议与她无关。
“好了，都打起精神。”
张小明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新任务。目标：陈远豪，远豪国际的董事长，48小时前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时突发意外死亡。”
他切换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经过处理的监控录像片段。
画面中，衣冠楚楚的陈远豪正在与人交谈，突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神瞬间空洞，紧接着，他就像一台失控的提线木偶，开始极其不自然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套复杂的、类似某种手语或仪式性的动作，嘴唇翕动，发出模糊但语调固定的音节。
周围的人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呆了。
短短一分钟后，陈远豪口吐白沫，倒地抽搐，救护车赶到时已无生命体征。
“公开死因是急性心源性猝死。”
张小明语气沉重，
“但我们的尸检报告显示，他的血液中含有大量未知的、具有极强生物活性的微生物群落，其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同时，他的大脑神经突触有被某种高强度、规律性外部信号强行干扰甚至覆盖的痕迹。简单说，他死前，可能被某种东西远程‘操控’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初步判断，对手可能是一个掌握着高端、危险生物技术的隐秘组织。这类组织通常智商高、行事谨慎、拥有强大的资源。这次调查，我们必须比以往更加小心，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团队成员的反应立刻凸显了他们迥异的思维模式。
庞吞挠了挠他那头乱发，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
“血？血里有小虫子？那……那这血还能吃吗？煮熟了会不会更安全点？”
他的世界观里，一切东西似乎都能和“能不能吃”联系起来。
一旁的杨耶则反应剧烈，他猛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身体微微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焦虑：
“血液污染！信息寄生！这、这太不洁净了！完全违反了基本的生物隔离原则！第、第19次检查个人防护装备清单！必须升级到Level-4生物危害防护标准！所有接触点都要三重消毒！空气过滤系统要额外加装HEPA滤网和紫外光灭活单元！还有信息层面的隔离！需要构建独立的局域网，物理隔断……”
他已经陷入了强迫症式的恐慌性准备中，对“污染”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沈酒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放下指甲锉，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
“操控他人意志……像摆弄娃娃一样……让他笑就笑，让他哭就哭……甚至让他去死……”
她舔了舔红唇，露出一个危险而迷人的笑容，
“这可比单纯的杀人有趣多了。队长，你说……如果我们能反过来控制那个‘操控者’，是不是会更有戏剧性？我都有点想‘体验’一下被控制的感觉了呢，看看谁能控制谁……”
她对权力和操控有着病态的迷恋。
阿飞（骗子）冷静地分析道：
“从目标选择（富豪）和操控方式（隐秘的精神影响而非直接暴力）来看，这个组织的目的很可能是渗透和掌控上层社会，构建一个隐秘的利益网络。常规的调查手段很难触及核心。关键在于打入其内部，获取信任。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身份’和‘剧本’。”
始终沉默的苏苏忽然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落在投影上陈远豪死亡瞬间的定格照片上。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点着照片上陈远豪僵直的身体，用她那飘忽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轻轻说道：
“……他的血……是别人的……”
她侧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好多人在用一瓶血……瓶子是空的……但血还在流……”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苏苏的“胡言乱语”往往直指残酷的真相。
“都给我打住！”
张小明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逐渐跑偏的讨论，
“庞吞，没人让你去吃目标！杨耶，冷静点，防护会做，但别自己先崩溃了！沈酒，收起你危险的想法，被控制不是游戏，很可能无法逆转！阿飞说得对，我们需要伪装潜入。”
他迅速做出决策：
“这次，我们扮演潜在客户。阿飞，你负责准备身份，要经得起查证，目标是海外归国、寻求顶级健康管理的富豪。沈酒，你扮演他的妻子，一个对青春永驻有着狂热追求的名媛。我来当你们的私人健康顾问。庞吞和杨耶在后方支援，杨耶你负责技术监控和数据分析，庞吞你……随时准备接应。苏苏也留在基地，你的‘感觉’很重要，保持通讯畅通。”
阿飞（骗子）自信地笑了笑：
“身份背景和基础资料包在我身上，保证天衣无缝。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中间人引荐。”
通过杨耶从加密网络中挖掘出的零星信息和阿飞（骗子）在灰色地带的渠道，他们很快锁定了一个游走于富豪圈、专门介绍“特殊服务”的掮客。
经过一番精心设计的“偶遇”和展现“财力”与“需求”后，掮客终于松口，同意为他们引荐“维塔生命”——
一家号称专注于“生命科技前沿”的高端健康管理机构。
几天后，一辆低调但内部经过防弹改装的豪华轿车，停在了一座位于市郊湖畔、外观极简现代的建筑前。
这里便是“维塔生命”对外的窗口。
周围环境清幽，安保措施看似寻常却透着无形的严密。
张小明、阿飞（骗子）和沈酒下了车。
阿飞（骗子）此刻气质全变，俨然一位略带傲慢、久经商场的成功人士。
沈酒则挽着他的手臂，妆容精致，衣着昂贵，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衰老的隐忧和对新技术的渴望。
张小明跟在他们身后，提着公文包，扮演着谨慎专业的顾问角色。
在掮客的陪同下，他们走进了“维塔生命”的大门。
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壁是温暖的木饰面，艺术品陈列恰到好处。
但在这份奢华之下，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非人化的整洁，空气调节系统维持着恒定的温度和湿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高级香氛、消毒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血液甜腥味。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穿着得体、笑容无可挑剔的经理。
但张小明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笑容似乎有些过于标准，眼神深处缺乏真正的情感温度。
“欢迎来到维塔生命，我是这里的客户经理，诸位请随我来。”
经理的声音温和而动听，却让张小明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