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永不停歇的生产线 / 蔓延的吞噬
红旗巷1号基地，指挥中心的空气带着一股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张小明看着主屏幕上显示的信息，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城郊，丰源肉类加工厂区域。
过去72小时内，超过五起失踪报告与该区域相关。
最初是环保局的例行稽查员王健（他的车辆被发现在工厂外，人却不知所踪），接着是两名不信邪、试图去“探险”的青少年，甚至还包括一名接到失踪报警后前去查看的辖区派出所辅警。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更令人不安的是高轨道侦察卫星传回的图像对比。
仅仅一周时间，工厂及其周边区域的植被覆盖指数呈断崖式下跌，原本茂密的杂草和灌木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啃食殆尽，露出大片异常暗红色的地表。
热红外信号也显示，废弃多年的工厂核心区域持续散发着低烈度、但分布极其均匀的热源，状态不像机械运转，反倒更接近……生物组织的代谢活动。
初步研判报告上用加粗的红字标注着：
“高度疑似未知高危险性生化污染事件或极端生物危害（BIOHAZARD LEVEL 4+）。特征：快速有机质同化吞噬，可能具备高度攻击性及空气/接触传播风险。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等级隔离与处置预案。”
（内心OS：妈的……又是这种要命的活儿！上次神秘人留下的“信任非所见”还在脑子里打转，这次又来个活体工厂？这玩意儿听起来就跟“基石”的变态技术脱不了干系！）
张小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上次“遗落河谷”的因果逆流事件后，他对任何带有“异常”、“未知”标签的任务都充满了警惕，尤其是这种明显涉及生物改造、规模庞大的项目。
他总觉得伞兵或基石集团在下一盘大棋，而他们这支小队，不过是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卒子。
那个神秘莫测的“幽灵”，更是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
但命令就是命令。
加密通讯器里，伞兵那永远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容依旧是那么不容置疑：
“小明，情况紧急，扩散风险极高。你们是处理这类‘非标准威胁’的最佳人选。任务是调查污染源性质、范围，评估威胁等级，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予以控制或清除。最高优先级，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内心OS：最佳人选？分明是唯一适合扔进这种鬼地方当一次性探测器的炮灰队！清除？说得轻巧！）
压下心中的咒骂和不安，张小明按下了集合铃。
该来的总会来。
队员们陆续聚集到简报室，状态一如既往地“多姿多彩”。
张小明尽量用最平静、最专业的语气介绍情况，刻意避免使用可能刺激到这群“宝贝”的词汇，但核心的危险必须强调：
“新任务。城郊废弃的丰源肉类加工厂，确认发生高危生化污染事件。污染源未知，具备快速吞噬有机质、可能通过空气和接触传播的特性。已有数名进入者失踪。判定为极高风险。我们的目标是调查，非必要不接触，安全第一。”
反应立刻显现，且极具个人特色。
庞吞原本因为饥饿而有些萎靡的精神猛地一振，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烁着困惑而兴奋的光芒：
“肉？工厂里……有很多……肉？”
他舔了舔厚厚的嘴唇，似乎在想象一座肉山，但随即又露出警惕的表情，
“是……能吃的肉吗？还是……会吃人的肉？”
在他的简单世界里，“肉”这个字眼本身就足以引发最原始的冲动和最直接的警惕。
杨耶的反应则激烈得多。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拍打自己的防护服（虽然他还没穿上），声音尖利地叫道：
“生化污染？！无序增殖？！空气传播？！这不符合卫生标准！不符合隔离规范！密封性！必须保证绝对密封！消毒！需要最高效的广谱消毒剂！还有负压隔离！空气过滤系统需要第7级标准！不不不，可能还不够！序列！污染的序列是怎样的？增殖速率？孢子活性？数据！我需要数据！”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已经开始疯狂地检查旁边架子上挂着的重型防护服的气密接口和过滤罐有效期，强迫症在巨大的无序威胁面前彻底爆发。
沈酒斜靠在门口，手指卷着一缕头发，脸上却泛起一种异常的红晕和感兴趣的神色。
她轻轻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尝一个有趣的词汇：
“活体工厂？血肉生产线？哦……将生命和机械、秩序和混乱如此……艺术地融合在一起。真是……充满戏剧张力的设定。队长，你说……如果我被那条生产线‘加工’一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不会……更完美？”
她的眼中闪烁着对扭曲和毁灭的病态迷恋，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亲眼目睹甚至亲身“体验”那座地狱般的工厂。
阿飞安静地站在角落，眼神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侧面的工具包上敲击着复杂的节奏——是“技师”人格。
他推了推护目镜，语气冷静而务实：
“队长，如果存在空气传播的生物活性颗粒，我们需要全新的隔离协议。现有的防护服滤芯可能需要特制。车辆需要加装内部净化系统。通讯设备也要考虑生物电干扰的可能。我需要权限调用最高级别的生化防护库存在。”
他的担忧非常具体，全部集中在技术层面的应对上。
一直望着窗外、仿佛神游天外的苏苏，这时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城郊的大致方向，用她那特有的、飘忽的语调轻轻说道：
“……它们饿了……很饿很饿……”
她顿了顿，侧耳倾听着什么不存在的声音，然后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悲伤和诡异：
“……在哭……也在笑。”
这句话让整个简报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饥饿的哭泣和欢笑？
这简短的呓语，比任何技术报告都更直观地描绘出了那污染源可能具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本质。
（内心OS：好了……一个想着吃，一个怕脏怕乱，一个想着怎么作死，一个想着怎么修东西，还有一个直接开始给怪物配音了……这队伍真他妈是专门用来挑战我心脏承受极限的！）
张小明强忍着吐槽的欲望，深吸一口气，开始部署任务。
他必须利用每个人的特点，同时把风险降到最低。
“听着！这次任务的性质极其危险，任何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我们的策略是：远程侦察优先，建立安全距离，绝对避免直接接触未知生物质！”
他指向杨耶：
“杨耶，你的任务是环境监测！带上所有能检测空气质量、生物活性、毒素指标的设备，实时监控周围环境变化！一旦数据异常，立刻报警！你的强迫症现在给我用在确保数据准确和防护安全上！”
“阿飞，”
他看向技师，
“隔离和撤退路线交给你。负责检查并优化所有防护装备，确保万无一失。规划好至少三条紧急撤离路线，准备好应急净化措施。我们的车就是移动堡垒，绝不能出问题。”
“庞吞，沈酒，”
他语气严肃地看向两人，
“你们作为应急武力，但必须在我的直接指令下行动！庞吞，你的任务是保护队友，尤其是杨耶和阿飞，摧毁任何主动攻击我们的东西，但记住，绝对不要徒手接触任何不明物质！沈酒，你给我收起那些危险的想法！你的观察力可以用在寻找异常点和潜在威胁上，但决不允许擅自行动！”
说着，他扔给庞吞一大包高能量压缩口粮，
“这是应急的，省着点！不是工厂里的‘肉’！”
“苏苏，你跟着我。感受那个‘饥饿’的源头，如果有任何方向性的提示，立刻告诉我。”
准备过程紧张而有序，或者说，在混乱中强行维持着秩序。
杨耶几乎把移动生化实验室搬进了特制的隔离车。
阿飞（技师）对车辆和装备进行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
所有人都穿戴上了臃肿但至关重要的全封闭重型防护服，呼吸着自带循环的洁净空气，仿佛一群即将踏入外星的宇航员。
车队驶出基地，朝着城郊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工厂驶去。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强。
即使隔着厚厚的防护服和车辆过滤系统，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气味，似乎还是顽强地渗透了进来。
当车辆最终在距离工厂外围约一公里处的预定观察点停下时，所有人透过加厚的防弹车窗看向前方，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如果防护服允许的话）。
眼前的景象，比卫星图片更加直观，更加骇人。
工厂的围墙早已被突破。
一种暗红色的、湿润的、如同巨大生物内脏般的肉质膜状物，已经从厂区内蔓延出来，如同活物般覆盖了的大片土地。
它所过之处，草木皆被吞噬同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脉动着的暗红。
这生物膜还在以极其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如同滴在纸上的浓稠血液，不断浸润着边缘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难以形容的甜腻腐臭，更加浓郁。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从工厂深处，隐隐传来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
那声音不像机器，反倒更像是……无数张嘴巴在黑暗中同时咀嚼、吞咽着什么坚硬之物所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回响。
（内心OS：这鬼地方……简直就是个活着的、饥饿的胃袋……这次真的掉进怪物的食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