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逆时针的亡魂 / 顶级社畜的麻烦
张小明的人生信条很简单：按时上下班，工资按时发，麻烦事别找他。
作为一个前内勤文员，现“第七科”底层跑腿的，他对自己“稳定混日子”的定位非常清晰。
所以，当那个加密内部通讯器以最高优先级、近乎尖叫的频率震动起来时，他正猫在茶水间，试图把最后一块廉价小饼干泡进速溶咖啡里，享受一天中难得的摸鱼时光。
“操。”
张小明确认了来电显示——“伞兵”，他的直属上司。
一种熟悉的、胃部下沉的感觉袭来。
伞兵的电话，尤其是这种级别的紧急呼叫，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要么是天大的麻烦，要么是让他去背天大的黑锅，或者两者兼具。
他认命地按下接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疲惫：
“头儿，找我？”
通讯器那头传来伞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点长辈般的关切，但底下潜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小明，立刻来我办公室。最高优先级，情况紧急，路上不要耽搁。”
“头儿，我手头还有三份报告没……”
“报告先放放。是‘四级异常’。”伞兵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四级？！”张小明差点咬到舌头。
他权限不高，但也知道“四级异常”意味着什么——足以颠覆局部物理规则、造成大规模伤亡、常规手段几乎无效的灾难性事件。
这种级别的麻烦，找他这个小虾米干嘛？送死也别这么积极啊！
“我……我马上到。”
他压下满腹的牢骚和恐惧，丢下泡得快化掉的小饼干，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伞兵的办公室。
伞兵的办公室和他的人一样，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陈旧乏味。
一个略显发福、眼角带着疲惫纹路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揉着太阳穴。
看到张小明气喘吁吁地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头儿，什么情况？四级异常？在哪？需要我们做什么后勤支援？”
张小明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心里祈祷千万别是前线任务。
伞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台加密平板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科技园区B栋的卫星俯瞰图，但大楼及其周边区域被一层诡异的、不断扭曲的光晕标记为红色。
“科技园区B栋，下午两点十五分左右，爆发区域性时空扭曲。初步判定为‘四级’。重力异常，时间流速混乱，已有……重大伤亡。常规救援队伍无法进入，所有尝试均告失败，包括最新型号的抗干扰机器人都失联了。”
张小明看着平板上传回的零星、扭曲的画面碎片：
悬浮在天花板的办公桌、瞬间老化风化的残影、光线弯曲成漩涡的区域……
他后背发凉，这简直是科幻恐怖片里的场景！
“所……所以呢？”他声音干涩。
“所以，上级决定启用一个特殊的‘应急响应小组’。”
伞兵看着张小明的眼睛，语气沉重而郑重。
“张小明，经过组织严格评估，决定任命你为这个小组的临时负责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小明张着嘴，脑子像被重锤砸过，一片空白。
好几秒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谁？我？头儿你开玩笑吧？我？负责人？对付四级异常？我连格斗课都是勉强及格！我唯一的‘异常’处理经验就是给上次办公楼闹黄鼠狼写报告！”
他几乎要跳起来：“为什么是我？！这不合逻辑！我们部门没人了吗？那些外勤特工呢？那些专家呢？”
伞兵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叹了口气，表情更加“疲惫”且“诚恳”了：
“小明，冷静点。我知道这很突然，也远超你日常的工作范畴。但这不是随便的决定。经过全面的、严格的评估，我们认为你具备一些……非常独特的、至关重要的素质。”
“我？什么素质？泡咖啡速度快还是写报告措辞严谨？”张小明简直要气笑了。
“是‘现实适应性’和‘人际协调潜力’。”
伞兵用指关节敲了敲平板，上面调出了张小明的档案，几个词被高亮标出：
“尤其是在处理‘非典型人格个体’方面，你展现出了一种……嗯……天赋。还记得你上次成功安抚了那个因为打印机反复卡纸而差点拆了后勤处的老刘吗？还有你总能和楼下那个总觉得有人要害他、说话颠三倒四的门卫老王聊上几句？这种能力，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至关重要。”
（内心OS：放屁！老刘那是更年期加血糖低！老王那是老年痴呆前兆！这他妈也能算天赋？！）
伞兵仿佛没看到他脸上“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哄骗式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这个应急响应小组的成员……比较特殊。他们并非传统的行动人员，而是来自城郊的‘清河特殊心理康复中心’的‘特殊顾问’。”
“清河……精神病院？！”张小明失声叫道。
那个地方在内部系统里鼎鼎大名，据说关着的都不是普通病人。
“是‘特殊心理康复中心’。”
伞兵严肃地纠正道，同时点开平板上的成员资料：
“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人，小明。这些顾问……各有各的‘独特才能’，是处理此类超常规事件的唯一希望。而你的任务，就是领导他们，协调他们，发挥出他们的能力，解决这次的异常事件。”
说着，他不顾张小明惨白的脸色，开始逐一介绍：
“苏苏，女，科塔尔综合征伴有间歇性情感剥离。被评估为‘具有独特认知视角的评估者’。资料显示，在特定状态下，她可能无视部分物理规则或看穿事物本质。”
（内心OS：一个认定自己已经死了的女孩？她能干嘛？给我们招魂吗？还是帮我们提前预习地狱观光流程？）
“沈酒，女，反社会人格障碍加表演型人格障碍。被描述为‘极具潜力的渗透与谈判专家’。拥有超群的模仿与欺骗天赋。”
（内心OS：病娇影后？！我怕她第一个任务就是把我卖给异常现象换演出门票！或者更糟，她觉得任务不够刺激，自己加戏把我们都坑进去！）
“庞吞，男，病理性暴食症。评估为‘具备极高物理抗性与行动能力的执行者’。能力与摄入物质转化有关，力量惊人。”
（内心OS：人形坦克？听起来不错，但希望他别在执行任务中途饿到把异常现象核心给吃了！或者更实际点，他饿急了会不会先把队友当备用粮？）
“杨耶，男，重度强迫症加特定物体囤积症。被认为是‘拥有无与伦比信息处理与物资保障能力的分析员’。拥有照相式记忆和……一个分类极其细致的次元口袋。”
（内心OS：移动仓库和扫描仪？听起来实用，但希望他的强迫症别在关键时刻发作，比如敌人打过来了他非要先把掉地上的弹壳按颜色大小排列整齐！）
“阿飞，男，多重人格障碍。资料显示至少有四个显著人格：擅长格斗的‘战士’、精通渗透的‘骗子’、技术天才‘技师’、以及状态极不稳定但直觉敏锐的‘猫’。被描述为‘多面手，但需要精准引导’。常驻人格是‘技师’。”
（内心OS：一个人就是一个精神病剧团？还他妈是随机演出？！我怎么知道下一秒是谁在跟我说话？是战友还是猪队友？这玩意儿能叫团队？这叫行走的灾难集合体！）
介绍完毕，伞兵放下平板，用一种“组织信任你、重任在肩”的眼神看着面如死灰的张小明：
“情况就是这样。车辆已经备好，会直接送你去‘清河’。到了那里，院长会配合你。小明，这是危机，也是机遇。任务成功，高额津贴、晋升机会，都不是问题。但如果失败……”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那种“你们可能就回不来了，或者回来了也没意义”的意味不言而喻。
（内心OS：高额津贴？我他妈有命拿有命花吗？这分明是坑我去死！还是用最奇葩的方式！）
带着满腹的牢骚、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这一定是哪个王八蛋想出来整我的”强烈念头，张小明在两名面无表情、明显是外勤人员的“护送”下，登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郊外那个著名的“康复中心”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