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购物中心的低语 / 噪音中的求救信号
“红旗巷1号”基地的紧急通讯提示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任务简报室里沉闷的空气。
张小明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通讯。
全息投影上浮现出接头人伞兵的身影。
与以往那种带着疲惫伪装的温和不同，此刻他的眉头紧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峻，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小明，紧急情况。”
伞兵开门见山，语速很快，
“‘水晶穹顶’购物中心，十五分钟前爆发大规模、高强度的异常能量反应。能量特征……极其诡异，疑似与高频声波共振有关。现场通讯大面积中断，初步报告显示……大量人员伤亡，死状诡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投影这边的小队成员，加重了语气：
“事件等级暂定为‘龙级’。我需要你们立刻出发，进行初步侦察和……如果可能，控制事态。记住，这次的能量反应非常不寻常，优先保证自身安全，收集情报为重。”
“龙级……”
张小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意味着事件可能具备城市级毁灭潜力。
他压下瞬间涌起的、属于“初期利己鬼”的本能退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白。我们立刻出发。”
通讯结束。
简报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高频声波共振？”
杨耶第一个跳了起来，眼镜片后的双眼瞪得溜圆，手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飞快地敲击着虚拟键盘，调取着可能相关的数据库。
“声波武器？次声波？超声波？共振频率是多少？能量衰减曲线呢？”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疯狂地翻找着资料，脸色越来越白。
“没有匹配项！完全没有！现有的声波武器模型根本无法解释这种能量级别和扩散模式！这不符合物理规律！不和谐！完全不和谐！”
他猛地转向张小明，声音因为焦虑而尖锐起来：
“队长！你听到了吗？这个频率不属于任何已知谱系！它的波形是混沌的！叠加的！像是……像是无数种不同频率的声音被强行揉搓在一起，还在不断变化！这根本是数据灾难！我……我需要更详细的读数！立刻！马上！”
他的强迫症在面对这种终极无序时彻底发作，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原地打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专业术语和数字，试图在混乱中强行建立秩序，却只让自己更加濒临崩溃。
与杨耶的焦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酒。
她斜靠在墙边，听到“大规模伤亡”和“死状诡异”时，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兴奋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她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好奇和期待。
“大规模……混乱的舞台……”
她低声轻笑，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愉悦，
“一定有很多……精彩的‘表演’吧？痛苦的哀嚎，绝望的挣扎……多么真实的戏剧素材。”
她似乎已经完全从上次事件中旧伤复发的幻痛中恢复，或者说，那种极致的痛苦体验反而刺激了她更深层的表演欲和破坏欲。
她看向张小明，眼神中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挑衅：
“张先生，这次准备给我们安排什么‘角色’？需要我……去模仿一下那些‘死者’最后的表情吗？一定很……传神。”
而庞吞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听到“紧急任务”、“高强度”这些字眼，他那巨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焦躁和……饥饿感。
他一言不发，直接走到角落，开始疯狂地翻找他那永远鼓鼓囊囊的巨型背包，掏出大包大包的压缩口粮、高能量棒，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发出含糊不清的吞咽声。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吞噬”行为，才能填补内心因未知危险而产生的巨大空洞和不安。
阿飞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主导的人格似乎是冷静、专注于技术的“技师”。
他眉头微蹙，手指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出“水晶穹顶”的建筑结构图和公共安全系统接口，冷静地开始分析可能的切入点和技术干扰方案，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
一直安静得像个背景板的苏苏，此刻却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水晶穹顶”购物中心的大致方向。
她用她那飘忽的、没有起伏的语调，轻轻说了一句让所有人背后一凉的话：
“……那里的声音……”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倾听遥远虚空中的回响，
“……死了很多次。”
没有时间进行更详细的简报。
小队迅速登上了具备基础防护功能的装甲指挥车。
车辆疾驰向事发地点，车厢内气氛压抑。
杨耶几乎将脸贴在了车载监测系统的屏幕上，上面正疯狂滚动着从“水晶穹顶”周边残存设备捕捉到的、断断续续的能量读数和通讯残留信号。
这些信号极其杂乱、扭曲，充满了刺耳的噪音和无法解析的谐波。
“垃圾数据！全是垃圾数据！”
杨耶抓狂地挠着头皮，声音带着哭腔，
“信号源在移动！在变化！频率调制毫无规律可言！这根本不是技术设备能发出的声音！这……这像是……活物在嚎叫！”
他的强迫症让他无法忍受这种彻底的无序，他徒劳地试图将杂乱的信号分类、排序，却只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焦虑和恐惧。
沈酒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手指随着耳机里传来的、经过降噪处理的现场环境音（依旧充满了扭曲的杂音）轻轻打着拍子，脸上带着一种沉浸式的、近乎迷醉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首另类的交响乐。
庞吞咀嚼食物的速度更快了，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神中的不安有增无减。
张小明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不安，努力思考着对策。
他知道，带着这样一群“定时炸弹”进入那种环境，无异于刀尖跳舞。
当车辆接近“水晶穹顶”时，即使隔着厚厚的装甲，也能隐约感觉到一种低频的、令人心悸的震动透过车身传来。
远处的购物中心，原本华丽的玻璃幕墙建筑，此刻被笼罩在一层不自然的、仿佛光线都被扭曲的氤氲之中。
官方设立的警戒线已经拉起，但封锁圈外一片混乱，救援车辆、媒体、惊慌的民众……交织成一幅末日般的图景。
小队在指定区域下车。
眼前的景象更显诡异：
购物中心的几个主要出口，沉重的防火卷帘门均已落下，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但即便如此，依然能听到从建筑内部隐隐传出的、并非人类发出的、如同金属撕裂和玻璃高频摩擦般的刺耳噪音，间歇性地爆发。
“杨耶！”
张小明提高音量，试图压过环境的噪音和队友内心的混乱，
“你留在外围，建立监测点！想办法恢复部分监控信号，我要知道里面的大致情况！阿飞！”
他转向此刻眼神专注、显然是“技师”人格的阿飞，
“寻找非主流入口，通风管道、维修通道，什么都行！沈酒，庞吞，跟我来！我们尝试从东侧的应急通道切入！”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条理，这是安抚这群“病号”唯一有效的方式。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靠近建筑，准备执行计划时——
咻——！！！！
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能直接刺穿耳膜、撕裂神经的鸣响，猛地从购物中心内部炸开！
这声音穿透了墙壁和卷帘门，如同实质的音波炮弹般轰击在外围！
“噼里啪啦——！”
警戒线外，几辆救援车辆和新闻转播车的车窗玻璃，应声而碎！
化作漫天晶莹的碎渣！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捂住耳朵痛苦倒地！
就连张小明和小队成员，即使戴着防护耳塞，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耳鸣，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波恐怖音爆的余韵中，张小明的个人加密通讯器，突然接收到了一条信号。
信号来源显示为乱码，加密方式极其古怪，并非“红旗巷1号”的制式。
他心中一动，警惕地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解码了信息。
内容极其简短，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意识：
“塞壬已醒，谐波失控。不要相信你听到的，‘基石’的玩具比想象中更疯。我们是德尔斐。”
德尔斐！
那个由基石集团“失败品”组成的、亦敌亦友的神秘小队！
他们竟然也在这里！
而且主动发来了警告！
“塞壬”？
是指这次异常事件的源头吗？
“谐波失控”？
“不要相信你听到的”？
还有那句“‘基石’的玩具比想象中更疯”……
这无疑证实了张小明的猜测——
这次事件，很可能又是基石集团某种失控的“实验”！
而且，连“德尔斐”都认为其异常危险！
一股比面对未知异常更深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张小明。
他们不仅要去对付一个恐怖的声波怪物，还可能再次踏入基石集团布下的局，甚至要与目的不明的“德尔斐”打交道！
“队长！你看那边！”
就在张小明消化着这条惊人信息时，庞吞突然指着购物中心高层，发出一声带着惊恐和困惑的大喊！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位于四楼左右的一扇巨大的、已经出现裂纹的落地窗。
就在那窗后，一个模糊的、难以名状的“东西”一闪而过！
那似乎是由无数个扭曲、抽搐的人影强行挤压、拼接在一起形成的巨大团块！
它移动的方式极其诡异，不像行走，更像是在滑动或蠕动！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那景象带来的强烈的非人感和邪恶感，让所有人（包括沈酒）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连张小明都忍不住失声。
几乎与此同时，留在外围监测车里的杨耶，通过通讯器传来了近乎崩溃的尖叫声，信号因为干扰而断断续续：
“队长！小心！……捕捉到一个……强大的声源信号！……能量读数……爆表了！……它……它在移动！速度非常快！……从……从下层…………正在向上！……直奔……直奔你们计划的应急通道入口而来！……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