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法分离的握手 / 溯源
新月湾生物科技园。
这个名字出现在杨耶调出的城市老旧档案地图上时，带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位于城市远郊，十年前因一场官方语焉不详的“重大安全事故”而被彻底封闭，荒废至今。
而根据管网溯源分析，那条为大学城片区供水的“清河”主干管道，其上游的源水处理站，正位于这个废弃园区的核心区域。
所有的线索，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最终都指向了这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就是这里了。”
张小明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重度污染、禁止入内”的灰色区域，声音低沉。
泵站的袭击表明对手在严密监控并清除痕迹，他们必须快。
团队没有耽搁，趁着夜色，驾驶经过伪装的车辆悄然驶向市郊。
越靠近园区，周遭的环境越发荒凉。
路灯稀疏，最终完全消失，只有车灯切割开浓稠的黑暗。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化学试剂变质和植物腐烂的怪异气味。
新月湾生物科技园的轮廓终于在黑暗中显现。
生锈扭曲的栅栏围墙蔓延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大门早已被厚重的铁链和警告锁封锁，园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损厂房屋顶发出的呜咽声，如同鬼魂的低语。
高大的厂房和实验室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像无数只失明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内心OS：这地方……像个巨大的坟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和现在的基因武器有关吗？）
“庞吞，开门。”
张小明下令。
庞吞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用食物的味道驱散鼻尖的怪味，但失败了，他厌恶地皱皱眉。
听到指令，他低吼一声，上前抓住锈死的铁链，双臂肌肉贲张，只听“嘎嘣”几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锁链应声而断。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时，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园区内部更是破败不堪。
路面开裂，杂草丛生，废弃的设备零件和碎玻璃随处可见。
杨耶手里紧握着一个加固过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园区的旧布局图和实时定位。
他的强迫症在极度无序的环境中几乎要爆发，嘴唇快速翕动，无声地念叨着：
“第3次校对方位……路径偏离0.15度，修正……左侧厂房编号B-17，与图纸记录不符，缺失西侧附属结构，不完整……不完整！”
他的焦虑几乎实质化，直到目光锁定平板上的管网图，才稍微找到一丝秩序感。
“根据管网走向和旧档案记录，‘清河’站的水源预处理核心设备，位于原‘普罗维登斯生物制药公司’的专属厂区。这边走。”
杨耶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忽略周遭的混乱，引领队伍朝着园区更深处前进。
“普罗维登斯生物制药……”
张小明默念着这个名字，一种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记得资料里提到，这家公司曾专注于“孪生子基因协同性”研究。
太巧合了，巧合得令人恐惧。
普罗维登斯公司的厂区相对独立，围墙更高，安保痕迹也更明显，尽管都已锈蚀失效。
主实验室是一栋四层高的灰白色建筑，外观斑驳。
阿飞（技师）熟练地利用便携工具撬开了侧门一道不那么显眼的电子锁——锁芯有近期被润滑过的痕迹。
内部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一丝极微弱的、不同于陈旧尘埃的……化学清洁剂的味道。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的是积满灰尘的地面，但某些区域，比如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灰尘有被清扫过的拖痕。
“有人来过，而且是不久前。”
张小明心沉了下去。
秘密果然藏在这里。
主实验室内部景象令人心惊。
大部分大型仪器都被搬空或罩着防尘布，但在最深处一个隐蔽的、需要密码权限的隔离间里，团队发现了异常。
这里的灰尘明显被清理过，几张实验台上，竟然摆放着几台看起来相当先进的、正在低功耗运行的仪器！
仪器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连接着复杂的管路，管路最终通向墙壁上一个改装过的阀门，阀门另一端连接着的，正是通往“清河”水站的粗大主管道！
“他们……重启了这里的设备！”
杨耶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是恐惧也是发现关键线索的兴奋，“他们在用这里的旧基础设施……进行投毒！”
阿飞（技师）立刻上前，检查那几台仪器。
他的眼神充满了技术员见到精密设备时的专注。
“自定义的合成生物学工作站……和……大规模流体混合控制系统。设计非常……精巧。用于制备和缓释某种生物活性制剂。”
他试图调取操作日志，但屏幕显示需要高级权限。
“能找到身份信息吗？任何能指向操作者的数据！”
张小明急切地问。
阿飞（技师）点点头，从自己的万能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接口转换器和一块便携硬盘，直接连接到一台看起来是数据存储服务器的机箱上。
服务器外壳有被暴力拆卸后又粗糙安装的痕迹，似乎有人试图销毁它但未能彻底完成。
阿飞（技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
“硬盘物理损伤严重……部分扇区无法读取……尝试恢复残留数据碎片……”
他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和队员们紧张的呼吸声。
突然，阿飞（技师）动作一顿，屏幕上一个破碎的、布满噪点的图像被勉强修复出来。
那是一个Logo标志。
设计简洁而现代，图形抽象，但隐约能看出基石般的稳固结构。
标志下方，有一行残缺不全的英文字母：
“…oundation Gro…”。
而在Logo旁边恢复出的部分文档内容，标题赫然是：“项目凤凰-阶段性测试报告-基因嵌合诱导效率优化……”
“基石集团！”
张小明脱口而出，心脏狂跳！
又是它！
这个如同幽灵般无处不在的巨鳄！
普罗维登斯生物制药，果然是它的子公司！
一个早已破产注销的空壳，被用来进行如此丧心病狂的实验！
就在这时，一直在实验室角落默默观察的苏苏，忽然抬起手指着那台正在缓慢滴加某种无色液体的混合装置，用她那空灵的声音轻轻说：
“就是它……‘不好的梦’……从这里流出去的……”
她的话，成为了最后的印证。
沈酒绕着那几台仪器缓缓踱步，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外壳，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诡异笑容。
“用这么……优雅的设备，制造如此……绝望的结局。真是……残酷的艺术啊。”
“收集所有能带走的证据！快！”
张小明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愤怒，下令道。
然而，就在杨耶和阿飞试图下载更多数据，庞吞警惕地守护在门口时——
“哐当！”
一声巨响从实验室大楼入口处传来！
紧接着是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和低沉的通讯呼喝声！
“他们回来了！”
庞吞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实验室唯一的出口通道。
张小明冲到门边，透过观察窗向外望去，心顿时凉了半截。
只见昏暗的走廊里，至少十数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身影正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呈战术队形向实验室包抄过来！
他们的装备比在泵站遭遇的更加精良，动作也更加专业冷酷，显然是来执行最终的清除任务——连人带证据，彻底抹掉！
实验室只有一个出口，他们被彻底堵死在了这个布满罪恶证据的房间里！
窗外，更多黑影在晃动，显然这栋建筑已经被完全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