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裂痕无法挽回 / 世界大战的序幕
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烈焰和连绵不绝的爆炸巨响，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砸落在逃亡者的背上。
联合队伍沿着那条狭窄、阴暗、布满粘稠污物的秘密应急通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外狂奔。
每一声近在咫尺的爆炸都让通道剧烈颤抖，顶壁簌簌落下泥土和水泥碎块，仿佛随时会彻底坍塌，将所有人活埋。
“快！再快一点！”
张小明嘶哑地吼叫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几乎喘不过气。
他半拖半架着几乎虚脱的杨耶，庞吞则背着伤势沉重的阿飞（战士人格在撤离途中因身体透支再次陷入沉睡，此刻是相对脆弱的“技师”人格，意识模糊），沈酒和苏苏紧跟在后面。
自由阵线的残兵和“德尔斐”成员同样狼狈，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每一个人。
就在他们几乎要被身后蔓延的火焰吞噬的最后一刻，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
通道的出口！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混杂着硝烟味的冰冷空气。
几乎在他们离开通道的下一秒，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大地内脏被撕裂的巨响，整个“零点站”所在的山体猛地向内塌陷下去，腾起一朵混杂着尘埃和火焰的巨大蘑菇云。
强烈的冲击波将所有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短暂的耳鸣和眩晕之后，张小明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和探照灯刺眼的光芒。
他们被包围了。
但预想中的射击并未发生。
一群穿着自由阵线杂色军装、但装备相对精良的士兵迅速上前，动作专业而警惕地收缴了他们身上仅存的武器（尽管大部分已在爆炸中损毁），并进行简单的身份识别和医疗检查。
为首的一名中年军官，肩章显示他是一名上校，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群伤痕累累、奇装异服（或者说衣不蔽体）的幸存者，最终落在了被两名士兵搀扶着的、那名在核心室与张小明交涉过的自由阵线军官身上。
“汉森少校？”
上校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雷纳德将军派我来的，上校。”
汉森少校虚弱地点点头，示意士兵将那个由杨耶和阿飞（技师）拼死复制了数据、并经过简单加密的硬盘递过去，
“这是……‘零点站’的核心数据副本。按照协议……另一份由‘德尔斐’带走。”
上校接过硬盘，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张小明团队，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被“医官”紧急救治的“幽灵”以及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另一个完全一样的屏蔽箱。
他没有阻拦，只是微微颔首：
“协议内容我已知晓。雷纳德将军承诺会遵守。你们……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赞扬，更像是一种对既定事实的确认。
没有告别，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女王”在“铁匠”和“回声”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最后落在张小明脸上。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风暴，”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
“才刚刚开始。”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下次见面，希望我们……仍在同一阵线。”
说完，她挥了挥手。
“德尔斐”小队成员，包括伤势不轻的“幽灵”，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迅速而无声地退入旁边的废墟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小明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暂时的盟友，未来的敌人？
或者，在更大的风暴面前，一切阵营都显得如此脆弱？
自由阵线的部队迅速将张小明团队和汉森少校等幸存者安置进装甲运兵车。
车队在夜色和硝烟的掩护下，驶离这片已然化为焦土的区域。
透过装甲车狭小的观察窗，张小明看到远方天际线被“零点站”爆炸的火光映成一片不祥的猩红，更远处，似乎有更多、更密集的闪光和烟柱升起——
秩序同盟的增援部队正在与外围的自由阵线阻击部队激烈交火。
世界的战火，已被彻底点燃。
经过数小时颠簸的车程，他们抵达了自由阵线控制区深处的一个前线基地——
“哨兵”前进基地。
基地戒备森严，高墙林立，防空炮台和雷达天线直指苍穹。
与外面的荒凉和战火相比，基地内部显得秩序井然，甚至有些……过于热情。
他们受到了近乎英雄般的接待。
干净的床铺、充足的食物、专业的医疗队立刻围了上来，为他们处理伤口，注射抗生素和营养液。
军官餐厅为他们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尽管张小明食不知味。
一名自称是基地指挥官的准将甚至亲自前来慰问，言辞恳切，感谢他们为“自由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和牺牲。
但张小明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热情洋溢的表面之下，是冰冷的审视和严密的控制。
他们的房间舒适，但门口始终有卫兵“站岗”。
他们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生活区内。
每一次与基地人员的接触，都感觉像在接受无声的盘问。
杨耶试图索要一些电子元件修复他的设备，被委婉而坚决地拒绝，理由是“安全条例”。
庞吞对食物来者不拒，但他的每一次离开房间都会被“礼貌”地陪同。
这是一种软禁，用丝绸包裹着的镣铐。
通过房间内那台只能接收特定频道的电视，他们看到了外面世界正在发生的剧变。
新闻主播用沉痛而愤怒的语气播报：
“……秩序同盟最高议会今日发表声明，强烈谴责自由阵线及其麾下异能者恐怖分子，对位于中立区的‘零点’科研前哨站发动的、毫无人性的恐怖袭击，造成大量无辜科研人员和平民伤亡，并对地区生态环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坏……秩序同盟将行使《集体安全条约》赋予的权利，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军事行动，恢复该地区秩序，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战争罪行……”
画面切换，全球各大城市街头，爆发了规模空前的游行示威。
支持秩序同盟、要求“清除异常、恢复秩序”的人群，与支持自由阵线、高呼“异能者权利、反对技术专制”的人群爆发激烈冲突，防暴警察用水炮和催泪瓦斯试图分隔人群，场面极度混乱。
边界冲突的报告雪花般传来，军事调动频繁，战争的阴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聚集、低垂。
他们成功了。
他们夺取了数据，活了下来，甚至为“自由阵线”赢得了重要的筹码。
但他们也亲手撕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将世界推向了全面对抗的悬崖边缘。
他们不再是阴影中的逃亡者，而是站到了这场席卷全球风暴的最中心。
傍晚，张小明独自一人，拖着依旧疲惫伤痛的身体，登上了基地内一座瞭望塔的顶层。
寒风凛冽，吹动他破旧的衣角。
远处，基地外围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扫视，更远方的地平线上，偶尔亮起爆炸的火光，如同地狱的烽火。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杨耶私下偷偷交给他、声称是“唯一完整未加密主副本”的数据芯片。
这枚小小的芯片，此刻重如千钧，里面不仅藏着威尔逊博士的研究，更承载着无数人的鲜血、牺牲，以及……可能改变世界走向的秘密。
他的目光扫过基地：
训练有素的士兵、冰冷的武器装备、严密监控的塔楼。
这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庇护所”？
还是另一个更大、更华丽的囚笼？
他的队友们……庞吞在医疗室吃饱后呼呼大睡，但睡梦中依旧不安地抽搐。
沈酒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正用她高超的演技应付着基地的心理评估官。
杨耶蜷缩在房间里，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试图在脑海中重建他丢失的数据秩序。
阿飞（人格依旧不稳定）沉默地坐在角落，擦拭着一把军医给他的匕首，眼神空洞。
苏苏则安静地站在塔楼下方，仰头望着他，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远方的火光，仿佛在观看一场盛大的、无声的戏剧。
他们是一群疯子，一群病人，一群被世界遗弃的怪物。
但现在，他们却阴差阳错地，成了撬动世界天平的那根……脆弱的杠杆。
就在这时——
“呜——！！！！！！”
刺耳欲聋、响彻整个基地上空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拉响了！
瞭望塔上的警报灯疯狂旋转，发出刺眼的红光！
远方天际线上，数个细小的、拖着尾焰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是导弹？
还是战机？
基地瞬间炸锅！
士兵们狂奔向战斗岗位，高射炮塔开始转动，防空导弹发射架缓缓竖起！
张小明的心脏猛地一缩，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
来了！
秩序同盟的报复，或者说，全面战争的序幕，终于拉开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沿着楼梯快速向下跑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体依旧疼痛，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冲向他的队友，冲向那群在这个疯狂世界里，他唯一能够信任、也必须守护的“精神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