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丧钟为谁而鸣 / 幽灵
“撞开它！”张小明嘶吼着，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巨大的轰鸣声几乎吞没。
庞吞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用他伤痕累累但依旧如同攻城锤般的肩膀，狠狠撞向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厚重防火门！
金属门栓发出刺耳的扭曲声，整扇门猛地向内弹开！
顶层设备间的全貌，如同一幅地狱绘卷，瞬间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空间，挑高足有十米以上，原本应是放置中央空调机组和各种管线设备的区域，此刻却被清空了大片。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庞大、结构复杂、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怪异装置——次声波主发生器。
它此刻正发出一种低沉、浑厚、仿佛直接作用于内脏和骨髓的嗡鸣声，空气都在随之微微震颤。
装置周围，密集的线缆如同巨蟒般蜿蜒连接，数个显示屏上，代表能量输出的曲线正以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向上飙升。
五六名穿着黑色技术服、头戴防护耳罩的恐怖分子正围在装置旁，紧张地进行最后调试。
他们装备精良，不仅配有突击步枪，甚至有人穿着轻便的外骨骼，增强了力量和防护。
听到破门声，他们反应极其迅速，立刻丢下工具，抄起武器，借助发生器和周围堆砌的设备作为掩体，组成了交叉火力网！
“压制他们！杨耶！找关闭方法！”
张小明侧身躲在门框后，子弹擦着边缘呼啸而过，溅起一串火星。
最后的血战，瞬间爆发！
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超之前。
这些留守的恐怖分子是核心精锐，战斗意志顽强，战术素养极高，而且占据了绝对的地利。
他们利用发生器的庞大体积和复杂结构作为掩护，射击精准而致命。
庞吞怒吼着冲在最前，用他庞大的身躯和临时捡起的厚重金属板作为盾牌，为队友吸引火力。
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金属板上和他硬化后的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之前累积的伤势太重，动作明显迟缓，一枚穿甲弹终于撕裂了他手臂的防御，带出一蓬血花！
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更多的火力瞬间向他倾泻！
阿飞的身影在设备间阴影中急速闪动。
此刻主导的似乎是融合了“战士”的刚猛与“猫”的灵巧的一种状态，时而如猎豹般突进，用精准的点射清除敌人；
时而又像幽灵般隐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偷袭。
但他身上也已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作战服，呼吸变得粗重。
沈酒彻底陷入了杀戮的狂欢。
她像一只在枪林弹雨中起舞的蝴蝶，动作优美而致命。
她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击杀，而是利用环境，将战斗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戏剧。
她会故意将敌人引到发生器附近，让流弹击中设备外壳，激起一片电火花，然后在敌人惊慌失措的瞬间完成猎杀；
她甚至会模仿对方同伴的声音进行短促的欺骗，在对方露出破绽的刹那给予致命一击。
她的脸上洋溢着病态的红晕，眼神迷醉，仿佛在享受这毁灭交响乐的最高潮。
张小明几次想喝止她危险的举动，却根本找不到机会。
杨耶躲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双手飞快地在随身电脑上操作，额头冷汗直流。
“不行！系统被多重物理锁死！需要至少三重动态密码！强行破解需要时间……我们没时间了！发生器功率已经达到临界点的百分之八十！外部效应……外部效应开始显现了！”
他惊恐地指向窗外。
张小明顺着方向瞥了一眼，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透过巨大的观景窗，可以看到远处数条街区之外，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上，开始出现明显的混乱迹象！
车辆失控撞在一起，行人成片地倒下或摇晃！
虽然距离尚远，次声波的威力还未完全展现，但那无疑是灾难开始的征兆！
（内心OS：完了……来不及了！我们阻止不了它！半个城市……）
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般缠上了张小明的脊椎。
他看着苦苦支撑、伤痕累累的队友，看着那台如同洪荒巨兽般咆哮着、即将释放毁灭的庞大机器，一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们拼尽了全力，穿越了地狱，却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发生器功率指针即将突破红色临界线的瞬间——
毫无任何征兆！站在主发生器旁，正埋头在控制终端上快速输入指令的一名恐怖分子技术员，头部猛地向后一仰！
他的太阳穴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精准、贯穿性的血洞！
鲜血和脑浆喷溅在冰冷的机器外壳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让激烈的交火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
“噗！”
“噗！”
“噗！”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外三名占据着关键火力点、正在全力射击的恐怖分子，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头部被远处射来的、无法判断来源的狙击子弹精准击穿——瞬间毙命！
枪声被发生器的轰鸣掩盖，但死亡的方式却清晰得令人胆寒！
太快了！
太准了！
从第一个技术员被击毙到剩下三人倒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而且子弹来自完全不同的角度，仿佛有多个无形的狙击手，同时潜伏在设备间的各个阴影角落！
剩余的恐怖分子被这鬼魅般的攻击吓破了胆，惊恐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袭击者，阵脚大乱。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设备间角落的一处阴影，空气仿佛水波般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极其模糊、如同透明人形轮廓的身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一闪而过！
这个“影子”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重量，贴着地面和设备的阴影，如同滑行般，瞬间就穿越了半个房间，逼近了那台巨大的主发生器！
张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身影的移动方式……那种将潜行和速度结合到极致的诡异感……
是那个在他们眼皮底下盗走神秘胶囊碎片、如入无人之境的神秘入侵者！
只见那模糊的身影在接近发生器的瞬间，手臂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探出，将一个约拇指大小、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微型装置，精准地贴在了发生器核心能量模块的外壳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完成这个动作后，那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如同受惊的水母般，瞬间收缩，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钻进了旁边一个仅有脸盆大小的通风管道入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出现到消失，整个过程，绝不超过三秒！
快得就像一场集体幻觉。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证明那绝非幻觉！
那个被贴上的微型装置，突然爆发出一次强烈的、无形的电磁脉冲！
“嗡————”
主发生器发出的低沉轰鸣声，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发出一声扭曲的、不甘的哀鸣，随即戛然而止！
装置上所有闪烁的指示灯，如同被同时掐灭的烛火，瞬间全部熄灭！
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变为一片漆黑！
那令人心悸的、弥漫在整个空间的低频压迫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世界，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以及设备间内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的声音。
袭击……被阻止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
前一刻还深陷绝境，下一秒，致命的威胁就被一个神秘的第三方以碾压般的方式解除了。
团队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惊愕、茫然、以及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
庞吞拄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茫然地看着突然停止的机器和倒地的敌人。
阿飞靠在掩体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疑惑，快速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沈酒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断演出的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杨耶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电脑上突然消失的能量信号，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仿佛在怀疑自己的仪器是不是坏了。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苏苏，也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目光望向那个通风口，仿佛在“看”着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张小明缓缓从掩体后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幽灵”消失的通风口，心脏却在剧烈地跳动。
不是庆幸，而是更深的寒意。
（内心OS：基石……是你们吗？你们一直在看着？这次出手，是善意，还是……一次更冷酷的算计？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