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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栋狂徒:我的队友都是精神病

共 4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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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255章 自画像蠢蠢欲动 / 彻底遗忘了他

第255章 自画像蠢蠢欲动 / 彻底遗忘了他

油彩的气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混合着松节油的刺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纸张与灰尘腐烂的甜腻气息,充斥在“彼岸花学社”这间位于庄园顶层的巨大画室里。

林墨站在画架前,手臂机械地挥舞着,画笔蘸满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深蓝,狠狠抹在画布上。

画布上,是另一个“林墨”——

或者说,是他正在试图成为,或者正在恐惧成为的某种存在。

这是一系列名为《我即虚无》的自画像的最后一幅。

画室四周墙壁上,倚靠着此前完成的十几幅作品。

画中的他,从最初相对清晰的轮廓、带着年轻画家特有的焦虑与渴望的眼神,逐渐演变。

背景越来越模糊、混沌,仿佛融化在虚无里。

而画中人的面孔,也越来越……陌生。

表情不再是鲜活的情感流露,而更像是一种凝固的、近乎仪式化的空洞。

尤其是眼睛,早期画作里还有挣扎、有探寻,到了最近几幅,那双眼睛彻底空了,像两颗打磨光滑的、没有生命的玻璃珠,然而,若长时间凝视,竟能从那极致的空洞深处,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满足感”。

仿佛画中人正沉浸在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永恒的宁静,或者说,寂灭之中。

学社近期的氛围便是如此。

这座与世隔绝的古老庄园,成了某种极端思想的温床。

成员们——大多是些追求精神极致体验的艺术家、诗人、哲学家,或者说,是一群迷失的灵魂——沉迷于通过各种手段“剥离自我”。

烈性草药熏蒸至幻觉频生,深度催眠引导至记忆断层,乃至种种挑战生理与心理极限的、堪称自残的行为艺术……

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触碰那所谓的“真实”,那片存在于“我”之界限之外的、“虚无”的本源。

林墨曾是其中最狂热的一员,他渴望通过画笔,记录下这趟通往“真我”的朝圣之旅。

但此刻,他握着画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源于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是上周醒来,发现明明独居的公寓洗手间里,多了一把从未见过的、刷毛湿润的蓝色牙刷?

还是三天前,他深夜在画室镜前审视自己疲惫的面容时,惊骇地发现镜中的倒影,竟然比他真实的动作延迟了半秒钟才抬起手?

那一刻,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他猛地回头,画室空无一人,只有未干油彩的反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是错觉,一定是太累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却无法忽略心底疯狂滋生的不安。

记忆也开始出现裂痕。

他清晰记得昨天独自在咖啡馆构思,邻座是一位读诗的老妇人。

但今天路过那家咖啡馆,靠窗他常坐的位置却空着,店员笑着打招呼:

“林先生,好久不见,您那位喜欢读诗的朋友今天没一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妇人?

他什么时候有过一位喜欢读诗的朋友?

记忆像被雨水打湿的水彩画,色彩晕染,界限模糊。

而最直接的证据,就在这些画上。

不是他在画“虚无”,而是“虚无”正透过画布,反过来侵蚀他,定义他。

夜深了。

画室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射灯,光线聚焦在最后一幅未完成的画作上。

画布上的“林墨”,面容已经几乎完全隐没在背景那片吞噬一切的深蓝里,只有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未完成的笔触——

那是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一个林墨发誓自己从未有过的、冰冷而诡异的微笑。

它悬在那里,像一句未尽的谶语,等待着最后的完成。

林墨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反胃。

他放下画笔,踉跄着退后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寂静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疯狂擂动。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心跳声掩盖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沙……沙……沙……

是画笔摩擦画布的声音。

轻柔、规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声音来自画室的角落,那片射灯光线无法触及的、最深的阴影里。

林墨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角落里,不知何时,支起了另一个画架。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画架前,正以一种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姿势和节奏,在画布上涂抹着。

那身影……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沾满油彩的工装裤,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略显单薄的背影,甚至连头发乱糟糟翘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沙……沙……沙……

画笔划过画布的声音,和林墨作画时的习惯完全一致!

“谁……?”

林墨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止动作,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

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攫住了林墨。

他鼓起残存的勇气,颤抖着挪动脚步,向那个角落靠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陷入泥沼。

他终于绕到了那个背影的侧面,看清了画架上的画布。

刹那间,林墨的呼吸停止了,大脑一片空白。

画布上,画的不是别的,正是他此刻惊恐万状、扭曲变形的脸!

每一个细节,每一分恐惧,都被描绘得淋漓尽致——

瞪大的双眼,因恐惧而张开的嘴,惨白的脸色……

那笔触,那用色,那对瞬间神态的捕捉能力……

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手法!

一模一样!

毫无二致!

而作画者……

林墨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坐在画架前的“人”。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林墨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

那是他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年轻面容。

但不同的是,那张脸上的表情,是画布上那个未完成的、冰冷的微笑的完成版!

嘴角上扬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充满非人满足感的弧度,眼神空洞,却深邃得如同两口枯井,倒映着林墨濒临崩溃的脸。

“假林墨”停下了笔,缓缓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真正的林墨。

然后,他用林墨的声音,用一种轻柔的、带着奇异磁性的语调,轻声说道:

“你画的是‘虚无’……”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妙的滋味,

“而我……即将成为‘存在’。”

“不——!!!”

林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疯狂地冲向画室大门。

他撞开门,跌跌撞撞地冲进昏暗的走廊。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却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走廊里,他遇到了学社的另外两名成员,伊芙琳和莱恩。

他们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救救我!有……有东西!画室里!另一个我!”

林墨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语无伦次地喊道。

伊芙琳和莱恩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们的眼神,让林墨如坠冰窟。

那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完全的、彻底的陌生。

就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闯入私人领地的流浪汉,或者……在看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伊芙琳微微蹙眉,语气礼貌而疏离。

先生?

她叫我先生?

林墨的心脏疯狂下坠。

“伊芙琳!是我!林墨啊!”

他嘶吼着,抓住莱恩的胳膊,

“莱恩!你看清楚!是我!”

莱恩轻轻但坚定地拂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更深的不解:

“林墨?抱歉,我们学社……有叫林墨的成员吗?伊芙琳,你记得吗?”

伊芙琳茫然地摇了摇头。

世界在林墨眼前旋转、崩塌。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墙壁上挂着一面古老的、边框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威尼斯镜。

他挣扎着扑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他苍白、惊恐、扭曲的脸。

但……那影像极其不稳定,像是在信号不良的屏幕上跳动。

更可怕的是,影像的边缘开始模糊、淡化,色彩迅速褪去,如同一张曝光过度、又被雨水浸泡过的旧照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而在他逐渐淡化的影像身后,走廊的阴影里,那个“假林墨”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轮廓越来越稳定,仿佛正从虚幻一步步走入现实。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步伐从容,像是在巡视自己刚刚获得的领地。

林墨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剥离感。

记忆像退潮般从他脑中流逝——

童年的玩具、初恋的吻、第一次拿起画笔的激动、加入学社的憧憬……

所有的画面、声音、情感,都变得模糊、遥远,然后碎裂、消散。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心跳,感觉不到呼吸,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向深渊坠落的虚无。

他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野迅速变暗,最后的光亮中,他看到那个“假林墨”走到他面前,优雅地蹲下身,平视着他即将彻底熄灭的眼睛。

用他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声音,那个存在温柔地、几乎是充满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的‘位置’……”

假林墨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墨几乎完全透明的额头,像一个艺术家在抚摸一件完美的作品。

“……现在,它是我的了。”

最后的意识,是感到自己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轻飘飘地、无可挽回地,被吸入了那个蹲在他面前的、无比真实、无比稳定的“林墨”的体内。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整个世界,遗忘了林墨。

章节目录 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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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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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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