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制敌杀器
元稚、耿临接卫猛入城，不及卫猛发问，耿临说道：“夏泰、黑齿兵败夏州城下，已率残部退守三韩县，吉宣发全县民力加筑县城，凭借三面临水之地势，暂挫素利等三部兵锋。”
卫猛闻言，眉头微舒。耿临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昔洛、李乐兵败丘林城，率残部退至乌桓县时，逢丘林部民叛乱，幸童山率部赶到，只是丘林部众已经十不存一……”
见耿临吞吐，卫猛说道：“军情紧急，叔父大人但说无妨！”
耿临苦笑，望了元稚一眼，元稚会意，说道：“丘林部众突然叛乱，昔洛防不胜防，混乱中被流矢所中，不幸身亡。”顿了一下，又道：“童山、李乐二部已收拢昔洛残部，退守袅潭，凭险拒守。据探马来报，日前檀石槐移驻广平淀，兵锋直指永平城。”
卫猛一时目惊口呆。元稚见状，急令白雀扶卫猛到后帐歇息，与耿临、阳赞二人密谋筹划半日后，元稚方才转入后帐，安慰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昔洛大当户忠勇威烈，殉于国难，死得其所！如今大敌当前，且勿过度悲伤，乱了方寸。”又道：“阳奉国天纵奇才，所谋火功之计甚当！我已传令童山、李乐向永平县集结，令苏莫大当户收拢部众向长乐方向转移，令乌般、富离、道温、科台四部向沃野方向靠拢，与速列一起游弋于乌侯秦水、辽水之右岸，牵制迷惑檀石槐……”
卫猛急道：“三韩城危在旦夕，左师何以谋划？”
元稚沉吟半晌，说道：“鲜卑势大，辽北兵少，无论如何谋划，主公只能智取，不能力敌，为大局计，别说三韩城，恐怕永平城都将是弃子。不过，虽说是弃子，若有定海神针之效，则阳奉国之计或可大成！”
见卫猛还是不解，元稚遂将其与耿临、阳赞的谋划，详细讲了一遍，又道：“我已向幽州刺史和乌桓校尉部告急救援……”
卫猛方回过神，急道：“耿叔父对我等有天高地厚之恩，若依左师之计，恐有性命之忧，这如何使得？”
元稚盯着卫猛看了半晌，方徐徐说道：“生死存亡之际，我等决机于阵前，生死系于一线，主公应当机立断，不可迟疑，且莫生有妇人之仁！”
卫猛又急道：“左师曾言有制敌之杀器，未示于人，如何……”
不及卫猛说完，元稚不顾白雀拦挡，拉起卫猛之手出帐，骑马来到城外的辽水岸上，正好见到密密麻麻的百石小船从上游飘来。
卫猛正在疑惑之间，早有一人停船上岸，来到跟前，见正是高休。高休先是拜见卫猛，后又见礼元稚，笑道：“幸不辱使命，已将粮草弓箭等物资送达三韩城，鲜卑人对我等行船没防备，只是返程到广平淀时，被鲜卑人弓手咬住，损失了五十多艘小船。”又从怀中摸出一封帛书，呈送给卫猛，说道：“紫蒙部在乌侯秦水左岸的部众离散，不过夏泰尚收拢精兵千余骑，黑齿部尚有三百余骑，吉宣集全县精壮五千余人，组成步弓兵，三人率部以三韩城三面环水之利，据城而守，合力抗敌。在三韩城下，素利等三部已经损失精兵两千余人。属下观之，在河水结冰之前，若无变故，三韩城稳如泰山。”
卫猛展开帛书，见是夏泰、吉宣和黑齿画押的一份军令状，并有愿意死国等语。元稚接过帛书看毕，问道：“夏泰、吉宣家眷安好？”
高休答道：“均安，都在身后的船上，属下即率船队送往咸平城安置。”
此时，元稚手指岸边二十多艘千石大船，说道：“主公请看，制敌的杀器都在船上。”
卫猛望着岸边的大船，问道：“莫非甄显达到此？”
元稚说道：“此乃典商校尉部治下船队，都是从青州买来的。辽水航道自此而上过于浅窄，不利于如此大船航行，否则高庆之此去三韩城，就用不着那几百艘的百石小船了。”
说着话，元稚引卫猛登船查看。卫猛看了几艘船，见上面都是些铁甲弯刀弓箭等物资，正要发问，元稚笑了笑，又引卫猛上了一艘船，顺手拿起一样东西，问道：“主公可识得此物？”
卫猛迟疑半晌，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一只马镫吗？”
元稚笑了笑，令白雀牵过坐骑，命人将两只马镫分左右安装在马身上。白雀盯着看了半晌，说着：“马镫只是方便上马的工具，单脚就足够了，何必安放一双呢？”
元稚又令白雀上马，白雀在马背上不知所措之时，元稚突然鞭击马臀，那战马嘶鸣一声，载着白雀飞奔而去。片刻之后，白雀策马奔回，不及下马，哈哈大笑，叫道：“我懂了，我懂了……”
白雀跳下马背，扑通跪在元稚脚下，说道：“双脚扣于马镫之上，人立于马背之上，腿若生根，腰背生力，策马冲锋之时，挥刀力道更猛更灵活，若是骑射，可使更硬的弓！”
元稚扶起白雀，笑道：“校尉不愧骑战之良材！”接着元稚又命人取来一件东西，使人将白雀马背上的皮垫和马镫取下，又指点着将取来的那件东西和双脚马镫组合起来，一起安装在马背上，然后说道：“此物唤作高桥马鞍，配合双脚马镫，骑者在马背上，若立似坐，更可施展全身的武艺。”
不由人吩咐，白雀立即上马，坐于马鞍之上，先是策马小跑一圈，接着在马背上又是挥刀又是弯弓，接着翻身下马，大叫道：“妙！有此物件，三岁小儿都能骑战，况乎勇士也！”
卫猛似懂非懂，但见白雀兴奋之情，遂肯定双脚马镫和高桥马鞍是骑战之利器，问道：“左师有如此利器，何不早些配备于军中？”
元稚笑道：“虽为利器，然制作不难，恐流播在外，徒增他人之力。今鲜卑来犯，以此物装备军中，正可出其不意，大杀四方！”
卫猛又道：“如此仓促装备军中，恐将士不易习之!”
元稚说道：“此乃小艺，但凡精于骑射者，一览即会。”
接着元稚又领卫猛来到另一艘船上，拿出一件新月形的铁块，说道：“此唤作马蹄铁，钉于马掌之上，可减轻马掌的磨损，可使马匹不避砾石之地。”又道：“双脚马镫、高桥马鞍和马蹄铁三样东西，我早已在长乐城和沃野城，分别屯集了上万套，前时来永平，用船运来这些，此时足够装备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