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〇章 偶遇关张
卫猛笑道:“薄州域内,普根等校尉,或兼任阿夏诸部左右都尉,或兼任县令长,职分实权并不低于偏将。至于六名骑都尉和白雀校尉,皆本将亲军,待遇优厚,恐怕没有人愿意去吃黑齿那份苦。黑齿累有大功,身担组建渔阳新军之大任,该当偏将军之职!”
说话八月初,卫猛轻装简从,至广阳郡蓟县,拜会幽州新任刺史郭勋,先说平冈道上驻兵之事,又说濡水漕运之事。郭勋倒是爽利,说道:“卫薄州兼任平北将军,身肩征伐胡夷之责,自有调兵布防之权,此非本使可以过问的。至于濡水漕运,利国利民,本幽州份内之事,若得卫薄州鼎力相助,本使求之不得,岂敢推辞?”
卫猛大喜,再三致谢,又说张角之事。郭勋笑道:“本使年少之时,家兄出任凉州刺史,本使从游凉州数载,曾随名将段熲数击羌胡,自谓颇知战阵。莫说张角不敢反,即便敢于起兵,其信徒不过乌合之众,有何惧哉?”
卫猛不能强劝,心下伤感,遂辞郭勋,又来涿县,欲见公孙瓒。时至正午,卫猛一行人饥渴难耐,见前面浅丘跟前三岔路口处,有十数间草屋,院门一棵大槐树前,一面酒字旗幡迎风飘扬,看样子是一处酒肆。
卫猛诸人来到酒肆院内,见柳荫之下,一个满脸黑红的青年,正伏案练字。白雀笑道:“这厮五大三粗,脸比白雀都黑,装什么斯文,练什么字呢?”
练字青年闻言,不为所动,继续挥毫,写完最后一个字,摇了摇头,突然掷笔于案上,大喝一声:“呔!”声若炸雷,震耳欲聋。
卫猛诸人不由停下步子,见练字青年气势汹汹,一边捋起袖子,一边朝白雀走来。白雀见势不妙,急忙护在卫猛身前,叫道:“文不文,武不武,啃食锅底的村汉,嗓门倒挺大!”
练字青年冷哼一声,叫道:“灶灰抹脸的蠢货!好叫你知道,爷爷不但能文,武也不错!”言毕,抢步上前,扣住白雀右臂,就是一招拿臂揣。
白雀右脚上步,摆肘躲过,叫道:“好大气力!”边喊边以左手反扣练字青年的右手,右手迅疾叉向练字青年的左腋。
练字青年叫道:“好快身手!”边喊边退步微蹲,坠臂躲过白雀。
白雀一边脱掉外袍,一边说道:“走眼了,这黑厮武艺不错!不过,在你青鸟爷爷拳下,那点本事还不够看!”言毕,移桩上前。
练字青年不甘示弱,也褪去外袍,骂道:“青鸟么?看爷爷如何拔去你的鸟毛!”
眼看一场大战避无可避,突然一声断喝传来:“三弟,休得无礼!”
卫猛循声望去,见正堂草屋内,走出一位红脸青年,二十岁出头,气定神闲,身后还跟着两位少年郎,一个十四五岁,身着华服,另一个十二三岁,身着葛衣。
练字青年看了红脸青年一眼,闷哼一声,叫道:“哎,真是无趣!”言毕,冲白雀一拱手,退出圈外。
红脸青年扫了卫猛诸人一眼,并无言语,只是傲然立于堂前。其身后的华服少年略一迟疑,越步上前,冲卫猛一礼,问道:“客人莫非卫薄州呼?”
卫猛暗惊,笑道:“足下何人,如何识得卫猛?”
华服少年大喜,又是一礼,笑道:“晚生牵招,表字子经,安平国观津县人,从游吾兄涿县刘玄德。吾兄曾数语卫使君相貌,晚生得而记之,知道卫使君驾前有一位名唤青鸟的近卫大将,新近又闻卫使君光复幽州故县,故而晚生方敢一问,不想真的是卫使君驾临!”
卫猛问道:“此处莫非刘玄德庄上?玄德兄可在家中?”
牵招说道:“此处只是吾兄结义三弟的一份产业。”
红脸青年闻听牵招之言,已知被自己无视的少年郎,竟然是鼎鼎大名的少年英杰卫猛,遂急忙上前见礼,再三赔罪,引卫猛诸人来到正堂大厅。
红脸青年说道:“某唤关羽,原字长生,改字云长,河东解县人,乃刘玄德之二弟。”
卫猛闻知关羽乃同郡乡人,倍感亲热,问道:“河东距此千里之外,云长兄不商不兵,何故远来涿县?”
练字青年叫道:“二哥打抱不平,在乡里犯事伤人,远来涿县投奔大哥,有何不可?”
关羽忙道:“三弟无礼!”又道:“此乃张飞,表字翼德,涿县人,家兄之三弟,也是这家酒肆的主人。”
张飞起手为礼,引卫猛诸人入座,又张罗美酒佳肴,款待众人。
卫猛将陆英、白雀介绍了一番。关羽看向陪在末座的少年郎,笑道:“这位小友名唤田豫,表字国让,渔阳雍奴县人,侍亲极孝,年龄虽小,却也满腹经纶。”
卫猛暗惊,又见关羽、张飞威武雄壮,牵招、田豫丰采异常,甚是叹羡,心想:“左师所言果然不虚!刘备果真了得,区区一介白身,却也笼络了狂龙饿虎的猛士、头角峥嵘的才俊!”
张飞却不知卫猛所想,一个劲斟酒布菜,极尽地主之谊。卫猛也不托大,一一与关羽等人对饮。陆英知卫猛酒力平常,欲替卫猛代饮,卫猛却坚决不从。
张飞嘻嘻一笑,捧上一盆肉食,说道:“此乃俺老张家传手艺,请君侯务必品尝!”
卫猛起箸尝了一块,赞道:“柔嫩香甜,不愧猪之里脊!”
张飞颇感失望,又看向正在大口朵颐的白雀。白雀抹抹嘴,嘿嘿一笑,说道:“翼德老弟,改日到咸平,哥哥请你到鱼氏酒楼,尝尝那里的猪肉,那才是人间美味,回津无穷啊!”
见张飞急得红眼,卫猛遂将劁猪去腥和香料搭配之法,甚至鱼松家传的庖制之术,都细细说给了张飞。张飞长松一口气,笑道:“原来如此!你等吃得太精细了,那俺老张可做不来!”
众人大笑,气氛愈加融洽,叙文论武,相谈甚欢。
说话间,院内突然有人亮声高叫:“张翼德,滚出来!猪油蒙心的屠夫,不会真的给我兄弟下了药吧?”
卫猛笑道:“伯珪兄来了!”不待起身相迎,公孙瓒早已大步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六人,前三个与公孙瓒年龄相当,后面一个是刘备,一个长相颇似公孙瓒,最后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白面书生。
张飞望了刘备一眼,笑道:“县令大人,冤枉俺老张了,俺老张眼力劲还是有些,岂敢去毒卫君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