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濡水运粮
陆英笑道：“白部鲜卑一则惊弓之鸟，二则也不擅长山林作战，且雨季用兵，出其不备，正合奇兵之道。薄州若能行险，未必不胜！”
卫猛嚯地起身，说道：“传令贺突亲至鹿山城，报聘扶余王，定期于十月，猛与速宛完婚；传令紫蒙部陈兵阴凉水，窥伺衣素水；传令张晟兵出青衣县、李乐兵出长泽县，窥伺辽西郡；传令休利、伏罗屯兵平明县，黑齿率部潜入平冈故城。”又道：“传令黑齿，不迟于五月底，率部突袭延陵故城。”
卫猛又至内府见独孤雁，将拟与速宛完婚之事说了一回。独孤雁暗感失落，叹道：“夫君为国事而计，为妻不敢置喙别的。不过，阿夏与速宛同岁，又救过夫君，不如与其一同完婚如何？”
卫猛顿时脸红。独孤雁笑道：“为妻不比那两个小美人，希望夫君时常挂记着我们母子。”
卫猛年事渐长，自然看出独孤雁内心的伤感，心下一暖，揽独孤雁入怀，免不得一番缠绵。
五月中，韩楷、甄遇船队先后到达延平津，卫猛即召二人到咸平，又是一番计议，然后点陆英随行，率药骨至鱼梁县，与苟隆取齐，于六月初到达平冈故城。
休利说道：“黑齿不负众望，偷度马盂山，业已抢占延陵故城。”
卫遂令休利驻守平冈，率伏罗、苟隆、药骨三部赶赴延陵城。
黑齿笑道：“白部鲜卑果然惊弓之鸟，不战而退，挟裹万余男女，逃入东边群山之中。主公既来，追与不追？”
卫猛说道：“各部军士加强休整，三日之后，弃守延陵，向西抢渡五渡水，兵发聚阳故城。”
苟隆问道：“延陵地处卢龙道要冲，若是白部复来，断我粮道，如何是好？且聚阳之地，依山傍水，城池坚固，我部无备攻城器械，强攻不得，围困又兵少，势必久战不决，那时粮草断绝，若再遇雨季大水，又岂能自保？”
陆英笑道：“聚阳之地，鲜卑、乌桓和汉地流民杂居，人心不齐，纵有坚城，不足为虑！至于粮草补给，主公业已调度妥当，诸位不必担忧，但从军令即可！”
三日后一早，卫猛拔营起程，命苟隆为先锋，只用一日，即抵五渡水，因未发现敌兵驻守，遂寻水浅处搭桥，从容到达右岸。接着又用两日，翻山越岭，到达聚阳城下。
望着断山而筑的聚阳城，又看身后五六里宽的濡水，卫猛暗自胆寒，叹道：“如此形胜的汉家故土，白白丢给乌桓、鲜卑，真是可惜了！”
陆英亦是叹道：“聚阳城背依大山，东西两条大溪汇于南门外，可谓自然天成之要塞！若是雨季来临，濡水涨溢，敌军又截溪放水，我军恐万劫不复，难逃生天！”
苟隆双眼瞪圆，问道：“此时敌军明显据城固守，这如何是好？”
陆英笑了笑，手指西边当道外一处台地，说道：“我等在那里扎下营寨，且静观其变。”
苟隆叫道：“那是包原阻险，乃兵家之绝地，岂可屯兵？”
卫猛笑道：“休要啰嗦，执行军令！”又道：“我等攻不得聚阳城，引敌来攻自家营寨，算也不错！”
见卫猛发话，苟隆、伏罗、药骨虽百般不解，却只能遵命行事，率部屯驻在那处台地之上。果然，聚阳城中鲜卑头领见到卫猛营寨，笑道：“来者真的是卫猛吗？为何如此愚蠢！”
帐前乌桓头人说道：“观汉军兵力只有三千余人，又屯驻死地，我聚阳城虽坚，然存粮不足，此时不如杀出城出，围歼卫猛如何？”
鲜卑头领摇摇头，说道：“不可！卫猛一向诡诈，所部战力又强，我等谨慎一些，方为上策。过不了多久，雨季来临，濡水暴涨，即便淹不了那处台地，也能困死汉军。”
乌桓头人说道：“观汉军携带粮草也不多，其意必是速战，此时我等作壁上观，若汉军撤走，岂不坐失良机？”
鲜卑头领笑道：“任他愿走就走，我等又不损失什么！”
说话十余日过去，卫猛营中粮草即将告罄，亦不见鲜卑人出城来战，苟隆诸人不免心慌，与此同时，天气转阴，小雨不断，军士们衣甲潮湿，渐有怨言。卫猛却置身大帐之内，不管不问，只忙着和陆英对弈取乐。伏罗看不下去，闯帐来劝退兵。
卫猛笑道：“速将营中驽马杀掉，犒赏军士，吃饱喝足，静等战机到来。”
伏罗无奈，只能依令而行。如此又熬煎五日，营中粮草告罄，天又大雨，濡水暴涨，漫至台地之下，卫猛大营龟缩成一处小岛。
聚阳城上，鲜卑头领哈哈大笑，说道：“不想卫猛一世英名，竟然如此糊涂！可惜了，我若有船，从城外大溪而下，定能活捉卫猛！”正在得意中，忽闻身侧军士大叫：“船！有大船，好多大船！”
鲜卑头领急忙远眺，只见雨雾之中，濡水浪涛之上，数不清的大船，若长龙一般，逆水而上，缓缓靠拢在汉军营外，显然是汉军的援兵来了。
卫猛望着浑身是水的韩楷、甄遇，甚是心疼，叹道：“看来濡水航道，不是很好走！”
韩楷笑道：“航道还好，只是水情不熟，在几处山涧里，先后沉没了二十多艘千石运粮船，还有一艘小战船。”
陆英出帐看了看，回身问道：“韩将军此行用了多少船？”
韩楷说道：“一百五十艘两千石海船，二百七十艘千石小船，还有十二艘小战船，共运来粟豆肉类五十余万石，水军千员。”又道：“除小战船和五十艘两千石海船外，其他船只皆是从青州和吴会商船中征调而来的。”
卫猛大喜，传令各营大起炊烟，犒赏众军士。
而聚阳城头上，乌桓头人愁眉不展，说道：“可恨，汉军竟然濡水运粮！”又道：“城中军士与部众百姓，共三万余人，存粮不足一月之用，如此根本不能与汉军比拼给养，而今又是雨季，城外水泽泥泞，又不能与汉军决战，这该如何是好？”
此时，有从者说道：“既然拼粮拼不过，又不能战，不如及早撤退，不然被饿死在城内，岂不笑话？”
鲜卑头人冷笑道：“撤退？撤向哪里？身后的山林吗？山上林密路陡，现在无处不是山洪，怎么撤？”
乌桓头人叫道：“如此我等只能困死在这聚阳城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