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 辽东事变
独孤雁强忍泪水，别过身子，说道：“既然都决定了，还问我做什么？”言毕，转入内室。
卫猛无奈，又去拜会师母徐氏，谈天说地，待了大半天，日暮方归。
次日一早，召阳赞、郦奇、陆英等人密议半日，决定休利执平北将军旗号为帅，发丘林部、独孤部和松漠部共九千骑，会同宇文部三千骑，于濡水之源演武，窥探弹汗山。同时卫猛称病，上表致休，独孤雁亦附表陈情，言卫猛病危，阿夏部群龙无首，请求卫琥北归。遣祖炎南下幽州，拜会刺史陶谦，再商聚阳等五县军政，并赠盐铁铁粮、良马兵甲等物资。传令韩楷船队借口坏船，阻塞辽水航道，让同行的吴会商船滞留辽隧，诱引苏仆延。又密令阎柔伪装流寇，率部分股潜入无虑、望平两县，劫掠县中大户。
六月初，苏仆延果然按捺不住，遣人潜入辽隧，劫掠吴会、青徐商船三百余艘。郦奇立即上表，控诉苏仆延恶行，指责辽东郡维持治安不力，纵容贼寇劫掠百姓，为害辽水航道，导致薄州依大将军之令所贡良马军械被劫，要求朝廷出兵弹压。同时，阳赞代平北将军行令，任李乐为行军大都督，陆英为参军，率白雀、张晟和韩楷三部，水陆并进，不及五日，即袭占险渎和房县。
苏仆延始料不及，一触即溃，率残部退保扶黎县。李乐又以剿匪为名，循辽泽沿岸杀入无虑县，尾随阎柔所扮流寇，十余日内，即横扫无虑、望平和高显三县，然后屯住候城县境外。
辽东太守阳终大惊，一面屯兵辽阳县，声援公孙度，一面上书幽州告变。幽州刺史陶谦闻报，即刻上表，控诉薄州兵哗变，请治卫猛之罪。
且说公孙度入见阳终，要求与李乐开战。阳终说道：“既已上表朝廷，须候天子圣裁，贸然开战，胜与不胜且不说，若被卫猛反咬一口，岂不弄巧成拙！”
公孙度说道：“卫猛叛迹昭然，辽东起兵平叛，理所当然，为朝廷分忧，义不容辞，且卫猛大部分兵力业已西进草原，咸平所留铁骑不足四千，而辽东铁骑三千，步弓劲卒万余，胜之易耳！”
阳终说道：“卫猛还有大船水军，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且平郭盐户暴乱尚未平息，此时实在不宜与卫猛开战。”
公孙度咬牙切齿，说道：“平郭盐户破产，盐业消退，与卫猛在沓县的盐场有直接关系，近日本府在郡内捕获数支走私盐铁的小商队，据拷问结果，与薄州有莫大的关系。”
阳终苦笑道：“不是有莫大的关系，就是卫猛做的怪。不瞒升济兄，辽东各县查获的盐铁走私贩更多，且禁之不绝，更可恨的是，本郡不少豪族大户也有不少与卫猛沆瀣一气，参与盐铁走私，如此下去，不消半年，卫猛就会控制整个辽东的盐铁交易。”
公孙度默然无语。阳终叹了口气，说道：“升济兄，为大局计，还是让余秋泰消停一段日子吧。至于高显、无虑、险渎等地的事，静候朝廷裁决吧。如若不然，真把卫猛逼反了，对上你我无法向朝廷交待，对下又难挡卫猛的攻击，两头不讨好，多方受气，咱们又是何苦呢？”
却说陶谦等人奏表到达洛阳，大将军何进不敢怠慢，急报天子，天子又诏赵忠等中常侍商议。
张让说道：“卫猛那小子一面上表致休，索要质子，一面悍然叛乱，攻打辽东，真当天下人都瞎眼了吗？”
宋典说道：“张爷言重了，卫猛可不是叛乱，只是又犯混了。诸位都知道，四月初，卫猛可是与郭勋重创了广阳黄巾，而今上谷郡之北草原上，卫猛万余大军正与鲜卑人对峙呢。”
郭胜冷哼一声，说道：“说得轻巧，公然侵入内郡，杀官掠民，这是哪家的孩儿在犯混呢？”
高望说道：“卫猛不是上表致休吗？那就准了他，召他入京，再治其罪!”
毕岚说道：“召卫猛入京，谈何容易！别说他不来，即便来了，谁敢去接他的兵权？不要忘了，薄州那些骄兵悍将，都是卫猛自己培养提拔的，没有卫猛，何人镇抚得了？别弄巧成拙，真的激起了叛乱！”
孙璋说道：“这么说来，卫猛倒成刺猬了，打不得，骂了无用。”
段珪说道：“卫猛不是个东西，咱家看那陶谦也是坏透了，他堂堂名士，幽州刺史，辽东事变最大的苦主，竟然说那只是卫猛军士的哗变，这到底是参劾卫猛，还是替卫猛说话的？”
赵忠笑道：“段爷说的才是重点。卫猛一个胡族赘婿，土豪而已，陶谦却是海内名士，党人背景深厚，如今与卫猛穿一条裤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让说道：“阳终和公孙度可是袁隗的人，陶谦起任幽州刺史，也是袁隗举荐的，说陶谦勾连卫猛，不是甚通啊！”
赵忠说道：“袁氏言行不类，对人又打又拉，有何不通？”
张让说道：“既是如此，咱家可不能上当。只是卫猛形同叛乱，罪如谋逆，如何向天子交待？”
赵忠说道：“不急，后日大将军进宫，先看他怎么说。”
说话过了一日，大将军何进入宫朝见天子，路遇赵忠和毕岚，遂驻步清谈。末了，赵忠问道：“本月初，交州驻军叛乱，贼首自号柱天将军，大将军即遣贾琮出任刺史，前去讨伐，不知战况如何？”
何进说道：“交州那些驻军，当地土著蛮夷而已，不难剿灭，由贾刺史出马，想必不日即有捷报。如今最令人头疼的，是如何应对薄州的叛乱。”
赵忠笑道：“卫猛小儿，胡虏而已，大将军指挥若定，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何进瞪了一眼，说道：“赵公说笑了。卫猛官拜薄州刺史、平北将军，麾下悍将十余人，拥兵数万，又有玄甲铁骑，岂能与交州蛮夷相比？”又道：“先时，皇甫嵩与朱俊战颍川黄巾，先败后胜，而今皇甫嵩滞于东郡，朱俊滞于南阳，户植滞于广宗，朝廷三路大军与黄巾战事胶着，值此非常时刻，我已无兵可派、无将可遣，如何去对付卫猛叛军？”
赵忠跺脚，说道：“不瞒大将军，前日天子诏内省商议薄州之事，至今未果，老奴本以为大将军会有良策，可大将军这么一说，叫老奴如何向天子交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