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二章 功标青史
见独孤雁、阿夏执意离开咸平，卫猛不舍，遂滞足三日，置办一应行装与物资，精选随侍人员，又令贺鸾、林骐分别护送，方与速宛赶赴辽阳。
望着辽阳城因丘控水，墙基初成，周长十五六里，城内通衢广陌，赛若棋盘，槐柳榆桦之间，野塘清池散落，馆舍民居俨然，卫猛叹道：“壮哉！筑此新城，远迈襄平，糜费几何功夫，可误农时？”
太守耿旭笑道：“玄菟郡富庶，田地亩产粟麦两石有余，去年税粮七十余万石，今春依户授田已毕，民心可用，且辽阳新城地近山林，水流密布，有舟楫之利，又有薄州百工相助，故发民夫五万，不误农时，五年即可筑就此城。”
卫猛说道：“庶几二十税一，方得课粮七十余万石，此比朝廷三十税一之制，高了许多。”
耿旭说道：“田租虽高些，然免算赋与口赋，两下相冲，并未增加百姓负担。”
卫猛笑道：“依户授田，佐以免除算赋与口赋，导引百姓生儿育女和大族析产分户，此策甚妙，可推而广之。”
说话来到安北都护府，卫猛被阳赞等人迎入行衙，问道：“辽东郡对丘力居谮号单于，做何反应？”
阳赞说道：“辽东太守阳终已陈兵辽隧，扬言进击险渎与房县。”
卫猛问道：“兵贵神速，何故淹滞不前？”
阳赞答非所问，说道：“阳终以运粮、摆渡为名，在辽隧城外，大小辽水之滨，设立数十座水寨，纠集大小船只无数，堰塞航道，使吴会、青徐商船无法北上咸平或辽阳。”
卫猛问道：“此又为何故？”
阳赞说道：“传闻长洲为辽东所造五千石海船，于乐浪海外，遇风暴沉没二十余艘，辽东上下皆言薄州所传造船新法有缺，且长洲船场工艺低劣，而阳终不敢问罪薄州，故借讨伐乌桓之名，做梗于大小辽水航道之上。”
卫猛怒道：“告诉阳终，其一，速发兵进击叛逆苏仆延，否则本将即令白雀、张晟出兵，再占辽东属国；其二，速让出大小辽水航道，否则即令长洲水军北上，尽毁其船只；其三，若疑造船新法和长洲船场，速将其自造及长洲所交付之新船，或退或卖给长洲，本将正愁长洲大船不足呢！”
阳赞即刻修书一封，遣人送与阳终。卫猛又问：“可有韩楷舰队之消息？”
“据翁洲寇裕传报，交州日南郡有传闻，称韩楷舰队访林邑、扶南，大胜典逊国于海上，之后再无消息。”
阳赞边说边翻出一封信，呈与卫猛，说道：“据信上所言，自去年以来，扬州境内山越、群盗时有作乱，翁洲招抚流民数万，翁洲今有一万五千余户近八万男女，垦有水田近二十四万亩，一年两收，亩产稻谷近三石。近三年来，以南安为中心，管承率领水军北至东冶，南过揭阳，循海岸攻打百越野人部落，收众五万余人，又运青徐流民两万余人，南安现有两万八千余户计十四余万男女，垦有水田四十余万亩，桑田十余万亩。且建置铁场、瓷场各一处，冶铁场有大鉴炉两尊，年产生铁六十万斤，有炒钢炉一尊，年产五十炼钢十万斤，因采用咸平铁场包钢锻造之法，诸类铁器品质上佳。瓷场亦因循鱼梁制瓷之法，年产各类瓷器六百余万件，各类白瓷八十余万件，据说其白瓷质地，较鱼梁瓷更好。”
卫猛笑道：“会稽诸人功标青史！”又叹道：“吴会之域，不愧神仙富贵之乡，水田一年两收，亩产近三石，每户耕种二十亩，年收稻谷百余石，而薄州每户年收粟麦尚不足五十石，诚不能比也！”
祖炎安慰道：“薄州农田，多为新垦，假以时日，亩产粟麦两石以上，不为难事，到时每户年收六十石至八十石之间，不在话下。”
且说辽东太守阳终接到阳赞之书，知卫猛已返回辽阳，又见雨季来临，大小辽水暴涨，猜度卫猛所言长洲水军逆水北上辽隧，并非虚张声势，犹豫再三，遂令辽东船队归寨，让出大小辽水航道，任由诸商船通行。
一日，卫猛沐浴，向速宛索要澡豆，速宛旋即递过一块淡黄色饼状物，卫猛接过看了半晌，在身上擦拭一番后，说道：“此物滑腻，去污极强，且散幽香，大不同于澡豆，到底是何物？”
速宛笑道：“此物始由夫君与林骐捯饬而来，今却不识之，真真怪事！”
见卫猛一脸懵懂，速宛问道：“莫非忘了用猪油、草木灰和蚌壳粉易容之事？”
卫猛大悟，问道：“如此说来，此物莫非出自百工学堂？不知与澡豆有何不同？”
速宛说道：“澡豆系黑豆、皂荚混合诸多药材而成。百工学堂受猪油混合灶灰、蚌壳粉亦能去污之启发，经多方调试，用猪之油脂或胰脏，混合草木灰、海贝粉，杂以各类鲜花、白芷等药材，或杂以丁香等香料，做出数种净污用品，可净面沐浴、浣洗衣物，比皂荚方便，比澡豆省粮。半月前百工学堂祭酒李营贡至内府，由是我方得数块。”
卫猛问道：“此物可有名字？”
速宛说道：“李营大人欲请夫君为此物取名。”
卫猛稍思，说道：“此物取皂荚之用，饰以药材或香料之味，可用香皂二字，定为通名，不知可好？”
速宛笑道：“此与澡豆之名，如出一辙。不过，适才夫君所用，饰有桂花之味，不如唤之桂花香皂如何？”
卫猛大喜，即传令李营，使于咸平建置工坊，秘密生产各色香皂，并诈称海外奇珍，先贡入洛阳皇宫，然后贩卖于市。
数月之后，洛阳市上，成本仅数钱的一枚香皂，竟被甄氏货栈卖出了最高两金的价格，使卫猛轻轻松松就赚了近百万金。当然，此为后话。
次日，行衙之内，卫猛问道：“公孙瓒是何动态？”
阳赞说道：“乌桓校尉公綦稠复荐公孙瓒为骑督，兼领辽东属国长史，令其攻打丘力居麾下贪至王。”
卫猛又问：“本将举荐张纯为骑督，使征募突骑，至三辅讨伐西凉叛军，公綦稠是否应允？”
阳赞说道：“没有。传闻公綦稠初任乌桓校尉之时，曾追讨一股乌桓盗贼，却被张纯家人匿于山中，遂函请张纯令其家人出首，张纯却置之不理，公綦稠遂治张纯家人之罪，故二人由此生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