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三章 刑事首杀
卫猛惊道:“居车长子,也是同罪吗?”
阳赞说道:“居车长子私贩精甲利兵,罪过比其父犹大,依律当诛三族。”
卫猛急道:“居车是丘林氏近支宗派,自雁门一路追随本将到薄州,多年以来,随本将吃尽苦头,累有功勋,如若就这么处死,本将无法向丘林氏交待啊!”
阳赞说道:“慈不掌兵,义不理财,且法不阿贵,今若徇私,日后难禁方便之门,于国于家无益,还望主公三思!”
卫猛沉吟半晌,问道:“此事独孤雁知道吗?贺突知道吗?还有,居车是否已知其被问罪?”
阳赞说道:“此事机密,居车父子尚且不知。”
卫猛遂道:“奉国且退,此事容本将缓思之。”
卫猛即入内府,来找独孤雁,不及相问,早见独孤雁双眼通红,不知已哭过多少次了。独孤雁问道:“夫君见过阳赞了?”
卫猛一把揽住独孤雁,默然无语。独孤雁再次哭道:“难道薄州刑事首杀,非要从丘林氏族人论起吗?”
卫猛叹道:“法不阿贵。”
独孤雁说道:“夫君与速宛、阿夏二女婚期将至,薄州本应喜庆,论刑杀人恐不吉利,且居车父子手握兵权,被逼急了,若起兵叛乱,岂不惹人笑话?”
卫猛正在苦闷之时,人报贺突来咸平,遂急传贺突到内府。
贺突原本喜气洋洋,乍见卫猛愁眉不展,独孤雁眼泪连连,以为独孤雁生了专宠之念,顿时吓了一跳,劝道:“主公立赫罗为世子,又赐卫姓汉名,与卫琉同列卫氏宗谱,足证主公恩爱汗妃之心,且主公贵为大汉都乡侯和阿夏部大汗,娶两位别妻,开枝散叶,于国于家都有利,汗妃又何必如此呢?”
独孤雁扑哧一笑,骂道:“我夫妻之事,岂容他人置喙!”转而长叹一声,再次落泪,把居车父子之事,徐徐讲给贺突听。
贺突大惊,望着卫猛,良久无语。卫猛起身,说道:“姐姐宽心,猛这就行令,赦免居车父子死罪。”言毕,即向外走。
“主公且慢!”
卫猛回过头,见贺突跪伏在地,急忙扶起,说道:“贺突大哥有话但讲,不必如此!”
贺突说道:“此一跪,只为居车族中其他亲属,至于居车父子,贺突只有一请,为了丘林氏的颜面,还请主公不要动用有司明正典刑了,贺突这就去盘山县,亲斩居车父子来报!”
独孤雁大惊,说道:“居车父子毕竟丘林氏血脉,且系开拓薄州之元勋,贺突兄弟安忍亲手斩之?”
贺突强忍泪水,说道:“汗妃不要忘了,居车不但是阿夏部的千户长,还是咸平郡盘山县令兼北部都尉,更是天子钦命的平北将军帐下亲军校尉,该得的富贵,他早已得到了,却贪心不足,胆敢暗通扶余国,走私兵甲良马,今若不伏诛,天理难容!”
卫猛心下甚慰,说道:“居车手握兵权,若其负隅顽抗,贺突大哥此去,恐是羊入虎口!以猛之见,还是调兵同去为好。”
贺突说道:“主公高看居车了!不要忘了,居车帐下军司马、曲军侯,皆是咸平郡武茂才出身,岂能背叛主公,与居车父子同心?放心,贺突此一去,轻装简从,定斩其头来见!”
卫猛说道:“既然如此,猛在咸平,静候贺突大哥好消息!不过,居车次子丘胜,猛观其颇为忠义,贺突大哥此去,丘胜若不生乱,就不要难为他,任其去留如何?”
贺突笑道:“丘胜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为人忠厚,文武双全,倒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可比我那两个儿子贺鸾、林骐可强多了。”
独孤雁说道:“算来鸾儿已满十六,骐儿也十五了,依我匈奴习俗,可以上阵杀敌了,贺突兄弟若是愿意,不妨把这两个孩子送到咸平,来做卫猛的亲卫如何?”
贺突大喜,说道:“贺鸾、林骐若能承教于主公帐下,是他俩天大的造化,兄弟我岂肯不愿意?”
卫猛问道:“贺鸾?林骐?他俩原来不是这样的名字吧?”
贺突笑道:“他们兄弟在县学里混过几年,笑话我不识字,闹着要改汉名,我就把自己名中的贺字送给老大为姓,把丘穆林氏中的林字送给老二为姓,他们又找县学里的先生,取了名字,听说贺鸾的表字是应祥,林骐的表字是士龙。”
卫猛笑道:“原来如此,真是好名字!那就把贺鸾、林骐归入白雀帐下,先从曲军侯做起,分任我的左右卫队长如何?”又道:“贺突大哥此去盘山县,若丘胜可用,即任其为咸平郡北部都尉,加校尉职衔,接管居车部轻甲骑兵。”
贺突大喜,领命而去,旋即又折回来,说道:“险些把来咸平的正事忘了,扶余王已允诺主公与速宛公主的婚事,不过,扶余王后思女心切,想让速宛公主先回鹿山城,以慰相思之苦,待至婚期,再由余秋泰送亲到咸平。”
独孤雁笑道:“速宛在长乐,虽不曾受过委屈,毕竟有人质之名,若其先行回国,再由扶余人从国中送亲到咸平,也合正礼。”
卫猛想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猛即率白雀北上长乐,护送速宛公主经速宛县回鹿山城。”
且说贺突轻装简从,陪道兼程,赶直至盘山县。居车得报,甚是疑惑,说道:“贺突作为主公婚使,此时不去咸平,不归苏右,来此何干?与贺突同来多少人,看清楚从哪里来的吗?”
门下说道:“贺突将军一行只有七骑,据馆驿传报,贺突将军是从南苏县而来的。”
居车又问道:“贺突到南苏县何干?”
门下说道:“据贺突将军说,在南苏县祭奠了昔洛大当户,顺道看望大人。”
居车笑道:“我倒忘了,昔洛已死三年了,贺突倒是情深意厚啊!”急令大开中门,迎接贺突入府,又置筵席,招待贺突一行人。
贺突在居车府上盘桓三日,方辞行北归,临行前,又说欲征居车长子为帐下都尉。居车大喜,急传长子回来,在城外长亭,又置酒饯行。酒过三巡,贺突摔杯为号,从骑即刻绑了居车父子三人。
居车大惊,叫道:“贺突兄弟,这是为何?”
贺突取出抄录来的公孙友密报,令丘胜念给居车听。居车冷笑道:“风闻奏事,岂可当真!你我同为阿夏部千户,你无权拿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