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章 粮食最缺
任芝见卫猛不悦，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不过，白璧微瑕，尚有些许地方，有失大汉威仪与体统。”
卫猛以为自失，急忙正襟，倾耳相听。任芝说道：“辽北四郡中，有数个县名，或粗鄙胡语，如青牛、吉量；或与他县重名，如白马；或与地理不符，如河州、济州、雷泽，河、济、雷泽俱在中原，自古盛名，辽北用其字，甚是不当。”
卫猛笑道：“猛不读书，见笑了，还请任太守一一指正！”
任芝颇是自得，说道：“宣天子恩德，以与民共乐，乃州郡之事。天子有年号建宁，可用于河州，光和可用于济州……”
卫猛甚是不耐，说道：“雷泽县近临辽泽大水，不如易名长泽；永平郡之地，系上古青衣女神女妭之封国，吉量易名青衣以记之；牛有雅称汉云，青牛易名汉云，与夏州颇为般配；马中有腾黄者，又名吉光，传说能活三千岁，白马易名吉光如何？”
任芝突然被怼，张口结舌，满脸通红。卫猛见好就收，举杯相邀，说道：“辽北胡汉杂居，不谐之处多多，猛等智薄力浅，还请任太守不弃草昧，勤勉施政，造福一方。”
任芝是机灵人，已知卫猛尚实恶虚，又见卫猛不欲交恶自己，遂暗自收去小心思，离座三躬，举杯痛饮。随后数年任期内，任芝与乐松、贾护等人，建政不多，却无大错，更让卫猛始料不及的是，三人各自发挥辞赋工书等方面的长处，大大提升了郡学与百工都水学的艺术品味。当然，此是后话。
忽报韩楷、甄遇、许代、吕象等人到咸平，卫猛知道钟离充所造新船必来咸平，遂率白雀、陆英急赴咸平。刚到咸平城外，就见耿旭一身孝衣，率众护送一具棺椁入城。
卫猛顿感不妙，下马急问，方知耿临因染疫病，已于四月中在洛阳去世，天子叙其功，令耿旭承袭雁鸣亭侯，扶榇归乡，因耿临遗言欲葬辽北，耿旭遂率家人护椁北上，欲葬父于雁鸣邑。
卫猛悲痛万分，命停灵般若寺，率文武官员连祭十余日，方起灵归葬雁鸣邑封地。
又在延平津大会古淬、高休、韩楷诸人。甄遇说道：“三年来，沓乡接收青徐冀兖诸州流民青壮男女二十一万人，其中送往古淬冶铁部五万余人，送往耿佑屯田部五万余人，送往鱼梁瓷场三万余人。”又道：“沓乡现有渔户万余；长洲城汇集长百工杂户八千余户；长洲船场有船工两千余户；长洲盐场有盐户万余，共辟盐滩十处，计十万余亩，每年产好盐百余万石。长洲船队现有两千石海船一百二十艘、千石海船三百余艘。沓乡民间大小商船共计千余艘。沓乡粮食全靠外运，仅此一项，盐场赢利基本耗尽，长洲盈余主要靠市舶司税收，如今一年在六十万金上下。”
韩楷笑道：“待钟离充万石坐船、粮船造出规模，长洲船队各项成本降下来，再跨海贸易，显达就不会为钱发愁了。”
甄遇苦笑道：“长洲船队肩负向辽北运粮之大任，我哪里有功夫和胆气，像雄方一样远航扶南国，一举即赚数百万金！”
韩楷又笑道：“我不吃独食，此次北来，除向主公进呈一百万金，还给显达送来两千石胡椒，若卖得好，即能赚得七十余万金，显达该如何谢我？”
甄遇叫道：“两千石胡椒，雄方如何不早说！”
古淬止住韩楷、甄遇二人，笑道：“多亏显达送来的那五万男女，否则冶铁部那万余人的单身汉，还真不好对付。如今冶铁部有万余户近六万男女，我也是算万户侯了！”又道：“如今冶铁部在咸平郡有十个铁场，共置大鉴炉二十尊，每尊年产三十万斤生铁，共置炒钢炉十尊，每年能产五十炼钢百余万斤。”
耿佑说道：“如今辽北农田颇具规模，建议主公裁撤屯田部，将那万余人的精壮汉子转入都水部，专职农田水利。屯田中郎将之职也请裁撤，我专心去做县令。”
卫猛笑道：“那就委屈耿伯祖了！”
此时，一名二十五六岁的汉子站起来，正是卫猛新任的典瓷中郎将赵思，表字子慎，长平县人，学自百工学堂。赵思说道：“典瓷部现有八千户四万余男女，建有八十米分室龙窑十座、五十米分室龙窑十五座、三十米分室龙窑三十座，每年全力生产，能出各类青瓷器两千余万件，各类白瓷三百余万件。”
许代叫道：“天啊！在扶南国身毒商人那里，白瓷盘每个五百贯，碗每个三百贯，瓶每个五百贯，酒海每个一千五百贯。那三百万件的白瓷，即使全部是白瓷碗，都能赚上数千万金！”
卫猛大喜，问道：“诸位成就斐然，可有什么难处？”
古淬、甄遇、赵思和韩楷几乎同时说道：“千缺万缺，粮食最缺！”继而诸人相视一笑，还是甄遇接着说道：“如今各地粮价，从一石粮数百钱涨到一千钱、两千钱，甚至三千钱，从前百金能购两千石粟麦，如今不到五百石。”
卫猛惊道：“去年冀兖青徐诸州粮食不是大丰收了吗？为何粮价如此之高？”
甄遇说道：“一则各地郡国大族摸透了我等底数，哄抬粮价；二则那些大族诸侯贪利奢侈，用粮酿酒；三则有不明势力，刻意针对。”
卫猛默然良久，叹道：“如此说来，辽北垦荒大业，如今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随即传令建宁县分别向清平县、长平县移民一万户，长乐县分别向宾东县、伯都县、喜城县移民一万户，颁令咸平、长乐二郡全力垦荒。
韩楷说道：“楷此行北来，还有一事，即请百工都水学堂调拨能工良匠，拟在南安建置铁场、瓷场。”
古淬说道：“盐铁瓷商诸部，日益壮大，各郎将职下，应分设诸类功曹，精细管理，同时淬志在冶铁，拟荐李营出任百工都水学堂总督学。李营青年才俊，表字孟居，二十四岁，咸平县人。”
高休说道：“如今太平钱庄分设各地，家大业大，宜有专人统之，休拟荐郑荣出任总督办。郑荣，表字伯仁，二十七岁，长乐县人，百工学士，擅长理财，懂得铸钱之术。”
卫猛笑道：“诸位之议，甚善！诸位自行拟册选人，定好了，报于陆英即可。”又道：“李营、郑荣二人，职同诸部典事中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