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 革新钱法
闻听五斗米道亦修太平经,卫猛若有所思。郦奇知其意,说道:“薄州所传太平经,先后经过冯祝师徒的删减和注解,去邪存真,重修性,善养生,且与经学相济,教化百姓,颇有妙处。”
卫猛回过神,问道:“眼下中原战事如何?”
阳赞说道:“先是董卓数攻下曲阳,无功被免。八月初,皇甫嵩在苍亭攻破黄巾渠帅卜巳,平定东郡,现已奉旨移师北上,会攻广宗。南阳宛城,朱俊大军与黄巾诸渠帅反复争夺,战事胶着。传闻张角已于八月中病死,广宗城中实乃张梁,只是真假未知。”
卫猛不免焦躁,说道:“中原未靖,何以讨伐鲜卑?”
阳赞长叹一声,说道:“讨伐鲜卑,谈何容易。其单于魁头虽弱,然得据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代郡之全部或大部地方,要粮有粮,要城有城,又北结丁零、西通诸羌乃至西域杂胡,向东则百般拉拢乌桓诸部,其势并不比檀石槐时期弱多少。”
郦奇亦是哀叹,说道:“军师所言不错。所谓内忧外患,内为实,外为虚,内不靖,外难除。黄巾战乱延宕至今,军民死伤无算,农田荒芜,百业凋敝,流民横行,更严重的是,大乱之后必有大疫,今冬明春不知又要伤亡多少人家!”
卫猛问道:“说到流民,不知薄州又接收了多少百姓?”
郦奇说道:“中原诸州北上的流民,富者大多入幽州,穷者大多到薄州,目前为止,薄州已再纳流民二十三万有余,其中永平县安置一万户五万余男女,太平县和雁鸣邑分别安置五千户二万五千余男女,余下的二万六千余户皆已转入玄菟郡安置。”
卫猛问道:“如今薄州垦荒大业进展如何?”
郦奇说道:“因官屯之利,每户每年垦荒五十亩上下,经多年来屯垦,各地备用与在用的田地,尤其是咸平、长乐二郡,已满足每户耕种六十亩田地的要求,五至七年后,生田变成熟田,熟田变成良田,薄州农耕即可大成。”
卫猛问道:“薄州现有熟田多少?”
郦奇说道:“各地熟田,咸平郡约七百一十万亩,长乐郡约七百三十万亩,永平郡约一百六十七万亩,夏州郡包括独孤部约一百五十万亩。”
卫猛问道:“玄菟郡情况如何?”
郦奇说道:“玄菟郡现有七万余户近三十五万男女,有良田四百七十万亩。”
卫猛垂首算了一会儿,说道:“薄州加上玄菟郡,约五十一万户近二百六十万男女,因轮作、休耕需要,各地熟田只有五成在种,今秋粟麦豆共收一千一百五十余万石,平均每户约合二十二石,而每户口粮即需二十五石,加上衣物诸杂项费用,每户每年得四十五石粮食,方称衣食周全。哎,薄州百姓实在太穷了!今后务必继续加强水利,提高田地肥力,推广麦子等高产粮食作物。”
阳赞苦笑道:“账可不能这么算!不过,薄州仍是缺粮,倒是真的。如今黄巾战乱未息,冀兖豫三州破坏严重,据报青徐扬三州亦有贼寇作乱,粮价势必大涨,薄州以后购粮,难啊!”
郦奇说道:“据高休、郑荣所报,鲜卑、高句丽包括青徐、吴会等地的商家,与薄州贸易时,如今所用皆劣钱,三不值一,甚至五不值一,为此薄州损失巨大,长此以往,薄州即便还有远洋商贸的巨利,也不能对冲所受的损失。”
卫猛大惊,问道:“这该如何是好?”
郦奇说道:“依郑荣之意,须革新钱法,分为三策,一是铸钱,以白水洲铜锡和聚阳铜矿之利,仿世宗皇帝五珠钱法,加铸太平二字,是为太平新钱,稳定衡制,确保财富不贬值。二是钱价,以太平新钱为基准,根据各地劣钱成色,制定交换价格,确保财富不外流。三是子息,以太平钱庄为媒,适当提高使用太平新钱的子息,推广使用太平新钱。”
卫猛问道:“钱法乃朝廷大事,州郡不可私置。我等计赚辽东,余波尚存,若行新钱法,引天子震怒,该当如何应对?”
郦奇说道:“依郑荣之意,革新钱法,可由太平钱庄利用掌控薄州大宗贸易结算之权,自行实施。朝廷如若怪罪,不干薄州之事。”
阳赞笑道:“妙!司金中郎将郑荣果然大才!”
卫猛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加驾费神,与郑荣再议细节,务必谋划周全。”
忽见窗外雪花飘零,卫猛问道:“可有阳安县的消息?”
郦奇笑道:“阳安县令赖丹今年督众垦荒六十万亩,种棉十余万亩,每亩均产皮棉四十斤,足够薄州新迁流民过冬之用。另外,自阳安、白庚二县向东、辽西郡阳乐县以南地方,概因靠近北海之故,田地每年可以两种两收,秋种麦,夏种粟豆。”
卫猛大喜,叫道:“重赏,我要重赏赖丹!”
郦奇问道:“赖丹提请明年在白庚县增垦棉田,该如何答复?”
卫猛说道:“赖丹要什么,就给什么,不得有误!传令苟隆,设法招抚滞留聚阳等地的大族流民,除加紧开采铜矿外,全力支持赖丹垦棉!”
郦奇说道:“那些大族流民只为避祸,待黄巾战乱平定,多半会返原籍,即便留居的,又抗拒官营屯田之制,且聚族自保,实在很难招抚,若催逼较紧,恐生民变。”
卫猛沉吟片刻,说道:“不行,屯田官法不能打折扣。不过,可允许那些大族族老参与开采聚阳铜矿,经营辽西棉纺诸业,别驾以为如何?”
郦奇笑道:“主公高明,如此让利赎买之法,既振屯田官法,又兴冶铜和棉纺大业,可谓一石数鸟!”
阳赞亦是附议。说话到了午时,卫猛正在安排饭食之时,郦奇说道:“据报咸平太守荀谌已过长泽县,向鱼梁……”
卫猛起身,说道:“别驾何不早说?请别驾与军师自行用饭,我即赴鱼梁,迎侯荀太守!”
阳赞劝道:“主公如此折节,令人钦佩,只是凡事过犹不及!不如这样,明日一早,赞至延平津迎候车驾,别驾在南门长亭置酒迎宾,主公率州郡文武高堂危坐即可。”
郦奇笑道:“军师所言极善,还请主公勿要迟疑。”
卫猛见说,即依阳赞之计,传令祖炎、刘难预备各项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