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七章 海上邮驿
卫猛暗自盘算有顷,愈发兴奋,再次将阿夏拥入怀中,叹道:“世人寻仙,难觅踪迹。玄门幽闭,永夜独栖。我有良缘,灵娥为俦。共饮云霞,同卧瑶池。”
阿夏轻捶卫猛,说道:“酸文假醋的,听不懂!”
卫猛笑道:“姐姐仙子临凡,择猛为侣,猛为愚夫,何其幸也!”
阿夏冷哼一声,说道:“好面誉人者,亦好背而毁之。夫君若怜妾身,惟心心相惜,不论功过。”
次日一早,卫猛召寇裕、许代等人,说土豆栽培诸事。众人大喜。
十月初,许代、胡才等人起航。卫猛亲来港口相送,执杨堂之手,说道:“大海茫茫,夷洲蛮荒。之升兄乃卢门高足,薄州肇基之元勋,至今未享高爵,而又从征夷洲,若有闪失,猛之罪也。”
杨堂笑道:“堂一介寒士,先有恩师收录门墙,后蒙主公一路提携,历宦薄州近十载,父母妻子安居咸平,衣食无忧,堂知足矣。今征夷洲,乃主公之大业,堂既受恩遇,安敢惜命乎!”
卫猛又抚许代之背,说道:“先生大才,授猛以海国方略,今生富贵,猛与先生共享之!”
许代揖首,说道:“代本海贼,蒙主公不弃,方得弃暗投明,当痛改前非,建功立业,以报主公大恩!”
卫猛执酒相邀,说道:“愿诸位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许代饮毕,说道:“代等与主公相约,十年之内,垦殖夷洲当有大功,否则,愿就海死而谢罪!”
见许代、胡才舰队没入天际,寇裕说道:“今秋徐扬二州虽说丰收,然朝廷征调颇重,又时有坐贼流寇生乱,粮价奇贵且有价无市,购粮北输薄州之举,已难为继。主公宜在薄州推广种植土豆。”
卫猛苦笑道:“育种不易,没有三年之功,实难推广。”
寇裕说道:“吴会两地大族富户极多,名士盛宪今在薄州,何不请其作书,召诸大族向薄州输粮?”
卫猛沉吟片刻,说道:“近年来,江东与薄州海上商贸频繁,而今吴会大族囤粮不售,必有深意,我等贸然前去结交,恐得不偿失。为今之计,在商言商,方为上策。”
寇裕说道:“主公所言极是,只是翁洲库中存钱已不足以支应高价购粮。”
任列问道:“如今翁洲与南安积粮甚多,何不北运薄州?”
寇裕说道:“且不提冶铁烧瓷诸事,单造船一项,即耗粮无算,眼下翁洲与南安所产粮食,倘不足以支援薄州。”
卫猛遥望南天,默然无语。寇裕说道:“据交州日南郡消息,六月间,传闻十王洲土王大战都元国,曾有汉军渡海助阵,想必该支汉军乃白水洲校尉庆甘所部。庆甘无恙,想必韩楷将军亦无大碍,故主公不必忧虑。”
任列说道:“海角天涯,鱼沉雁杳,为海国之大计,建置海上邮驿,已刻不容缓。”
寇裕笑道:“右进兄深谋远虑,裕不及也。”
卫猛叹道:“海疆万里,沧海横流,建置海上邮驿,不知又要靡费几多人力财力!”
寇裕说道:“主公海上大船,力压沿海州郡和南藩诸国,可择紧要处购置港口,建置市舶司,先借私商民船之力,草创海上邮驿,待各港财力渐长,再设官家邮驿。”
卫猛大喜,令寇裕即行筹划实施,又问道:“管承何在?”
寇裕说道:“据报,管承到乌程县招募山越兵已毕,不日即来翁洲拜见主公。”
卫猛问道:“听闻丹阳兵骁勇善战,闻名天下,何不弃山越兵而募丹阳兵?”
寇裕说道:“丹阳郡内,有诸越遗民和失籍逸民,遁于山林之中,不服王化,混称山越之民,累世与郡县及各地豪族争斗不断,故丹阳郡百姓,无论山越还是在籍民户,皆尚武好斗,诚精兵也,故号丹阳兵。乌程县地临丹阳郡,亦有山越之民,极擅丛林突袭,管承为再讨南安山中野人,故募乌程山越兵两千。”
卫猛笑道:“如此说来,乌程县山越兵,与丹阳兵并无二致!”
寇裕说道:“正是。乌程县有豪强严虎者,与县内山越之民相善,被举为首领,盘踞险地,坞堡连营,拥兵上万,时叛时降,郡县莫能制,称其为江东之虎,故严虎因号白虎,威慑四方。去年秋八月,严白虎治下船队于余杭县浙水之上,遭遇水贼劫掠,眼见不保,适逢管承舰队路过,遂击水贼而救之,因与严白虎相交。管承此行前去乌程募兵,实受严白虎相助,否则不会如此顺利。”
卫猛叹道:“严白虎,莫非又一个黑山飞燕?”
寇裕说道:“江东之地,山林水网,平陆不多,各地百姓聚族而居,争地抢水,纷争不断,大族豪强筑坞自守,盛行部曲之兵,故乱法犯禁者,多为宗贼,此与中原坐寇流贼,多有不同。”
卫猛问道:“宗贼难讨欤?”
寇裕说道:“正是。宗贼以血缘为纽,宗法为纲,连父带兄,荣辱与共,极重仇杀,与之为敌,不易间之,抚之亦难。”
卫猛问道:“其比草原诸胡如何?”
寇裕暗惊,说道:“其兵或擅山林,或擅水战,自与胡骑不同;其财虽不比中原豪强,然远富于胡族部落;其人久浸圣教,知礼、知义、知廉、知耻,非胡族可以兵威而制之。”
卫猛问道:“士伦可有良策?”
寇裕说道:“天道有常,唯有德者居之。心存善念,自有人随之。”
卫猛冷笑道:“小人畏威不怀德,庸人敬恶不敬善。其为贼者,当以兵处之。士伦素好兵家之事,而今何言仁义?”
寇裕说道:“为将五德,当讲仁义。世人患寡,亦患不均,故有盗贼。凡明主者,必内修文德,外治武备。所谓胜之不武,让之有德,亦为兵家大计。”
卫猛执寇裕之手,笑道:“听闻会稽山中,有黄巾蛰伏,本将欲抚之,士伦可有良策?”
寇裕稍作沉吟,说道:“句章、鄮、鄞三县,地近翁洲,自许昭之乱,豪族凋零,田宅荒芜,主公可使人先行购地,并以赠地为诱,阴招山中黄巾屯垦,一则消弭乱源,二则恢复生产,引为翁洲助力,三则静待时变,或可任官而牧之。”
卫猛问道:“宜遣何人前去购地?”
寇裕说道:“可收买三县本地寒族渐次购地,以免惊动州郡,空惹大族豪强生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