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六章 球果异事
杨堂、任列见过卫猛,不及卫猛发问,杨堂笑道:“请主公移步,阿夏夫人尚在船上。”
卫猛一惊,骂道:“荒谬至极!夫人来此,何需二位护送?”
任列一愣,旋即说道:“主公误会了。列与杨之升来此,乃受刺史扶沈与别驾郦奇所遣,出任翁洲与南安之教谕,适逢阿夏夫人南来,遂附舟同行而来。”
说话间,望见林骐护着阿夏下船,卫猛急迎上去。林骐躲在阿夏身后,抢先说道:“夫人执意要来,骐等无法,只得随行护驾。”
卫猛与阿夏执手,走下栈桥。卫猛说道:“何苦呢?猛不日即回。琢儿尚在襁褓,姐姐忍心?琉儿淘气,无人看管,如何得了!独孤姐姐可知姐姐来此?”
见卫猛一通抱怨,阿夏一甩手,叹道:“夫君终视妾身为妇人邪?”
卫猛笑道:“岂敢!姐姐永为猛之圣女也。”言毕,又回顾林骐。
林骐越前一步,说道:“夫人行前,已遣人报知汗妃,琉弟与琢弟自有夏泰夫人照管无虞,主公尽可安心。”
且说速宛闻报阿夏到港,急出城来迎,又与阿夏窃窃私语,联袂回府,而穆举、林骐堂兄弟相会,欢喜异常,皆来告假,另寻他处叙阔。卫猛落得孤家寡人,无奈中,与梁弼、阮盛再回水港,被寇裕等人接入水师大帐,见阿夏七侍女中年龄最长的两位亦在帐内,不由又生疑惑。
两位侍女见礼卫猛,其中一位捧出一枚球果,问道:“主人尚识此物否?”
卫猛接过球果,笑道:“当然!此物产自琉球阿姐的部落,据阿夏讲,其始自老祖母之培育,当年我等从琉球返回翁洲,海上全赖此物果腹。”
年长侍女说道:“承主人相助与庇佑,老祖母魂归故里,圣女与族中姐妹各得其所,内无衣食之忧,外无侵陵之患,此恩天高地厚,我等无日不思报答主人。近闻主人南下,或忧琉球之事,圣女遂携我姐妹二人来此相助。”
卫猛愕然。许代笑道:“琉球乃阿夏夫人祖居之地,主公若以奉送夫人归乡之名垦殖琉球,则愈加名正言顺。”
杨堂略一迟疑,说道:“许都尉慎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琉球非但阿夏夫人旧居,亦为百越逸民寄身之所,主公身为朝廷重镇,招讨琉球,大义名分自然齐备。”
寇裕急止许代、杨堂二人,向年长侍女一揖首,问道:“镇抚琉球,不知阿夏夫人有何良策?”
年长侍女摇指卫猛手中球果,笑而不语。寇裕等人议了半晌,无非认为球果乃琉球土产粮食作物,应比粟稻等作物有生产优势,只是如何栽培、优势几何,却全然不知,又问阿夏两位侍女,两位侍女却以手指耳,伪做听不懂,拒而不答。
卫猛素知阿夏谨慎,不会贸然行事,此来进献球果,必有深意,遂与两位侍女同归翁洲城,欲亲问阿夏。及入城归衙,两位侍女围着阿夏,用土语唧唧喳喳讲了一番。卫猛听不懂,只得陪笑,阿夏脸色却愈发冷峻。速宛见状,欲来相劝,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暗掐一下阿夏右手,笑而退出房门。
阿夏凝视卫猛,说道:“妾遵老祖母遗命,舍故园、从汉礼,嫁与卫氏为妇,数年来与夫君同心共德,言谈行事循规蹈矩,不敢稍有差池,然终被相疑,恐不容予卫氏,如之奈何?”
卫猛知因杨堂之言而误会,笑道:“杨堂所言为政事,非为家事,并无排斥姐姐之意,且其言遵奉朝廷大义,我等岂可轻易驳之?”
见阿夏面色稍缓,卫猛摒退两位侍女,又揽阿夏入怀,百般温言相慰。阿夏被闹得脸红,说道:“妾一介女流,既已托付终身,自当与夫君缠绵一生,绝无异志,夫君尽可安心,不必如此。”
卫猛遂问球果之事,阿夏说道:“据前代圣女所言,老祖母曾言,夷洲之东,不知几万里外,有海中大洲,其地广大,物产极丰,然民之所食,多异于华夏,球果仅为其中之一。”
卫猛叹道:“原来球果并非产自夷洲!老祖母原乡钱唐,其得球果,莫非去过极东之海中大洲?”
阿夏摇头,说道:“妾从未听闻老祖母去过海中大洲。据前代圣女所言,球果虽原产于海中大洲,然老祖母却得之于原乡钱唐。”
卫猛惊道:“怪哉!莫说江东之民,放眼天下,除姐姐部族外,未闻有人识得球果为何物,其如何能产于钱唐?莫非钱唐藏有仙人或隐世家族,能识海中大洲之路?”
阿夏说道:“老祖母就是仙人!”
卫猛问道:“老祖母可曾言及往返海中大洲之路径?”
阿夏说道:“老祖母从未言及如何前往海中大洲。”
卫猛心有不甘,问道:“老祖母不是仙人么,如何不识……”
阿夏说道:“自夷洲至钱唐,不过千余里水路,老祖母虽是仙人,然穷其一生,却不得渡海门路,想必往返海中大洲之路径,极为隐秘、遥远和凶险,仙人亦是难渡!”
卫猛问道:“老祖母生前,可曾言及其他海外仙洲等异事?”
阿夏说道:“老祖母寡言少语,非问不答,我等部众除渔猎采集、种植球果外,只有凿制独木舟探索回归汉土海路一件大事,故除大汉海疆外,老祖母少有言及其他海洲异事的,即便有之,亦是语焉不详,且年深日久,妾记忆模糊,故不敢乱言,免得误了夫君。”
卫猛沉吟良久,说道:“老祖母或非仙人,应曾得遇仙人,方得海外球果。”
阿夏迟疑半晌,说道:“仙人之事,极为缥缈,世人莫衷一是,不过,夫君所言,极为在理。”
卫猛说道:“猛虽数食球果,却不知其奇异之处,请姐姐细言之。”
阿夏笑道:“球果之名,乃夫君自谓,而非其本名。其之栽培,极喜凉冷之所,不择贫瘠,自种及收,不足三月。其株有花,然结实于地下根部,如球如豆,故老祖母名之曰土豆。先前在夷洲故里,每年十一月植苗,来年一月或二月收获。自随夫君至薄州,妾于夏州冬帐内试种,每年四月底或五月初起种,七月底即可收获,且其口感远胜夷洲,亩产千斤有余。”
卫猛大惊,叫道:“姐姐有此宝贝,何不早说?”
阿夏苦笑道:“稼穑之事,谈何容易?若非反复试种有成,不敢轻言许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