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一章 包藏祸心
见张纯极尽挑拨之能，卫猛不耐，愤而起身，说道：“君王失道，良臣辅之。君曾为大吏，既明大义，当思忠孝，然稍遇挫败，即深怀怨望，诋毁天子，且寄身叛贼，离间朝廷重臣，实罪大恶极，其心可诛！若不念旧日沙场同袍之谊，猛即令斩之！”
见卫猛动怒，张纯笑道：“请将军安坐，纯不过戏言耳！纯名为使者，实为中人，并未投身丘力帐下。想必将军亦知，朝廷为讨张角，先后征调乌桓突骑数万参战，为此乌桓诸部伤亡精壮万余，战马粮草无算，而朝廷昧功不赏，深寒人心，然丘力居大人忠君体国，勉力安抚诸部骚乱，又接纳冀青流民十余万，为朝廷分忧。及闻朝廷为讨西凉叛军，再征乌桓突骑参战，丘力居再接再励，精选族内子弟，并亲送蓟县，然骑督公孙瓒傲慢不逊，假公济私，扣发粮饷不说，稍有抗议，即草菅人命，肆意杀人。为求自保，丘力居不得不反，然其知朝廷军威不可敌，故已悔悟，欲重归朝廷，只是幽州刺史陶谦从征西凉，如今职位悬缺，其求告无门，遂请纯为中人，别寻降路。奈何纯为乡野闲人，又有旧罪见疑于朝廷，寻思无计，遂来求助卫将军。”
卫猛说道：“丘力居既愿复降朝廷，何不直接求助乌桓校尉公綦稠，其职掌乌桓诸部军政，由其出面招抚纳降，可谓名正言顺。”
张纯说道：“公綦稠大人刚直不党，在京中并无强援，求助于其，事或不顺，甚至移祸于其身，此非纯之愿也。”
卫猛问道：“冀州刺史刘焉，乃汉室宗亲，素为天子倚重，又有名望，大人乃冀州旧官，何不求助于刘冀州？”
张纯说道：“刘冀州亲而不近，且明哲保身，近闻因黑山军之故，其已上表朝廷，请辞刺史大位，求助于其，恐空劳车马。”
卫猛冷笑道：“朝廷建置安北都护府，意欲本将不得干涉塞内军政，丘力居何去何从，恕本将无能为力。”
张纯沉吟片刻，说道：“纯尚有一计，不知当讲与否？”
卫猛微微一笑，做洗耳恭听之状。张纯说道：“丘力居已废阳乐县治，愿将滥真水与候水草原献于将军，在丘力居向朝廷输诚之前，将军或中立，或宣而不战，可暗中与丘力居开展盐铁贸易，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卫猛问道：“丘力居欲贿买本将乎？”
张纯双目翻白，说道：“非也。将军已遣宇文莫那潜入候水草原，丘力居自知不敌，亦不愿结怨将军，故进献两地，聊表心意。”
卫猛眉角微抽，说道：“既如此，本将却之不恭了。不过，公孙瓒乃本将义兄，其与乌桓之恩仇，本将却难以调解。”
张纯笑道：“丘力居只愿将军不参战，除此别无它求。不过，纯尚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成全！”见卫猛无拒绝之意，遂道：“公孙瓒所募突骑已散，纯欲暂投将军麾下，重募突骑，请将军上表朝廷，遣纯至凉州平叛。”
卫猛说道：“丘力居既叛，乌桓突骑必见疑于朝廷，朝廷或不用之，恐大人徒劳无功。不过，大人若往就薄州，由本将助力，立功拜爵，应不为难事。”
张纯笑道：“谢将军美意，纯自知材力有限，而薄州人才济济，实不欲使将军为难。”
及张纯请辞而去，卢椿、陆英从幕后出来，陆英说道：“英观张纯此人，心思深沉，借势而不臣，颇有枭雄之姿，主公既留用不得，宜提防之。”
卫猛问道：“本将应允乌桓之约，是否有违大义？”
卢椿说道：“丘力居献地不献忠，主公通商不通心，皆为权宜之计，与大义无关。”
陆英问道：“主公果欲暂纳张纯，助其征募乌桓突骑？”
卫猛冷笑道：“张纯包藏祸心，本将岂能不识？其乃渔阳豪强，又勾连丘力居，募兵之事，他人挡不住，然其欲假本将之名募兵，若能西行征讨凉州叛军，也就罢了，若不能成行，其所募之兵，或转为私兵，若为祸地方，或与丘力局合流，则本将或难辞其咎，或沦为其党。”
卢椿说道：“主公所言不错，张纯心怀叵测，其心可诛！”
卫猛眉头紧锁，说道：“去年本将南下常山国九门县救援先师之时，张纯屯兵毋极县负责接应，而毋极城坚粮厚，却被数支黄巾小帅轻易攻破，使先师不得不转投鲜虞亭，并遭张燕伏击而葬命。观张纯畏战自保私通张梁之事，本将疑先师之死，或与张纯有莫大之牵涉。”
陆英说道：“可速令玄菟右卫公孙友暗中访查，若果真如此，定使张纯碎尸万段！”
此时，休利来报，称鲜卑素利、弥加转投公綦稠，被安置于上谷郡山中，与阙机部沙末罕为邻。
陆英苦笑道：“公綦稠只顾仁义，不计利害，或有引狼入室之祸。”
休利说道：“据探报，丘力居已令白部鲜卑迁至阳乐故地，隔渝水与宇文莫那对峙。”
卫猛笑道：“莫那义兄数月之内，收拢胡汉百姓两万余人，不是好对付的，不过，为防万一，可令莫那在滥真水与渝水汇流处之西，择地修筑白川城，同时监临白部与柳城。”
休利说道：“莫那终究兵力不足，即便筑城，恐难守护。”
陆英说道：“可令张晟部驻白川城协防，与阳安县药骨部，从北、西两面窥伺柳城，足令丘力居头疼了。”
见大事已定，卫猛即回咸平，闻知幕府与都护府已迁至辽阳，遂辞独孤雁诸家人。速宛说道：“夫君军政繁忙，难得与家人一聚，今无大事，何必急赴辽阳？若真要去，请携家人同行。”
卫猛劝道：“辽阳草创，各处环堵萧然，不蔽风日，三位夫人尊贵，诸子女年幼，实不能与猛同去受苦。且猛去辽阳，尚有大事，亦无暇恤乎家人。”
独孤雁说道：“言及舒适，我倒想念长乐城侯府与汗廷夏帐了，且苏莫大哥远在无穷城，独孤部亦需安抚，而留居咸平或辽阳，与夫君十不聚一日，不如携瑳儿、阿珠同归长乐。”
阿夏说道：“琉儿即行夏州，需人照顾，且我亦想汗廷冬帐了，不如携琢儿同归夏州。”
速宛一跺脚，两腮飞霞，说道：“两位姐姐舍我而去，居心何在？似独我稀罕他一般！”
独孤雁笑道：“稀罕与否不重要，夫君衣食，终需有人照料，妹妹切勿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