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春草不生
耿临亦笑道：“这么说，乐松等人尚有些用处。”
卫猛却忧上心来，说道：“两位老师和耿叔父，乃辽北之柱石，而今被征入朝，以猛之才力，岂能独撑辽北？”
元稚说道：“辽北基业已成，人才济济，有无我等，区别不大，且有我等在朝，诸事会有周旋之地，对辽北也是好事。”
扶沈笑道：“去岁秋后辽北首次科考，郡学和百工都水学，都出了不少人才，共录文茂才二百三十一人，武茂才二百一十七人，百工良匠七百五十四人，正可补充诸郡之缺。”
元稚说道：“我朝之制，边郡可设长史、司马，正好可防乐松三人乱事，稚拟荐卫康任咸平郡司马，张植任长史，刘难补任咸平县令，郦奇补任河州县令。”
扶沈笑道：“如今辽北农田垦殖已成规模，正可大兴水利，都水中郎将王固可兼任长乐郡长史，许程仍为郡司马。”
耿临看着元稚，笑而不语。元稚遂道：“永平郡长史可由卫乐县令郝檀出任，卫乐是大县，可由速宛县令田荆补任卫乐县令，苍岩城东部都尉刘石可任郡司马，并接管耿太守本部铁骑。”又道：“夏州郡长史可由长平县令卢椿出任，司马由可怀德县令丘林童出任。”
卫猛问道：“建威将军幕府怎么办？”
元稚苦笑道：“阳赞可任参军，祖炎可任长史，陶升可任司马。”
扶沈说道：“长乐县和济州县都是大县，可由晋观任长乐县令、任列任济州县令、杨堂任清州县令。诸郡所缺县令县长，可从新科文茂才中选录。”又道：“稻作校尉鲜于庶子虽然无比勤勉，只是辽北过于干冷，不利种稻，主公现有翁洲和南安，不如遣之南下如何？”
卫猛颇显无奈，说道：“就依右师，传令甄遇，务必安全护送鲜于庶子到江东。”
说话二月初，元稚、扶沈和耿临辞别卫猛，入京赴任。卫猛则回夏州，准备与鲜卑的战事。
三月初，卫猛移驻饶乐县，以鲜卑左校王之名，召鲜卑东道诸部大人会盟。忽闻二月中，司、兖、豫、青、冀诸州大疫，流民蜂起，耿临途中沾染疫病，病情日渐沉重。卫猛大惊，急派冯祝南下，救治耿临。
且说素利诸大人接到会盟之请，甚是狐疑，一面急报弹汗山，一面聚众商议。单于魁头得报，情知卫猛居心不良，大怒，起兵十万，浩浩荡荡杀向平地松林。
卫猛得报，暗吃一惊，叹道：“真个捅了蜂窝！”
阳赞身后一位青年说道：“主公勿忧！我等只需据饶乐城而守，魁头不久即自行退却。”
阳赞急忙介绍道：“此乃陆英，字子美，十八岁，咸平郡河州县人，原乌桓人，去岁新科茂才，颇识军机，被赞寻来做助手。”
卫猛问道：“何以见得？”
陆英说道：“原因有许多，其中最重要的是天不佑鲜卑，二月间所以暴发瘟疫，皆因去冬天暖，暖冬之下，草原大旱，春草不生，人畜皆或有病，岂能不败？”
卫猛惊道：“辽北同是旱天，岂不与草原同样下场？”
陆英笑道：“旱与旱不同，草原是大旱，辽北是小旱，故平地松林春草不生，夏州却是遍地生绿。如此辽北战马水草不缺，鲜卑马匹牛羊却只能挨饿，故无需多时，其必自溃。”
卫猛问道：“为何草原是大旱，辽北是小旱呢？”
陆英说道：“辽北南接北海，东连大洋，水气充足，虽是旱天，却是小旱，不误耕牧大业。而鲜卑东道诸草原，东有大鲜卑山，南有燕山诸峰，皆阻水气西进，故草原大旱。”
阳赞笑道：“陆子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赞不及也！”
卫猛遂依陆英之计，令李乐等部玄甲铁骑退守饶乐县山中，放马养膘。
果然，时至四月，旱情犹重，平地松林川溪断流，青草稀疏，鲜卑诸部战马牛羊无食，为了争夺草场，纷争不断，哪里还有心力对战卫猛？魁头无奈，率本部欲退据大洛泊，却被卫猛率部追杀，未及接战，所部亲贵纷纷溃散，各自率部逃命。魁头大惊，无心再战，只能丢下老弱兵丁、辎重牛羊，在亲随护卫下，仓惶撤退。
鲜卑东道诸部大人见状，只能督部逃窜，素利、弥加二部向南投入上谷郡乌桓大人帐下，白部等部落向东投入渔阳郡乌桓大人帐下，其他来不及逃走的小部落，纷纷投降卫猛。卫猛尽占平地松林大草原，兵锋直指弹汗山鲜卑王庭。
魁头急遣普回、莫那父子为使，与卫猛议和。卫猛笑道：“孩儿不要金银珠宝，只要莫贺延洲、平地松林和通道草原。”
普回摇摇头，说道：“莫贺延洲是鲜卑祖居之地，大鲜卑山西侧通道草原是连接瀚海南北的要道，大单于岂可轻易割让？”
卫猛说道：“好教义父知道，三月中，孩儿已遣幽陵、松漠二部秘密北上，业已荡平莫贺延洲大草原，如今已沿弓卢水，进击漠北龙庭所在。”
普回大惊，一时无语。莫那急忙说道：“莫要顽笑！鲜卑东西万余里，高山大水无数，部族百姓无数，贤弟两线作战，精锐均在此处，能有多少兵力派向漠北？切不可贪心，若生变故，全盘皆输。”
卫猛笑道：“还是哥哥对我好！”转念一想，计上心来，说道：“近闻义父在阴山，颇受委屈，若肯东归，孩儿可将平地松林让出，以供义父驻牧。”
普回父子相顾一眼，莫那说道：“此话当真？”
卫猛以手指天，说道：“孩儿能有今日，根在当年义父所赠百里牧场，此恩天高地厚，孩儿不能不报！”
莫那笑道：“诚若如此，哥哥当为贤弟右翼，镇抚素利诸部。”
双方计定，普回父子即归，将卫猛议和条件回报魁头。魁头说道：“漠北草原虽美，然苦寒难耐，只要卫猛不是索取雁门、云中等地，把莫贺延洲、通道草原和平地松林让给他，又能如何？”
普回劝道：“平地松林地处濡水和饶乐水的正源，若让与卫猛，我大鲜卑则失去进取辽东和渔阳的两大通道，还请大单于三思！”
帐下诸亲贵纷纷附议，魁头大怒，骂道：“前时若非诸位临阵退却，今日何至于如此？”又道：“谁有本事，尽管与卫猛厮杀，无论是谁，只要抢得平地松林，就是谁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