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开疆拓土
闻听普回有意盟好，卫猛想了一下，说道：“你若有意结盟，须承认高显县及周边百里土地，都是丘林部的驻牧之地。”
元稚惊异万分，忙道：“当户且慢，此议不妥！”
普回则笑道：“小当户果然英雄，人小胃口倒不小，行，我同意！”言罢，这才冲元稚一揖手，笑道：“我知你是丘林部的左师，也知左师是个英雄。小当户如此机变，怎么老师反不如学生？”
元稚正色道：“高显县乃朝廷建置，丘林部何处驻牧，自有幽州上官指令，此处不得私议！”
普回又笑道：“左师迂腐！汉朝怎么对待丘林部，我管不着。高显县的西边，是我鲜卑人的地盘，我就是送给丘林部百里草场，想必左师都尉也管不着吧！”
元稚骂道：“胡虏休要挑拨离间！高显县之北属扶余，东边属高句丽，此二者乃大汉之藩属，他们的土地，岂由鲜卑人作主？”
普回怒道：“休管哪国之地，此番由我抢来，就是我的，我怎么作不得主？”言及此处，普回转怒为笑，说道：“左师果然英雄，真是好算计，差点上了你的大当！”
卫猛突然说道：“你宇文部能抢，我丘林部也能抢，我相中的土地，我自会抢来，何需你宇文部相赠？”
普回一愣，笑道：“有志气，我喜欢！”又说道：“也罢，休说百里，就是二百里土地，我今抢来，都送给丘林部！”
卫猛说道：“我说过，不用你送，我自占之！”
普回哈哈大笑，说道：“行，先由我抢来，你再从我手中抢走，如此小当户既能开疆拓土，又不承欠他人的人情！小当户心思如此缜密，果然英雄！与丘林部结盟，我普回并不走眼！”
元稚见普回如此机敏，遂笑道：“宇文部如此厚意，不知需要我等何以为报？”
普回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一是放了屈云，此儿虽孬，甚讨我父亲的欢心；二是从汉朝弄来盐铁，我用马匹毛皮来换；三是以后有事，随时找你们商量。”又道：“以上约定，乃我与丘林部、左师之间的密约，我不想鲜卑单于知道，左师想必也不想汉朝知道吧。”
元稚问道：“那你如何保证履约？”
普回说道：“我愿以自己的心脉之血起誓！”
卫猛则道：“我也愿以自己的心脉之血起誓！”
接着双方于阵前杀马为礼，普回与卫猛歃血为盟。
元稚遂放屈云离去。屈云见到普回，嚷嚷道：“父亲，咱们人多，你怕什么？”
普回挥鞭猛抽屈云，骂道：“败军之将，使父祖蒙羞，你还有脸？”
接着普回又对卫猛说道：“丘林部速做准备，半月之后，即佯攻我军，抢占高显县周边之地。”
元稚又问道：“宇文部此行，只为盟好丘林部？”
普回笑道：“我来抓些扶余人、高句丽人作门户奴隶，都尉大人管不着吧！”又道：“盐铁之事，速做准备，九月间我会派人前来交易。放心，我保证公平，买卖两讫。”
言罢，普回率部离去。元稚不敢停留，亦率部南归。
途中，言及抓获屈云之事，苟隆兴奋不已，说道：“当时我们昼夜不歇，一直尾随鲜卑人来到一处小溪，今早饮马时，被那个屈云发现，他见我们人少，即率百余骑杀来。得亏当户英明，昨晚连夜叫我们在溪边草地上，挖下了十来个陷马坑，那屈云逞英雄，领头冲上来，一下子就栽进了陷马坑里。鲜卑骑兵失了头领，又见我们作势反冲，心里一虚就撤退了。我们趁机俘虏屈云，正愁着怎么摆脱追兵，可巧一出谷，就遇到了左师来援。”
扶沈叹道：“更没想到，当户竟又和宇文普回歃血为盟。足证当户福慧双修，天纵奇才！”
卫猛却道：“君子非能也，善假于物也。先生，我背的对不对？”
元稚笑道：“背的好，做的更好，只是以身犯险之事，今后断不可轻为。”又道：“那宇文普回甚是枭雄，此前我们对他一无所知，他却对我们了如指掌，足见我们何等疏忽！”
贺突突然道：“都怪我忙于狩猎，疏于防范鲜卑斥候密探。”
扶沈沉声说道：“作为当户帐下第一将，你贺突确实失职！”
贺突脸色一红，说道：“当户、居次无论如何责罚，我都愿领受！”
说话众人回到高显县，元稚率部径回县治，责令卫过、伏罗扩大巡查范围，严查斥候密探。
丘林居次则大帐设筵，为卫猛庆功。众亲贵闻知卫猛和宇文鲜卑部达成盟约，纷纷向卫猛表达臣服效忠之意。贺突、昔洛则被众人晾在一边。贺突遂以疏于纠察敌情之事向丘林居次、卫猛请罪，昔洛则以未能挡住卫猛以身犯险前去探查敌情之事请罪。
丘林居次说道：“两位即已知错，甚好！如今丘林部牧场扩大，贺突一人统兵，难以周全。不如分设三军，左军两百骑，由苟隆统率，右军两百骑，由贺突统率，中军两百骑，由昔洛统率，诸位以为如何？”
帐下众人皆称是，又议定半月之后如何出兵接收新领地以及移居老营等事，方才罢筵散去。
丘林居次又使人请回贺突，说道：“你是赫罗的亲叔父，等赫罗稍长，当户请你做赫罗的老师，你意下如何？”
贺突感激不尽，俯首在地，谢过卫猛和丘林居次。
次日扶沈、昔洛来到高显县治，向元稚报告丘林部军制变动及迁移老营之事。元稚说道：“我非陈腐之人，只是丘林部抢占县外牧场，只怕来日扶余、高句丽申诉于朝廷，我等如何应对？”
扶沈说道：“我们边郡胡族，争夺草场，乃日常惯见之事，汉朝上官必不会插手。”
元稚又问：“如若扶余、高句丽攻打丘林部，丘林部弱小，又该如何自守？”
扶沈说道：“宇文部与丘林部既有盟约，想必不会坐视不管。”
元稚问道：“若朝廷以此认定丘林部叛汉，如何是好？”
扶沈大惊，叫道：“左师何故疑心！我等血誓：无论何时何地，丘林部决不会叛汉！”
元稚笑道：“右师勿惊，元稚自然不疑，但恐他人耳，需知三人成虎、众口烁金之故事。”
扶沈说道：“我等自守初心，日月明鉴，浊者自浊，明者自明。”
元稚心下暗舒，与扶沈议定丘林部北迁、高显县还治旧城和向州郡申请调拨盐铁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