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章 百里一城
见卫猛决意不与黑山军结交，阳赞默然。卫猛说道：“自平地松林至鲜卑弹汗山王庭近千里，不宜奔袭，若稳步推进，战线过长，补给困难，倘若鲜卑避战，战事延宕，于我更是不利，不知军师可有良策？”
阳赞说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鲜卑得居雁门，暗结代郡乌桓，其若用兵，方向有三，一是取上谷入广阳，然受居庸关所阻，又有主公袭其背后，此为下下策；二是取太原入河东，直逼洛阳，然受句注关所阻，其若强行用兵，或得不偿失，此为中策；三是经代郡取广昌县、破五阮关，直入中山国或涿郡，如今广昌县被黑山军所占，或贿或攻，皆非难事，故此为上上策。所谓欲攻形守，主公欲伐鲜卑，须先行三事，一是强援上谷郡，二是贿买代郡乌桓，三是结交黑山军。”
卫猛愣了半晌，问道：“若请幽冀二州联合出兵广昌县，夺回飞狐关与五阮关，军师以为如何？”
阳赞摇头，说道：“黑山军已受朝廷招抚，幽冀二州岂敢轻启战端？且只取广昌县，主公欲泄军机乎？”
卫猛长叹一声，问道：“如何强援上谷郡？”
阳赞说道：“左车骑将军皇甫嵩讨伐北宫伯玉等西凉叛军，已表幽州刺史陶谦为杨武都尉一同出征。陶刺史行前已任鲜于辅为州功曹。请主公即遣鲜于辅南下幽州，以助阎柔部移驻上谷郡。上谷有乌桓校尉公綦稠驻防，粮草兵甲颇丰，自保无虞。都护府要做的，唯有一事，就是筑城屯粮。”
卫猛问道：“欲在何处筑城？”
阳赞说道：“在宇文部辖地的濡水上源，距离平地松林四百余里的地方，有造阳故县，可重筑城池，做为进军弹汗山基地，同时监临上谷、渔阳二郡乌桓之动向。在上谷郡宁县塞外，有无穷之门，乃鲜卑南下上谷、代郡之门户，东距造阳故城二百余里，西距弹汗山不足二百里，应抢筑无穷城，做为大战鲜卑的前哨。”
卫猛展开舆图，看了半晌，说道：“妙！本将即令渔阳步军副都督伏罗、黑齿二将先行至宁县，筹划修筑无穷城事宜。及至五月，本将督师西征，大战鲜卑。”又问道：“代郡乌桓诸部分立，各部大人贪财好利，极易贿买，只是所议黑山军之策，军师可别有良策？”
阳赞沉吟片刻，说道：“主公既恶黑山军，可请涿县令公孙瓒出面，交通张燕，许以钱粮盐铁，使让行来往雁门郡之通道。”
卫猛说道：“公孙瓒受本将牵连，朝廷昧其大战黄巾之军功，今又使之，恐其不应。”
阳赞笑道：“为讨西凉叛军，朝廷欲募乌桓突骑若干，主公可修书乌桓校尉公綦稠，使荐公孙瓒为骑督而从征，何愁没有军功！”
卫猛大喜，即遣人携书往拜公綦稠，又另书一封，并携重金，令人送往公孙瓒处。
说话三月底，扶沈回咸平，就任薄州刺史。卫猛等人欢庆叙阔，不在话下。扶沈说道：“天子为充实内帑和筹集平叛军资，除令西园邸舍勒逼州郡官员外，大肆卖官鬻爵，为此司徒袁隗免官，名士崔烈自毁名节，入钱五百万，购得司徒之职。诸如此类之事，不可胜算。本使离京前，中常侍张让亲嘱，请主公为薄州诸公捐钱买官。”
卫猛冷笑道：“为朝廷之大计，本将自会向洛阳输送金钱，却不是用来买官的！”
且说内府之中，独孤雁读着扶沈捎来的卫琥书信，泪如语下。卫猛劝道：“赫罗有曼奴嫂子照顾，又有鱼松伴读同游，一切安好，姐姐切勿伤感。”
四月初，卫猛命陶升发太平关市诸商家马队运粮，令丘林部童山、紫蒙部夏泰、独孤部苏莫、松漠部高舍各率精骑三千先行，并亲率白雀玄甲铁骑押后，在月末与诸部会于造阳故城。
见造阳故城周长三里有余，部分城墙已增修完毕，卫猛大惊。宇文部槐头汗笑道：“去年左骨都侯休利将军率部演武时，发现此城的险峻与便利，遂命本汗修葺城池，住上两千兵马，不在话下。”
高舍眺望四周，说道：“以此城为中心，因山就水，增筑七八里外廓，屯驻万余兵马，绰绰有余。”
童山说道：“草原辽阔，虽不必五里一燧，十里一墩，然三十里一堡或驿站，百里一城，却是必须。自饶乐城到此，四百余里，还应别筑城池，方保此城万全无虞。”
槐头汗说道：“此去向北百里，濡水两岸水草丰美，又向东百里，湖泽众多，地近坛山草原，是否均可筑城而守？”
卫猛笑道：“本将知道那两处草原，西边的盛产金莲花，可择地修筑金莲城，东边的湖泊如鉴，天水一色，可择修筑天镜城。”
高舍说道：“依主公这么说，平地松林西部大洛泊，水草丰美，鱼获丰盈，末将亦可择地修筑捕鱼城，以献阿珠公主。”
卫猛说道：“既是献于阿珠的城池，捕鱼二字不雅。有鱼就有鸟，那里百鸟云集，尤以鸿雁为最，雁为候鸟，可易名为归雁城。”
夏泰问道：“主公谈笑间增置三城，可知又耗几多钱粮人力？”
休利笑道：“主公所图乃大业，且现今只是谋划，夏大当户尽管放心，增筑造阳城所需钱粮人力，本骨都侯决不会短你分毫。”
及入城安帐，卫猛问道：“造阳城既立，下一步当如何进兵？”
休利说道：“紫蒙部夏泰大当户率本部三千骑，留驻造阳，兼与槐头汗合力增筑造阳城。右骨都侯宇文普回率本部三千骑，与松漠部三千骑，先行三日出兵，向北迂回，一路抄掠，进逼弹汗山，利则进，不利则向北川沙漠靠拢。主公与本将率丘林部、独孤部和玄菟卫九千精骑，沿坛山西麓草场，直袭无穷之门，抢占要地，接应伏罗、黑齿二将北上筑城。”
陆英说道：“休利将军计宜甚当。北路宇文、松漠二部乃佯攻，虽需狠打，却不能硬拼，应不拘战法，制造混乱为上策。”
且说鲜卑单于魁头年纪与卫猛相仿，闻报宇文、松漠二部来攻，勃然大怒，叫道：“卫猛欺我太甚！人言你擅置钱粮，而如今本单于粮草不啻于你，还怕你不成！这一回，本单于定让你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