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八章 乌桓叛乱
且说前帐内，见卫猛、陆英、夏泰等人先后离去，久久不归，苏莫渐感不安，欲去查看原委，却被普根等将校缠着吃酒，醉眼矇眬中，见阮盛独坐一隅品茶，心下一动，执酒来到阮盛案前，笑道：“并州游侠儿，堂堂武孝廉，吃茶不饮酒，非真壮士也。”
阮盛起身为谢，说道：“非不从众，实乃天戒，不敢饮酒。”
苏莫说道：“你我故乡，虽分属两郡，然风俗混同，当有同乡之谊，走，我帐中亦有好茶，何不共饮之？”
阮盛欲辞，却被苏莫扣住胳膊，又见苏莫酒醉，不忍欺之，遂与苏莫来到营外，说道：“职责在身，盛不能远离大帐，独孤将军有话，但请直言。”
苏莫问道：“薄州上下属官，孰与主公最亲？”
阮盛说道：“居家为亲戚，授事为君臣，不知将军所问，为公或为私？”
苏莫颓然坐在草地上，说道：“我久居草原，非不懂治军，奈何所部太穷，无资激励部众，只好纵其乱纪劫财，至于延误战机，使魁头逃出包围，决非本意。”
阮盛说道：“将军此话，应直向主公言明，不当私与盛讲。”
苏莫苦笑道：“实不相瞒，我怕啊！去年只因接回一些故旧百姓，我那妹夫主公，不但下令如数退还宇文部，还让独孤部倒赔不少钱粮器械。贤弟，哥哥真的很难做人！”
阮盛说道：“薄州上下，谁人富裕，谁人不难，岂独将军乎？”
苏莫翻身起来，抓住阮盛双手，说道：“还请贤弟救哥哥，救独孤部！”
阮盛说道：“盛职低言轻，何不求助独孤夫人？”
苏莫说道：“休提我那妹妹，当年其执意嫁入丘林部，即不曾考虑过娘家之利害，何况今日哉！”
闻听苏莫一通自来熟的说辞，阮盛哭笑不得，说道：“既无人相助，唯有自救。将军宜主动请辞独孤部大当户之职，或请主公派驻文武茂才、孝廉到独孤部，革新军政。”
苏莫起手为礼，笑道：“若过得此关，贤弟之恩义，独孤部永世不忘！”
阮盛说道：“若有些许恩义，还请将军即刻忘掉。盛之家族，从五原到夏州，人丁凋敝，尚指望盛等开枝散叶，盛可不愿速死。”
却说后帐内，众人看过阳赞密信，伏罗说道：“主公所赠军资，公孙瓒足以征募六千乌桓突骑，其仅募三千，却不给粮饷，就怪不得别人逃散，散就散了，重募即可，何必又去追杀，这一杀不当紧，逼反丘力居自号单于，集六郡乌桓之力对抗朝廷，岂不乱中添乱吗？公孙瓒其罪当诛！”
童山说道：“丘力居心怀不臣，欲称单于久矣，归罪于公孙瓒，不过借口而已。”
黑齿说道：“鲜卑乃安北都护府心腹大患，乌桓是薄州肘腋之疾，薄州乃安北都护府之根，不除乌桓，根基不稳。只是乌桓分居幽并塞内，不受都护府统辖，都护府非诏不能伐之，令人懊恼！”
夏泰说道：“眼下之关键，在于调整草原策略，若继续为战，鲜卑必与乌桓联合，东西夹击薄州；若和，如何去和，是何和法？”
童山说道：“朝廷建置安北都护府之本意，即讨伐鲜卑，若与鲜卑议和，主公必受朝廷责难。”
伏罗说道：“我等议而无果，不如先看参军有何说法。”
陆英说道：“自辽东属国向西到代郡，所谓六郡乌桓，横亘于中原与塞北之间。向时，其北有塞外牛马毛皮之便，南有中原盐铁粮草之利，一旦有事，横跳于南北之间，待价而沽，吃尽好久。自主公兴于薄州，却鲜卑通海路，总控塞内外贸易，庶几尽夺乌桓之利，故此番乌桓之乱，与其称反叛朝廷，不如说对抗薄州。诸郡乌桓分立已久，各有利害，貌合神离，且平冈道诸县，今被主公所控，丘力居实控之域，只有右北平、辽西和辽东属国三郡，若想与鲜卑联合，无疑痴人说梦，故此番叛乱，注定雷声大雨点小，只要应对有术，不难平定。”
伏罗笑道：“看看，高人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夏泰问道：“以陆参军之议，是否继续攻打弹汗山？”
陆英向卫猛一揖首，说道：“以英之见，宜与魁头停战。经鸳鸯泊一役，魁头元气大伤，取弹汗山本不在话下，然鲜卑地域广大，部族林立，别籍整合并非易事，稍有不慎，前功尽弃，故欲并鲜卑，有待时变。”
卫猛笑道：“参军之言，正合我意。不知谁可为使，前往弹汗山，商议停战之事？”
此时，苏莫闯进来，叫道：“主公，苏莫愿去，愿去！”
卫猛与陆英相视一笑，说道：“诸位且散，加紧休整，三日之后，兵发弹汗山！”
次日午时，卫猛方醒。贺鸾一边帮卫猛穿衣，一边说道：“独孤将军一早即到帐外，再请出使弹汗山呢。”
卫猛说道：“他倒实心眼，本将何需遣使到弹汗山，昨夜那么说，是发现他在帐外偷听，故意逗他呢。”
卫猛话音刚落，苏莫跑进来，说道：“主公差矣，弹汗山必须去，若是不去，魁头又被破了胆，不敢遣人来，岂不误停战大事？”
卫猛转念一想，说道：“大哥说得不错，不过，功过不相抵，且此去凶险，大哥还愿去吗？”
苏莫笑道：“愿去！放心，魁头欠为兄人情呢，此去定然无事。对于功劳，为兄不敢再想，对于过错，来日主公不需讲情面，至于为兄受罚后的损失，此去弹汗山，为兄会在魁头处找补回来。”
卫猛哭笑不得，遂令梁弼为副使，率内卫百骑，与苏莫同去弹汗山。
且说魁头闻报卫猛遣使到来，大怒，即令在金帐外前架设汤镬，以待苏莫。不多时，苏莫、梁弼来到金帐外，见到眼前情形，苏莫高叫道：“此乃本将当年在西河郡玩剩下的，也敢拿出来现眼！”
眼见被人抬起扔向沸水中，苏莫又高叫道：“魁头小儿，忘恩负义，如此对待恩人，不是草原男儿，不怕失掉信义吗？”
魁头目眦欲裂，冷笑道：“且不提卫猛与本单于杀父之仇，其在鸳鸯泊一把火，毁我部众数万人，也敢妄称恩人，无耻之极！”
苏莫暗喜，叫道：“既知鸳鸯泊大火，何不识恩人就在眼前？当时若非本将网开一面，大单于如何突出汉军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