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 自污名节
扶沈急道：“中台息怒，卫猛年幼无知，本心不坏……”
扶沈言未毕，鱼松突然说道：“如此贰臣，必杀之！”
袁绍笑道：“胡儿亦知贰臣乎？”
袁隗看了袁绍一眼，缓缓说道：“老夫累了，尔等且退。”言毕，卧于座中，又长叹一声，有意无意地说道：“人才难得……”
元稚三人回到沓乡侯府，扶沈骂道：“鱼松，书读多了，心变了！”
鱼松叫道：“松只言必杀贰臣，没说贰臣是谁，何故无端挨骂？”
扶沈愣了一下，笑道：“读书人心眼真多！”又问道：“袁司徒不阴不阳，我等该如何是好？”
元稚反问道：“赵忠、张让可有回信？”
扶沈说道：“没有。不过，都把钱收了。”
元稚笑道：“那就好。”又道：“坏人自有恶人磨，我等不必自扰。今日我请客，醉香楼吃酒去。”
扶沈摆摆手，说道：“在辽北期间，左师一向道貌岸然，不想到了京中，却爱去那种地方，真叫人想不通！”
元稚却拉起鱼松，转身而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尺寸之地，唯食色二事，他一个老萨满，这都不懂，怪哉、怪哉！”
鱼松笑道：“先说好，宝珠姑娘今日归我，左师不能倚老压人，不然，松即回府，陪公子去卢尚书府中读书。”
元稚骂道：“一个胡儿，念那么多书干吗？真想做太学祭酒？”
沓乡侯府书房内，赫罗说道：“左师公自污名节，乃效孙膑装疯，欲保其身而已，右师公不必忧虑。”
扶沈闻言，激动万分，心下暗想：“难道这又是一个妖孽？”
且说侍中寺内，张让恨道：“元稚脚踏两船，媚于袁氏，又自污名节，予我等又钱且物，就是不登府来拜，敢如此轻贱我等，咱家必杀之，生啖其肉，方解心头之恨！”
赵忠笑道：“算了吧！他能轻易去职来京，把三郡太守之位让给乐松三人，实属不易了。他这个诚意，咱得接着，别寒了人心。他若彻底倒向袁氏，对咱们，对天子，都是大害。”
张让问道：“卫猛如何处置？”
赵忠说道：“当年先帝聘宗女与檀石愧，欲其受封归汉，然他不识抬举，祸害幽并近三十年。卫猛自到辽东，与耿临一道，一直走咱们的门路，且又亲汉，就是他做了鲜卑大单于，又有何不可？”
张让说道：“任其膨胀，恐日后难制？”
赵忠说道：“国事维艰，天子焦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卫猛私受鲜卑左校王之职，无非是贪恋权位，人之常情嘛！数年来，鲜卑人深受卫猛之害，却舍得左校王之禄位，煌煌炎汉，难道不如胡虏大气吗？”
张让说道：“大汉祖制，非刘姓不得封王！”
赵忠笑道：“胡虏之王，且滥又贱，连大汉列侯都不如。卫猛从丘林汗、阿夏汗到鲜卑左校王，皆是小心思，胃口并不大。”
张让说道：“那就升他的爵位，封县侯如何？”
赵忠说道：“不，他要的是权势，财富动不了他的心。”又道：“如今卫猛所控之地，几乎恢复了世宗皇帝建置的辽东四郡，不如升任刺史如何？”
张让惊道：“叫他做幽州刺史？”
赵忠冷笑道：“汉家一十三州，卫猛胡儿，不配坐镇任何一州！”又道：“以往的贡表内，卫猛左一个薄州，右一个咸州，称颂他的辽北，咱家即上书天子，增置薄州，任他为薄州刺史，在那天寒地冻之地，任他尽情折腾吧。”
张让喃喃说道：“薄州，薄州，凉薄之州，不过是天弃之地，甚好，甚妙！”
说话七月中，天子下诏：维幽州之北，薄州之域，设刺史部，治所咸平县。卫猛任薄州刺史，秩二千石，升平北将军，假节钺，加封都乡侯，食邑三千户。
诏下，天下震惊，薄州军民人心鼎沸。卫猛表韩楷、高舍、速烈为偏将军，又任阳赞、陆英为平北将军幕府参军，陶升为司马，祖炎为长史。
张植说道：“刺史部属官中，别驾从事史，总领州内政务，治中从事史，负责州内人事，考核官吏政绩，诸曹从事史，具体分管各项事务，如户曹、奏曹等，俱不可缺，请主公择贤任之。”
卫康说道：“别驾、治中位高权重，干系重大，若是左师、右师还在薄州，那就好了。”
卫猛沉吟良久，说道：“建宁县令郦奇辟为别驾，长乐郡司马许程辟为治中，永平县令王度转任长乐郡司马，白泽县令柳扶转任永平县令，易屯县令王白转任建宁县令，范全、黄鹤、杨堂、任列等人辟为诸曹从事史，各县出缺县令，从去岁文茂才中择贤选任。”
张植说道：“咸平县令刘难之才，亦可胜任别驾之职。”
卫猛笑道：“咸平乃州郡重地，非张伯先与刘易之，不能镇抚，不过，刘易之可兼任刺史部大中正，主持考评选拔人才诸事。”又问道：“天子诏书中，新任夏州太守江览，是何许人？”
乐松答道：“江览乃鸿门学士出身，原任侍中。”
卫猛说道：“夏州不比咸平、长乐，难免鸡声鹅斗，或会委屈了江太守！”
乐松笑道：“使君放心，江览素与松相善，松之言，其多听之。”又道：“天子仿幽州之例，命冀兖青徐四州向薄州平粜粮草，可谓天恩浩荡，薄州之福！”
卫猛说道：“买不如种，薄州屯垦大业，时刻不能耽误。”又道：“传令苏莫，依丘林部例，自选左右都尉，整编轻甲铁骑三千。传令高休、甄遇，想尽一切办法，从中原购粮，输送到咸平。”
此时吉宣遣人来报：余秋泰起兵十万，攻入北沃沮，尽占豆水，又遣别部沿忽汗水而下，北沃沮诸部星散，除被收拢的，有北投勿吉的，有南投高句丽的，有万余男女来投长岭县。
卫猛叹道：“余秋泰倾国而出，动作好快，高句丽坐视不管吗？”
信使答道：“传闻辽东郡与玄菟郡合力攻入梁水，高句丽大军被牵制，无力北上。”
卫猛看向白雀，说道：“如此重大军情，玄菟营失查，定有缘故，速去查清来报！”
白雀脸色黑红，领命而去。卫猛说道：“请信使转告吉宣，编户齐民，安置好归顺的沃沮人。对于扶余国，另图良策应对。”长叹一声，喃喃自语：“乌桓，辽东，扶余……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