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章 充任马奴
见卫猛一脸严肃,林骐以为闯了什么祸,急道:“就是热猪油拌草木灰,对了,还有一些蚌壳碎屑,我发誓,再没有别的东西,否则天雷殛之!”
卫猛再没理会林骐,在屋内四下寻找,又跑到院内找,终于在井台找到一块破抹布,便兴冲冲地回到内室,将抹布投入脸盆中,搓洗了几下,又展开照着窗户看了一会儿,笑道:“真是件好东西!”
林骐哭笑不得,问道:“一块破抹布,难不成上面镶了金丝?”
卫猛将抹布递给林骐,说道:“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与之前有所不同?”
林骐彻底无语,心想:“被水洗过,如何能不干净呢?”
见林骐一脸懵懂,卫猛说道:“适才洗脸时,我脸上手上褪了一层老皮,冲洗后,再没有往常的油腻感,且异常清爽,便想到你那易容膏,应有除油去污之效,故寻来一块抹布试洗,虽不甚干净,但明显少了些许油腻。也就是说你制作的易容膏,或许还有皂荚去污的效用,待回咸平后,可让百工学堂探究一下,若真是如此,薄州可就又发财了!”
这一回,林骐总算明白了,笑道:“皂荚一年一生,猪油易炼,若真能替代皂荚,确实是莫大的商机。不过,主公叔父,这该算我的功劳吧?”
卫猛白了林骐一眼,说道:“士龙贤侄,你想多了,丘林氏子孙,尤其是你,欲建功业,战场杀敌!”
卫猛与林骐正在欢闹,忽听街上马蹄轰响,急令林骐外出查探。不多时,林骐回来,说道:“是速宛公主出城狩猎。”
卫猛沉吟片刻,说道:“速宛信佛,戒杀生,如何会去行猎呢,其中必有缘故。”又看向林骐,说道:“要不跟着去瞧瞧?”
林骐叫道:“把我杀了吧,不然,父亲也会杀我的。”
卫猛笑道:“就这胆儿,还想沙场建功?”
林骐满脸通红,一咬牙,说道:“出城也行,不过,万事得听我的,否则一切免谈。”
见卫猛无异议,林骐溜出馆驿,买回五套扶余百姓的衣服,与卫猛等人换上,各自在脸上涂了灶灰,再次躲过暗探监视,溜出馆驿,又跑了三家货栈,买了五匹驽马,出城而去。
五个人在城外踅摸了小半天,不见速宛的踪迹,正在气馁时,见前方有户农家,林骐遂操扶余话,前去借水喝。农家乃下户奴婢,乍见五人虽穿着普通,却人人骑着马,以为是主家的差人,遂殷勤相待,林骐问什么,就答什么。
不多时,林骐从农家院中出来,说道:“公主应在前面不远的山林中,山林有两道入口,却不知是哪一个。”
卫猛说道:“去南边最远的那个。”
不多时,五人来到南边山口,循路而上,正行前,见前面山凹处,炊烟袅袅。卫猛大喜,策马前行。林骐四人招呼不及,急忙跟在后面,转过一道弯,忽见卫猛马失前蹄,扑倒在地。
林骐大惊,正欲向前施救,却见两个青壮不知从哪里闪出来,将卫猛按在地上。林骐四人急勒缰绳,这时才发现,右侧的山坡上,早立着三四十号人,正张弓以待。
林骐急忙大叫:“休放箭,达贾家人在此!”言毕,与身后三名从骑下马,并掷佩刀在地。
坡上为首者起手一挥,跑下十来个青壮,将林骐四人摁住,并与卫猛绑在一起,押到一棵大树下。此时山坡上为首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笑道:“达贾的家人?达贾有如此寒酸的家人吗?早见你等鬼鬼祟祟的,说,到此何干?”
卫猛扭了扭肩膀,说道:“我要见速宛公主。”
中年男子一怔,看向林骐,问道:“这小子说什么?”
林骐说道:“他说他就是达贾大人的姑丈。”
中年男子骂道:“达贾哪有如此年轻的姑丈……不对,这小子说的是汉话吗?哼,你两个娃娃敢骗本使者!说,你等到底何人?”
见中年男子自称使者,林骐心中有了底,问道:“速宛公主可在此间?”
中年男子起手一鞭抽在林骐脸上,骂道:“本使者在问你呢,你却来问本使者?”
林骐强忍疼痛,说道:“我们是汉使亲随,前来求见速宛公主。”
中年男子冷笑道:“汉使侮辱我王,你等贱奴也敢来见长公主?来人,砍了他们!”
林骐大惊,叫道:“不能杀,我是汉使贺突的儿子!”
中年男子回过头,说道:“那好,既是贺突儿子,就留你一命,不过,那四个贱奴却不能活!”
林骐急道:“不能杀,那个说汉话的,真的是达贾的姑丈,不信,请速宛公主前来,一看便知,实在不行,叫达贾来也行!”
此时,中年男子身后一名壮汉走上前,附耳说了几句。中年男子听完,先是一愣,盯着卫猛看了片刻,上前给卫猛松绑,又令两个青壮架起卫猛,一起向山中走去。
走了一里多地,见溪水左岸一片空地,被围作营地,中有大小不一数座营帐。涉溪之时,卫猛示意洗脸,中年男子并未阻拦。等卫猛洗梳完毕,中年男子再看卫猛时,心中一颤,两腿不由发软。
卫猛笑了笑,示意前行。又走了百十米,来到一处大帐前,中年男子揖首请安,并向帐门口一名老妇密语一番。那老妇看了卫猛一眼,转身入帐。良久,帐中出来一名年轻女子,喝令左右将中年男子和卫猛都绑了起来,只听年轻女子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什么贱奴都敢朝这里带?”
中年男子正欲分辩,年轻女子抽出马刀,起手抹过中年男子的脖子,又看了看卫猛,说道:“此人倒也清秀,留给本姑娘充任马奴。”言毕,令人将卫猛绑在帐外的马桩上。
不多时,卫猛远远望见林骐四人亦被绑来,捆在溪边的桦树上。约摸半个时辰后,天暗下来,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皓月当空,夜色如昼。营地内青壮纷纷出动,月下行猎,少顷,仅闻秋虫鸣唱。寒气侵来,卫猛不由地连打喷嚏。
此时,大帐门帘被挑开一道缝,原来砍杀中年男子的年轻女子闪身出来,骂道:“贱奴,好不耐寒,若不是本姑娘的马奴,懒得理你!”言毕,四下张望,见无旁人,走到卫猛跟前,解下绳索,轻声说道:“将军,公主就在帐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