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喜欢吃鱼
鱼松瞪了阳赞一眼，继续说道：“索离国虽然掳掠了不少扶余百姓和伯咄部的归附，但是土地却未增一分，其国力定然不足以供养。至于安车骨部，因被占去了会宁县，历年存粮落入主公之手，所部百姓业已陷入饥荒，若无救济，寒冬到来后，恐怕要折损过半。”又道：“如今七月中，眼见秋收将至，苏右七县却有近200万亩的粟豆无人收割，因此请主公即日公告扶余、索离和安车骨部的百姓，若愿到苏右七县收割庄稼者，收多少就运走多少，其中若有愿留居者，主公则编户安置，充实苏右七县人口。”
阳赞问道：“若那些回来收割粮食的百姓都不愿留居，主公岂不白白损失了200多万石的粮食？”
鱼松说道：“即便无一人留居，主公却也救民无数，定然功德巍巍，大收外藩民心，这难道不值得吗？”停了一下，鱼松又道：“言尽与此，我即回长乐县，至于有些人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眼不见心不烦，只想说一句，凡事过犹不及。”
言毕，鱼松转身即出，卫猛等人随即大笑。扶沈边笑边说道：“鱼仲节真是妙人！此乃忠耿之士，主公且莫见怪！”
卫猛深知扶沈之意，即令阳赞遣人到扶余国、索离国和安车骨部散布鱼松之策，令药骨、休利、张晟、伏罗率部分屯高松县、会宁县、喜城县、伯都县，令鲜于庶子屯驻扶余县，教化百姓稻作之术，令王固屯驻多鱼县，筹划兴建苏右七县的水利工程，令古淬、高休加急向苏右七县输送盐铁、耕牛、农具等物资，最后又传书元稚，请调才俊之士补任苏右七县的县令、县尉和教喻等职。
不及十日，索离王即遣使来到扶余县，称既为属国，为表忠诚，愿献4000户2万余男女呈送阿夏汗。卫猛大喜，急令王固使船接应。及那4000户男女到达扶余县，见老弱居多，卫猛却不以为忤，令阳赞好生安置。
见鱼松计策奏效，卫猛颇是自得，又见众人皆是忙碌，只有自己清闲，遂唤上鱼松，轻车简从，径回长乐城。刚到易屯渡口，见白雀护着速宛公主前来，卫猛急忙接住，见速宛公主梨花带雨，双眼微肿，忙问其故，速宛公主只是流泪，却不答话。
卫猛又问白雀，白雀笑道：“据报，檀石槐移驻平城，鲜卑东道诸部陆续集结于金莲川，夏泰又传来消息，说朝廷已向雁代方向集结兵力应对，估计今年秋冬辽北和鲜卑并无大战。”
卫猛一愣，问道：“檀石槐恨我入骨，为何一再避战于我？”
白雀脸色一红，说道：“这个……属下不知，请主公责罚！”
时鱼松在侧，说道：“决战的日子不会太远了，檀石槐所以如此，或有阴谋，且不可大意！”
卫猛沉吟片刻，问道：“独孤部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雀说道：“苏莫大当户率部沿桃洛水进击，受制于山高林密，有不少野人部落前后袭扰，又遇桃洛水暴发山洪，现已退守金山城，所幸损失不大。”
卫猛说道：“传令高舍、普根牧马平地松林，牵制鲜卑东道诸部，传令夏泰、黑齿择机进兵衣素水，稳步推进，一个一个地拔除鲜卑人据点，收拢山中百姓。”
白雀称诺领命，又道：“高句丽国王拟于十月间迎娶提那部大加于素之女为王后，已任命于素为国相。于素此人野心勃勃，近两个月来，已遣数波奸细潜入辽北，意欲窃取冶铁中郎将炼铁炒钢之法，却被苍岩城东部都尉刘石和河州县令卫康截取抓获。对那些被抓的奸细如何处理，请主公示下！”
卫猛说道：“秘密斩之即可。十月间，可请贺突为使，参加高句丽国王的婚礼，顺便敲打一下于素。传令古淬遣人到会宁县安车骨山中，勘察铜铁矿，择址建置新的冶炼场。”又道：“我刚才问你，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白雀笑道：“据汗妃夫人讲，自主公出征苏右，公主担忧主公安危，茶饭俱废，汗妃夫人解劝不得，特令属下护送公主到扶余城，却不想在这里遇到主公。”
卫猛心下了然，入见速宛公主，说道：“扶余王一切安好，已经迁都鹿山城，姐姐若是担忧想念，猛可送姐姐回鹿山城。”
速宛公主心下一怔，止住泪水，说道：“这是哪里话，我心里烦闷，只是想吃苏水的哲罗鱼，便来此处，却不想遇到你，一是见到你高兴，二是怕你笑话我馋嘴儿，因此只顾抹泪，不敢明言。”
卫猛心知速宛公主心中郁闷，却不知怎么安慰，遂笑了笑，顺话说道：“都怪弟弟不好，平日里只顾顺着自己的口味吃食，却忘了姐姐喜欢吃鱼！”又道：“多鱼县的渔港里，三花五罗样样都有，不如咱们一起去那里，尽情吃个够。”
速宛公主见卫猛软话，说道：“不想弟弟也知道三花五罗？”
说话间，见易屯水内驶过一艘千石漕船，卫猛即令人拦下，由鱼松陪着，与速宛公主搭船前往多鱼县。
白雀大惊，急忙劝阻，说道：“眼下汛季，苏水暴涨，惊涛连连，多鱼县苏水左岸地界，鹿加、猪加多有屯兵，而我们并无重兵驻守多鱼县，主公万金之躯，岂能轻涉险地？”
卫猛笑道：“千石漕船虽不大，然在辽北之地，却独我仅有，大水劲敌，能奈我何？况且军士船工敢于行船，我有何不敢坐船？”
白雀无奈，令人急渡苏水，飞报扶余县的扶沈、阳赞和多鱼县的王固，并请王固逆水接应卫猛，又率亲随陪着卫猛诸人登船。
且说苏水之上，烟波茫茫，浊浪淘天，卫猛所乘漕船虽然顺流，却不敢快开，昼行五六十里即靠岸停歇，经济州过三岔口，水面更加宽广。速宛公主是首次坐船漂行在苏水洪流之上，虽有卫猛在侧，却是花容失色，紧紧依在卫猛身上。卫猛见状，豪情万丈，令船工满帆前行，前后不及五日，即到达多鱼县水面，被王固率船队护住，迎入港口。
王固冷汗浸背，强作笑脸，叹道：“主公威武！只是把漕船当作战船来开，诚如将驽马当战马，此乃取祸之道，天或不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