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〇章 气运争夺
卫猛大惊，叫道：“失必死于我手，如今魁头得立鲜卑单于，必来辽北寻仇！”
阳赞说道：“主公勿忧！鲜卑数月之内，连丧两位单于，诸部人心浮动，且魁头比主公尚小一岁，却不似主公久经战阵、独掌军政，如此鲜卑内部权力必然分散，诸部大人或不同心，则鲜卑势力必然离散，是故檀石槐之大业，或将消散殆尽！”
扶沈笑道：“奉国所言极是，眼下之关键，不是魁头要找辽北复仇，而是主公将如何西征草原。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若逼急了鲜卑，或令其军政统一，则于我大不利。”
元稚沉吟片刻，说道：“此乃天灭鲜卑之良机，不过，只怕朝廷无力北伐，或遗害于辽北。”
扶沈急问：“左师所言何意？”
元稚说道：“如今并州防线尽毁，凉州军民内乱不止，幽州防守有余，进攻不足，辽东和乌桓，又与辽北龃龉不断，独辽北之力，实难撼动鲜卑之根本。朝廷之中，中官与外朝纷争不断，辽北游走于两者之间，一举一动，受两者牵涉，稍有不慎，恐即有祸。”
扶沈说道：“依左师之意，主公与鲜卑谁也奈何不了谁，干脆相安无事好了。”
阳赞说道：“相安无事，是取法于静。若静守辽北，则扶余、乌桓和辽东皆惧于我，苏右七县或可唾手可得，辽北水路商道或可畅通无阻。害处有二，一是坐观鲜卑不死，二是有人借鲜卑左校王之事，再次诬蔑主公。”又道：“若取法于动，虽不能全灭鲜卑，或可攻占若干草原，剪除鲜卑若干羽翼，只是扶余、乌桓和辽东，甚止高句丽，或趁主公西征，祸乱辽北于后方。”
扶沈叹道：“左是难，右是难，该如何是好？”
元稚说道：“且上表天子，奏请讨伐鲜卑，同时加紧军备，动与不动，视情再定。”
卫猛说道：“依左师之计，猛即刻上表天子，传令诸部备战。”
元稚说道：“为应对激变，可令丘林部、紫蒙部扩军，大当户之下设左右都尉，大当户本部一校千骑，兼领三校，每校千骑，左右都尉本部一校千骑，兼领二校，计每部万骑兵力。”
扶沈叫道：“这如何使得，那得多少钱粮？”
元稚笑道：“除大当户、左右都尉本部之兵为轻甲铁骑，其余各校依草原旧例，皆为草原牧骑，战时为兵，闲时为民。”
卫猛沉吟片刻，说道：“依左师之意，即任乌般为丘林部左都尉，富离为右都尉，任普根为紫蒙部左都尉，道温为右都尉。”又道：“在阿夏汗帐下，增置两部，一是松漠部，高舍为大当户，拔河州县武茂才朱浑、长平县武茂才罗瑞为校尉，朱浑为左都尉，罗瑞为右都尉，二是幽陵部，速烈为大当户，科台为左都尉，卫陵为右都尉，二部军制与夏州相同，速烈玄甲铁骑交由李乐统率。”
阳赞问道：“主公莫非欲图平地松林和莫贺延洲大草原？”
卫猛笑道：“正是。无论朝廷战与不战，明春时分，辽北兵发草原，务必斩断鲜卑诸部与大鲜卑山的联系。”
阳赞叹道：“主公妙算！大鲜卑山与燕山一样，诚如千里石窟，易守难攻，诸多蛮胡穷时窝居山中，休养生息，盛时潜出山外，祸乱边郡，故大鲜卑山诚如鲜卑人的母体龙脉，主公若能围而困之，定斩鲜卑人之气运！明春西征，可谓气运争夺之战。”
卫猛说道：“此次整军，调兵不移民，永平郡缺出之县长，还请左师与耿太守择贤任之，且各县部民，俱为平民，编户为屯，划分牧场。永平郡各县防务，今后皆由玄甲铁骑诸部接任。而松漠、幽陵二部暂屯饶乐县，”
元稚满脸笑意，点头不止。扶沈则长松一口气，说道：“还好，如此算来，各处常备之兵并未增加，还好！”
见大计已定，元稚遂归咸平。卫猛入内府辞别独孤雁，欲去永平郡，主持筹建饶乐、幽陵二部。独孤雁突然问道：“阿夏之名，可是夫君所取？”
卫猛先是一怔，说道：“不是，她本名如此。”
独孤雁暗想：“莫非天意如此？”又道：“为妻观阿夏仍是完璧之身，夫君算是守礼，不过，速宛好歹公主脾气，颇是闹腾，且阿夏南国之人，畏寒畏冷，夫君即去永平，免不得去夏州，夏州较暖，不如安置阿夏到夏州，为妻亦图个安静。”
卫猛笑道：“姐姐既然吩咐，猛敢不照做！”
独孤雁哼了一声，说道：“君不负为妻，为妻亦不负君。”又问道：“楼云明春即满十六，夫君做义父的，欲择谁为女婿？”
卫猛说道：“还请姐姐定夺！”见独孤雁面有愠色，遂道：“姐姐以为速烈如何？”
独孤雁说道：“为妻知夫君对速烈寄予厚望，只是速烈已与独孤氏连宗，辈属楼云之舅，这不合适。”又道：“去岁高舍妻子蒙难于饶乐县，自建置咸平之始，高舍累立军功，而今夫君立其为一部之长，算是门当户对了，不如将楼云许配给他如何？”
卫猛笑道：“猛即请右师为媒，玉成此事。”又道：“猛观白雀对阿雅有意，不如请姐姐赐婚，撮合他们如何？”
独孤雁白了卫猛一眼，娇嗔道：“阿雅是阿夏的人，夫君不怕为妻手伸太长，欺负了阿夏？”
卫猛心中一动，欲揽独孤雁入怀，却被独孤雁一手推开，独孤雁咯咯一笑，说道：“还不快走，过一会儿，速宛要来这里，她若当面催婚，夫君当如何应对？”
卫猛吐了吐舌头，出门来到阿夏住处，告知其去夏州，又说白雀、阿雅之事。阿夏笑道：“十七姐妹中，有七位欲遵族训的，如今阿雅有了去处，尚有八人无归处，烦请将军酌情安置！”
卫猛闻言头大，遂唤陶升前来，领走八位黑姑娘，嘱咐聘于县中好人家。卫猛不知的是，当县中闻知有阿夏同族姐妹择婿嫁人时，有不少攀附心强的人家，纷至沓来，几乎踩破陶升家的门槛，争相重礼迎聘，传为一时佳话。
且说卫猛、阿夏由白雀率部护着，一路来到永平县，时已十一月，耿临率速烈诸人早已迎候在城外。
永平城郡府大堂内，卫猛望着速烈诸人，问道：“永平地方，富贵与否？”
速烈诸人大笑，叫道：“当然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