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五章 截留贡金
李乐急问道:“后来又如何了?”
高舍说道:“当时我与普根仅存百余骑,又迷了路,在山里兜转了好几天,才找到一个相善的野人部落,被告知檀石槐率二十万大军东征辽北,已经攻破了丘林城。我二人自知一时归不得咸平,遂走访了四十多个野人小部落,招纳了步骑两千余人,方潜出大山,来到白马县,欲袭鲜卑粮道,不想被素利、弥加缠住,折损了新招来的部众,眼看性命不保,没想到却被檀石槐解围放行,这才得以重见主公!”
普根笑道:“这全赖主公打败了檀石槐,不然他哪会好心放了你我二人?”
高舍再次跪倒,说道:“高舍两次败仗,精锐尽失,请主公治罪!”
卫猛扶起高舍,笑道:“万方有罪,皆在于我,与你何干?”又环视帐下,说道:“虽檀石槐败走,然不是松懈之时,现令童山行丘林部大当户之职,令苏莫、夏泰即归本部,速烈五部即归本县,余者各率本部帮助童山、夏泰收拢县民部众,恢复夏州建制。”
接着白雀玄菟营护着卫猛、元稚,与公孙瓒所部一起东归。行至永平城,公孙瓒说道:“大战已了,瓒即归辽东属国。”
卫猛极力挽留,公孙瓒笑道:“大哥此番出征,乃受乌桓校尉所遣,自有幽州论功行赏,五弟不必挂怀。”言毕,率部而去。
此时咸平郡长史郦奇遣人来报,称毕岚、臧旻已重回咸平县。卫猛、元稚遂辞耿临,又奔咸平城。毕岚一见卫猛、元稚,急急问道:“抓到檀石槐没有?是死的还是活的?”
卫猛轻轻摇了摇头。毕岚满脸不信,问道:“在亡人道上,檀石槐的精兵不是都烧死了吗?”
元稚遂从卫猛遭遇丁零部直到檀石槐被困乌桓山,把整个作战过程仔细地讲了一回,然后说道:“当时在乌桓山,檀石槐虽然穷途被围,奈何仍有精骑六千余人,且有素利、弥加残部万余人泼了命一般前来救援,我汉军虽然英勇,毕竟兵少力疲,终究还是被檀石槐突围逃走了。”
毕岚狠狠瞪了一眼从辽东郡跟随而来的公孙度,叹道:“那时若是汉军多一些兵力,该有多好啊!”
臧旻则眨了眨眼,笑道:“此战歼敌近十万,是空前的胜利,请济威和承业尽快奏报天子,为辽北众将士请功!”
元稚冲毕岚、臧旻一礼,说道:“檀石槐枭雄之姿,经此一败,必不甘心,故幽并二州须谨防鲜卑来搞阴谋诡计,须时刻戒备鲜卑发兵报复。”
毕岚问道:“鲜卑损兵近十万,还有余力来犯我边郡?”
臧旻说道:“承业说的不错,檀石槐新败,大伤颜面,其内部或有不稳,为了立威,为了报复,为了找补损失,近期鲜卑极有可能会大举进犯幽并边郡。”
此时,扶沈带着鱼松来到咸平。臧旻望着取齐的鱼松、耿旭,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辽北新经大战,诸事繁杂,毕大人和本将不敢在此叨扰,明日即回洛阳。”
次日,送别毕岚、臧旻诸人后,扶沈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苏右七县执行鱼松之策后,扶余人、安车骨部共计十余万人返回家园,只是拒绝归顺辽北,甚止在诸多豪酋的带领下,纷纷结寨自保,也就是说扶余国重新控制了苏右七县大半的土地。”
元稚笑道:“右师勿忧!这不算是坏事,甚止是好事,其一苏右那些田地不会被撂荒;其二只要那些百姓能留在苏右,归顺辽北只是早晚的事;其三也算是缓和一下与扶余国的关系。”
接下来数日,各地钱粮等诸多报表送至咸平。郦奇说道:“今年咸平、永平二郡仍是丰年,只是经此大战,辽北积粟已空,夏州郡、永平郡残遭洗劫,除却赈济、抚恤、授功等等,各地粮食支撑到明年开春,恐怕还有危险。”
卫猛说道:“传令高休、甄遇加急购粮运粮。”
郦奇苦笑道:“只恐高休、甄遇帐上钱已不多了。”顿了一下,又道:“洛阳甄氏货栈的帐上,鱼梁白瓷的收益,尚有六十万金,本是向天子贡送的分成,若能截留用以购粮,或可度此难关。”
元稚说道:“勿用迟疑,令甄遇先行截留贡金,我自上表陈情。”
说话间,贺突来到咸平,汇报高句丽大王婚庆大典情况之后,问道:“昔洛尸身现在何处?”
扶沈说道:“已归葬南苏县。”又道:“汗妃已收昔洛长女楼云为义女,楼云之弟穆举业已十岁,可做主公的伴当。”
见贺突眉心舒缓,卫猛说道:“苏右七县内,原扶余百姓结寨自保,不愿归化,我与左师和右师商量过,想请贺突大哥镇抚苏右,总督七县军政,不知道大哥可愿往?”
贺突问道:“长岭县怎么办?”
卫猛说道:“吉宣有大才,且系沃沮人,可接替大哥镇守长岭县。”
贺突说道:“吉宣有大功,可当此任!”
卫猛又道:“经此一战,丘林部精华尽毁,部众十不存一,我欲重建丘林部,拟任童山为丘林部大当户,不知大哥以为如何?”
贺突迟疑了一下,说道:“童山将军当得此任。”
卫猛说道:“既然如此,请大哥速回长岭县,率本部兵马,径赴苏右,取药骨部归建长乐城。”又传令苟隆归建鱼梁城。
送走贺突,卫猛顿感意兴阑珊,遂率玄菟营径归长乐城,及到长乐城,身心俱疲,病倒在床,日渐沉重。冯祝精心施药月余,竟不见好,这可急坏了独孤雁、速宛公主,惊煞了扶沈诸人。扶沈甚止重操旧业,大施萨满之术,又请般若寺在亡人道上举办水陆法会,然而均无济于事,眼见卫猛病入膏肓,朝不保夕。
独孤雁见状,斋戒沐浴,移卫猛至自己内室,摒退一切人等,称与卫猛共存亡,无令入内者杀无赦。
白雀明知不妥,然主母之命,又不得不从,惹得贺突、伏罗要与白雀拼命,若不是扶沈率药骨日夜戒备,保不齐长乐城内就发生了内讧火拼。
眼见三日过去,未见内室未发一词一令,众人虽然焦躁,然知卫猛性命尚在,遂平静了稍许。五日当头,独孤雁竟令传进了一碗小米粥,众人又惊又喜,急问白雀,白雀苦笑,吭哧了半晌,说道:“送米粥入内,只见一只玉手从帷帐探出接着,别的啥都看不到、听不见。”
